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江咧了下嘴，低声笑道：“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父亲又不是我杀的，他是自缢身亡的。”
方寒江一字一顿道，“鸦片和蜜饯也是我喂猫用的，根本就和父亲无关，警官，你不能随便污蔑人。”
“尸体是你搬运的，那你也一定知道，你母亲和金管家的苟且之事咯～”香凝儿反问道。
方寒江愣了下，胸口剧烈起伏起来，激动的说道：“我不知道！我是方大帅的儿子！”
“你母亲已经都和我说了。”香凝儿轻轻开口，看着方寒江不稳定的情绪，结合方才安子琛的话，也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这位大少爷，并不是方宏誉的亲儿子，而是王英华和金海的儿子。
方寒江惊愕的看向王英华，眼里带着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母亲会向警方说这种不耻之事。
“大夫人，你也知道了吧。你和金海被人下药，放在了大帅的屋子里，就是你儿子做的。
他这是要把加害大帅的罪，嫁祸在你们身上。”
“我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再说什么！”方寒江的双唇抖动起来。
“大帅的胃液里以及我们在他房间发现的食物残渣，都已经做了鉴定，和你房间里发现的这个蜜饯做一下对比，就知道是不是你投毒了。”安子琛冷冷开口。
王英华捂着嘴，颤抖着肩头红了眼眶：“江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我没有糊涂！都是你和那个狗男人惹得祸！
我早就知道你和他私下里的那些勾当，我不甘心，我也怕大帅知道你们的事，将我们都赶出去，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大帅一直宠爱老二，病得那么严重都在想着他，但老二却不肯来看他一眼。
我嫉妒！我这也是为我们考虑。
给他投放鸦片，慢慢控制他，让他把家产给我们。
但我也没想到，他会神志错乱自缢身亡。”
香凝儿蹙了下眉，狐疑的看向方寒江。
“呵哈哈哈。”方寒江的嘴里发出低沉的笑声，看向安子琛辩解道。
“就算你们找到证据，证明是我投放的鸦片又怎么样？我又没逼着大帅去自缢，这都是他的自发行为。”
香凝儿眯了眯眼睛道：“我们今天来调查的，也不都是大帅的案子，而是另一条命案。”
方寒江的笑僵在脸上，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柳云根本就没死，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安子琛打量起对方逐渐紧张的神色，接着说道。
“我们有照片，可以证实你在跟踪柳云。”
方寒江舔了舔唇：“我……我也是才发现的。”
“所以大帅府在几年前从井里捞出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我不知道……”方寒江摇着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听说大帅府曾来过几个洋人买办，其中有一人失踪了。那些人，是你生意上的朋友。”香凝儿直接问道。
安子琛听了这话后，有些诧异。
香凝儿在旁低声解释道：“我刚才打听到的，回去查下巡捕房的案宗就知道了。”
方寒江吞咽了下喉咙否认道：“我忘记了。”
“柳云很怕大帅的那只猫。”安探长没头没脑的开了口，看了几眼刚才从方寒江手里缴获的那把枪，“我还以为他怕的是大帅，但现在我怀疑，他怕的或许是你。”
香凝儿挑眉，经安探长这么一说，她脑海里的几点线索暂时连接起来了。
围绕柳云行为的几点，怕猫，口中喊着不要杀他的恐惧。
还有不时说着“咔嚓咔嚓—砰”的拟声词。
那声“砰”，很可能就是安探长说的……枪声。
安子琛见方寒江不再吭声，他吩咐身后的一个警员，让他去把柳云带到这里，并让他联系巡捕房那边，查一下几年前洋人买办失踪案的卷宗。
第31章
香凝儿给方寒江受伤的手腕简单包扎了一下，不得不说，安探长的枪法还真准，不偏不倚擦着皮肉去的。
看着挺严重，但却没伤及要害。
替方寒江处理好伤口，香凝儿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安探长。
他远远站在那里，和警员们说着什么。
那左侧脸颊被子弹擦伤的痕迹，已经风干了，挂在那张俊逸英挺的脸上，倒是平添出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香凝儿收回视线，看向方寒江，只见他阴沉着脸坐在石椅上，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已经被安子琛取下，送回巡捕房做痕迹比对了。
不多会，展鸿和林初初就带着柳云赶了过来。
柳云在看到方寒江的时候，脸上满是惊恐的躲到了林初初的身后。
展鸿连忙将人从林初初身边拉扯了过来：“你给我离她远点。”
柳云瞅了眼展鸿，没有怕的意思，手还拽着林初初的衣袖不肯撒手，畏惧的缩在那里，不敢看方寒江。
把展鸿气得不轻，这傻子存心的吧？没把自己当回事！
香凝儿把柳云的这种状态看在眼里，她走过去，指了下方寒江，和缓着嗓音问柳云：“你口中说要杀你的人，是他吗？”
柳云的目光有些闪躲，还是畏缩着身子躲在展鸿和林初初身后，嘴里呜呜叫着：“怕……怕……咔嚓咔嚓-砰！”
方寒江瞧着柳云那个样子，一声轻笑：“警官，你们该不会想从一个傻子身上寻找证据吧？
我说过，我根本不知道井里的人是谁。你们把他叫来又有什么用？”
安子琛不动声色的拿出方寒江的那把枪，突然就朝旁边的树上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响，擦着柳云直接击落了一片树叶。
吓得柳云立刻抱头蹲在了地上，嘴里大喊道：“杀人了！杀人了！血……不要杀我……”
“谁杀人了？！”安子琛走在柳云身边，目光投给了方寒江，“是他吗？”
柳云哆嗦着身子，重重点了下头：“血……砰！”
“警官，一个傻子的话你们也信吗？”方寒江的脸色变了变，强作镇定的反问道。
“信不信，也需要方大少爷配合我们，回巡捕房问话。”安子琛让展鸿将方寒江带走。
方寒江路过柳云脚边的时候，愤恨的瞪了眼蹲在地上的那个人。
柳云这个时候也抬起了头颅，恰好对上方寒江恼火的目光，他咧开嘴傻笑起来：“坏人……抓你！”
展鸿推搡了下方寒江：“走吧方大少爷，你至于和一个傻子较劲吗？
我们警方调查清楚后，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但前提条件，是你真的无罪。”
方寒江咧了下嘴，神情不愉的跟着展鸿上了警车。
他不敢让帅府的府兵出面，安子琛如果把自己给大帅下鸦片的事情告诉那些人。
大帅的那个副将，首先就会一枪崩了自己。
林初初拿起相机，冲方寒江离开的方向又拍了几张照片：“这次的事件，一定能登上头版。”
“哦，对了。”林初初想起什么，对安子琛和香凝儿说，“我们刚才带着这个柳云去他家里看了看，发现了这张照片。”
林初初从兜里拿出照片，示意香凝儿他们看，“这个就是兰小梅，和我长得还挺像的。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个柳云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躲在村子什么地方。
但他那房子都闲置很多年了，却很干净。
我问过村长和村里的人，他是从外地来的教书匠，在兰家村举目无亲，会是谁帮他打扫的房间？”
香凝儿颇为诧异的看了眼柳云，他还蹲在那里，用手指头在地上画着什么。
“难道是兰水仙？”香凝儿嘀咕起来。
安子琛歪着头，看向柳云在地上画的东西。
他画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手里貌似拿着什么东西，面对着一根竖线。
竖线的后面，他又画了几个叠加在一起的长方形。
紧接着，柳云又傻笑着转过身，在另一侧的空地上又画了起来。
安子琛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柳云作画。
他先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有一个人躺倒在那里。
圆圈的外面，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东西，很像是手枪。
然后，他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类似眼镜的形状，画完后他又给擦了，在圆圈的里面，又画了两个眼镜的形状。
旋即，他又站起身，对着其中一个眼镜狠狠的跺了几脚。
香凝儿也注意到了柳云的这些动作，她走到那些画旁边，诧异的挑了下眉，开始琢磨起柳云画的这些东西。
林初初对着地面的画，快速摁响了快门。
谁知道柳云听到相机发出的咔嚓声响后，立刻惊叫着，对着地面画的东西胡乱涂抹，抱着头喊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安子琛突然想到什么，对旁边的香凝儿和林初初说道：“去方寒江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