安子琛蹙眉,如此说来,今天早晨跑去袭击林记者的人,不是欧力威?
安探长闭了闭眼睛,欲转身回阁楼。
这个时候,刘木赶了过来,看到门口的安子琛,忙唤住他的脚步,跑到他眼前,汇报自己的调查结果:
“探长,找到目击者了。
今天早晨给林记者打电话的女人,是附近一家理发店的工作人员。
她说有个男的,给了她两块大洋,让她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在7点10分,给香法医家拨电话。
发廊里的人,我们也查了一圈,这个女工作人员没什么问题,她就是单纯捡便宜,想赚那两块大洋的钱。”
“给她两块大洋的男人,长什么样,你问了吗?”安子琛追问。
刘木点了点头:“问了,据她的描述,这个人很像欧力威。”
安子琛的眉毛,不自觉轻挑了一下。
欧力威?可他在府里,跟警探们喝酒。
安探长想起他们在小黑屋里发现的人皮面具,有一个模子上的面皮,是不见的。
那个丢失的面皮,很可能就是仿照欧力威的模样做的。
冠家少爷……他究竟是个什么人。
面皮都是他做的,而他为什么要做这些面皮。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和金凤一手策划的?
还有抢劫的匪首,现在这个人,还未锁定身份,是个潜在的危险。
说不定冒充欧力威,去抢林记者相机的人,就是这个在逃的匪首。
第161章
安子琛带着疑惑,快步回了阁楼。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发现香凝儿已经不在这里了。
安探长快速找人,这座阁楼的灯光很暗,墙壁两侧,均挂着脸谱。
在幽暗的氛围里,透着一股子的神秘和阴森。
安子琛蹙拢眉心,他推开一间间房门,一路找去。
直到里侧厅堂,传来了香凝儿的嗓音,才让安探长提起的心,放了下去。
寻着声音的方向,安子琛走了过去,发现香凝儿正和那位冠家少爷,面对面坐着。
桌上,放着一瓶酒。
香凝儿手边的杯子里,盛满了半杯酒,她显然没动过。
而冠少爷杯子里的酒,已经空了。
安子琛揉揉鼻子,轻敲了下门。
冠家璧看到来人后,吩咐身后的罗妈妈再拿个空酒杯过来。
安子琛做了个拒绝的手势:“不用了,我们工作时间有规定,不能饮酒。”
冠家璧也未勉强,而是自己倒了一杯,拿在手里,又喝了几口。
安探长落座,偏头看着香凝儿,眼里带了一丝询问。
香凝儿凑近安子琛,低语道:“我也是被他刚请到这里,还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安子琛了然,直接开口问冠家璧:“冠少爷,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人皮面具?”
“因为我的脸,让我自小,对这方面颇有研究。”
冠家璧笑了笑,摘下脸上的半边面具,没有丝毫情绪的,看着安子琛和香凝儿。
香凝儿虽然有心里准备,但看到冠家璧半边脸上的红色胎记后,神情也变了变。
那胎记像是一团火焰,覆盖在他的半侧脸上,与另一边俊秀的外表比,就像是阴阳的两端。
一半地狱中的厉鬼,一半人间里的才俊。
冠家璧重新把面具戴好,喝光了杯里的酒道:“我做皮面具,有时候也是为电影剧组,做一些表演的道具。”
安子琛收回视线,看了眼冠家璧喝空的酒杯,问道:“小静你认识吗?”
冠家璧点了点头:“她是我院子里的丫鬟,早在几年前就进了府,不过最近,倒是没见到她。”
“那她现在人呢?”安子琛随意问道,目光落在冠家璧身后的罗妈妈身上。
罗妈妈的脸色微变,她忙上前一步道:“小静被安排到了前院,昨天安探长和香小姐,不是还见过她吗?”
安子琛淡然一笑,又问冠家璧:“冠少爷做了一张面皮,我们发现是于曼小姐的。
我能问一下,是做什么用的吗?”
“那是为了拍电影,为她做的。”冠家璧解释,“有些危险动作,需要替身。
为了成片的时候不穿帮,会让替身演员戴上她的面皮。”
“冠少爷很爱于曼小姐。”安子琛看着眼前的人,淡淡开口。
冠家璧扬起嘴角,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当初见到她,我就觉得,和她有眼缘,便让她出演了我的第一部作品。
没想到,会让她就此改变了命运,也让她一直记挂着我。”
“但你们好像并没有见过面。”安子琛沉着嗓音道,“于曼小姐说,她其实很想见你。”
冠家璧垂着眸,无奈的笑道:“我这个模样,很怕见到她。
实不相瞒,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曾经定了个规矩。
我的妻子,只在成婚当日,才能与我见面。”
冠家璧轻浅一叹,“我父亲的脸,亦如此般模样
我出生后,左侧的脸颊处,也有一块红色胎记。
谁知道,胎记伴随着我的年龄增长,越来越大,直到现今这副模样。
父亲怕姑娘们看到我的样子,不肯再嫁给我,才定了这个规矩。”
香凝儿揉了下耳垂,小心的问道:“能冒昧的问一下,《鬼面郎君》的剧本内容,和冠少爷的自身经历有关吗?”
冠家璧低头笑了笑,平静的看着香凝儿道:“你看我的样子,觉得有没有关系呢?”
香凝儿浅笑了下:“应该有关吧。”
冠家璧搓了搓手指,又倒了杯酒,喝了一口道:“半真半假吧。真的是,我的父亲和我,都是被诅咒的人。
假的是,我父亲的脸不是被大火烧的,也不存在什么少帅和小姐的故事。
父亲和我一样,家族遗传的阴阳脸,我们无法改变命运,只能躲在人后。”
“……”对于这个回答,香凝儿有些意外。
原来是这样,难怪影片的最后,会让那个孩子如此安排。
香凝儿自然的笑道:“所以鬼面郎君,是你的父亲还是……?”
冠家璧把酒杯放在桌上,轻轻说道:“是被诅咒的人吧,下一部里,那个小男孩,就会改写他的命运。
我会让他重获新生,他的下一代,也不会再背负什么。”
香凝儿愣了片刻,她看着冠家璧说的认真的模样,心里打起了鼓点,看向旁边的安子琛。
安探长耸了下眉毛,岔开话题问道:“冠少爷,你知道金凤夫人给你算命的事吗?
比如……于曼小姐,是水命,恰好可以……”
“安探长,少爷他不知道这些事。”罗妈妈开口,打断了安子琛的问题。
安子琛看了眼那位罗妈妈,把视线落在冠家璧身上:“那好,我换个话题。
冠少爷,你做的人皮面具,有给过你的丫鬟,小静吗?”
冠家璧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放面具的那间屋子,这段时间,一直没去过。
那里的环境不太好,我就搬到阁楼这边住了。
咳咳……咳咳……”
冠家璧捂着嘴咳了起来,罗妈妈连忙拍抚着他的后背,看向安子琛道:“探长,少爷今天累了,该回去休息了,你们如果想问什么,老奴可以回答你们。”
安子琛点了下头,示意罗妈妈可以推冠家璧离开了。
等人走后,安子琛对旁边的香凝儿道:“欧力威刚刚不见了,但我们的人,没发现他离开过。
从昨天晚上我们离开,一直到我们来冠府这段时间,暗中守在门口的警员说,欧力威没离开府里半步。
他现在跑不见了,可能是藏在府里的某个角落里。”
香凝儿琢磨道:“那今天袭击初初的人,不是欧力威?”
“警力已经布置好了,会在府里全面搜查。
我们先回巡捕房,看看其他的调查情况,顺便找林记者确认一件事情。”
“好。”
香凝儿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杯里的液体,笑道:“不要浪费了,这可是老年份的酒。”
她仰面喝光,辣的打了个颤栗,回味了一番口齿间的醇香后,赞叹道,“口感的确不错,安探长要不要也尝尝?”
安子琛看着眼前的人,似笑非笑道:“工作时间,不能饮酒。”
“我不是巡捕房编制里的,这规矩对我没用。”香凝儿俏皮的点了下手指,将空酒杯放了回去。
她突然想到什么,用指尖敲了敲酒杯,清脆的声音,十分悦耳。
香凝儿挠挠下巴,向安探长摊开手掌道:“先借我点钱,等回巡捕房还你。”
安子琛不解的看向这位香法医,只见她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口袋,将桌上的两只高脚杯,小心翼翼的装了进去。
“你要做什么?”安子琛狐疑的问道,顺手掏出钱包,递给香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