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些话告诉自己,明显是在试探。
“那还是要在这里找找看,如果川岛队长,你想要的东西不在这里,那么很可能就是被拿走了,你的推断,就是对的。
但如果东西没丢,还在这里。那么我认为,这个凶手很可能就不是为了这份资料才杀的人。”
安子琛指向现场,“我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我们来到现场的时候,这里没翻找东西的痕迹。
贵重物品,也都在。
虽然指纹和鞋印,已经被凶手擦拭干净了。
但只要凶手在这里翻找过东西,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安子琛起身,抬手在床头柜的位置摸了一下,示意川岛康,看自己手套上的灰尘,“灰尘还在。”
他又走到衣柜前,摸了一下道,“同样,都有一层灰尘,说明凶手没动过这些地方。
如果凶手的目的,是找东西的话,床头柜,衣柜这些位置,都不可能落下的。”
川岛康听了安子琛的分析,点了点头,自语道:“难道是我多虑了?”
安子琛看了眼钟表,打算陪川岛康浪费一夜的时光,为香凝儿多争取点时间。
也方便夜樱制定详细计划,尽快把永原留下的资源争取过来。
“川岛队长,我们去书房看看吧。”安子琛始终站在永原藏东西的那块地板周围,没让川岛康察觉到不妥。
川岛康的内心,从安子琛的突然出现,就没有放下过戒备,疑心,也越来越重。
他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安探长先去吧。我想在这里,再转一转。”
安子琛侧了下头,很快回应:“好。”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卧室。
川岛康摸索着腰间的跨刀,他等安子琛离开后,走入阳台,弯腰看向下方,眼神微眯。
这位安探长,是徒手爬上来的吗?看他手边,也没有带绳子之类的攀援工具。
川岛康转过身,抬头看向头顶,那根晾衣架,依旧安稳的挂在上面。
在阳台的墙边处,落了一点泥土。
他蹲下身,用手搓了搓,是安探长带进来的,很像是下方花园里的泥土。
他从外面过来,又从阳台外侧攀爬上来,沾有泥土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的鞋上戴了鞋套。
照理来说,安探长从外面到现场勘察,不应该一直穿着鞋套,而是在进入现场后,才应该套上鞋套。
所以,这个泥土,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说,他穿着鞋套在花园里溜了一圈,才从阳台这边翻进来?
川岛康起了疑心,他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晾衣架,搬来把椅子,踩在上面,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抚摸了一下上侧的灰尘。
却发现,靠近里侧那端的部分,很干净。
川岛康若有所思的摘下一只手套,打量起这个长长的晾衣架,回忆永原被吊死的场面。
凶手根本没必要攀爬到这个晾衣架上,也就是说,这里刚才有人来过?
带着疑问,川岛康从椅子上跳到了地面,他重新戴好手套,面无表情的走出卧室……
安子琛在永原的书房里转了一圈,他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书,翻动了几页后,又放了回去。
安子琛看似是在这里翻查线索,实际在心里,已经把刚才自己的行踪回忆了几遍,考虑到可能留下的任何疑点,在想着应对措施。
按照川岛康的机敏,他一定会起疑心。
安子琛之所以要出现在川岛康的面前,就是要让川岛康彻底信任自己。
如何才能让他信任?
只能是用他在意的东西,打消他对自己的疑虑。
“安探长,有什么发现吗?”川岛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安子琛身后。
安子琛被吓了一跳,表面依旧从容,他遗憾的摊开手:“还没有。我想凶手,只去了卧室,没有来过其他地方。
凶手的目的很明确,直接要了永原的命。”
安子琛平静的回头看着川岛康,留意到对方的手,一直放在那把武士刀上。
好像下一刻,他就会拔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安探长之前怀疑,是利益纠纷的谋杀。
如果是这样的杀人动机,凶手为什么不翻找永原的家,找出商业机密,岂不是一举两得?”川岛康反问道,眼神里已经没了笑意,带有一定的审视,“安探长不会没有考虑到吧?还是……没与我说实话?”
安子琛不以为然的耸了下肩头,笑了笑道:“川岛队长,是不是疑心太重了些,会失去朋友的。”
“我能把安探长,当做朋友吗?”川岛康反问,言语间多了几分冷冽。
“……”沉吟片刻,安子琛一派坦然的模样,轻笑道,“如果没有香法医的话,我想可以。
大家都是男人,看得懂对方的心思。
抛去私人情感,我还是比较欣赏川岛队长做事的态度,成为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安子琛漫不经心的说着,从容的看着川岛康。
这个时候,他如果慌了,就会被川岛康看出破绽的。
川岛康有些意外,安子琛会这么说,他旋即低下头,冷笑了几声,视线落在对方的鞋子上:“安探长能把鞋套摘下来,我需要看一下。”
安子琛挑眉,抬起脚看了眼鞋套下的一些脏泥,随手摘下,递给川岛康。
“这些泥土,是在院子里的草坪处,踩的吧?”川岛康问道,犀利的眼神直直盯着安子琛。
安子琛回答的很爽快:“没错。”
“安探长很专业,做事细心严谨。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在没进入现场的时候,就穿着鞋套?”川岛康质问起来,“我在阳台的墙边,发现了同样的泥土,是从你的脚上留下的。”
安子琛摸摸下巴:“是这样的川岛队长,永原先生遇害的地点比较特殊,很明显凶手是从外部,爬上阳台,翻入室内的。
凶手可能走过的痕迹,都是我们要保护的现场,不仅仅局限于那个卧室和阳台,还包括周边的草坪以及道路。
我事先穿好鞋套,也是怕在翻墙的过程中,我走过的痕迹,覆盖了凶手的,这对办案不利。”
川岛康虚着视线,端量起安子琛,许久才道:“那安探长,找出凶手留下的痕迹了吗?”
安子琛想起什么后道:“哦,对了。我刚才在阳台外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个烟头。”
缩在袖口的手伸了伸,安子琛将手帕打开,里面包着一个短小的烟头。
川岛康在看到那截烟头的时候,脸色微变,他快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捏起那枚烟头查看。
安子琛勾起嘴角,继续道:“这种烟,貌似有些特殊啊。我看着,像是自己包的烟丝。”
“这个烟头,安探长是在阳台下面的地上捡到的?”川岛康再度问道。
“没错。”安子琛笃定的说道。
川岛康磨了磨牙齿:“这是山本医生的烟,只有他会用这种纸,来卷烟丝。”
安子琛故作惊讶状:“那山本医生,岂不是嫌疑很大?”
川岛康快速走回卧室的方向,他记得刚才山本村抽了一根烟,会不会是他刚才扔到地上,被安子琛捡到,故意陷害他?
川岛康来到卧室,他检查了一下烟灰缸,里面什么都没有。
安子琛迈开步子,跟上川岛康的脚步。
他淡定的看着脸上出现迟疑神态的川岛康,暗自一笑。
趁对方还在找烟头,确认的功夫,安子琛已经站在了床边,煞有介事的又检查了一遍身旁的衣柜,然后在地板上踩了踩,突然说道:“川岛队长,你来看!这块地板,是不是有问题?!”
第227章
川岛康回头看去,就见安子琛已经蹲身,试图撬开脚下的地板,他快步走上前,命人找来一个锤子,将地板砸开。
里面用牛皮纸,包着一叠资料,这让川岛康的眼里泛起了光亮。
他的脸上开始出现笑意,对安子琛兴奋的说道:“就是这个!安探长,你算是立了大功!”
安子琛佯装惊讶,他缓缓站起身,看着川岛康把东西收走,不动声色的瞧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间,浅笑道:“能帮上川岛队长的忙,就好。
既然你要的东西,已经在永原这里找到了。
我看这件案子,八成是熟人作的案。
这里的所有门锁,我都检查了一遍,没有撬锁的痕迹。
据我们警员介绍,刚入现场的时候,卧室的门,是从里面反锁上的,门上的指纹,除了永原的,没有其他人。
楼下的几个门锁,也是如此,说明这个凶手,只进了这间卧室。
凶手很了解永原家的布局,并且知道,从阳台到卧室的这扇门,永原没有上锁的习惯。
所以,凶手直接从阳台外侧,攀爬上来,进入卧室。”
安子琛顿了顿,继续道,“永原身上,没有反抗和挣扎的痕迹,一种可能,凶手是在永原熟睡的状态下,行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