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那位乘务员回来了:“警官,我询问了一下中等车厢的负责人。
据她回忆,那位小丑装扮的乘客来到这节车厢后,不见了一段时间,等再出现的时候,手里边就有了个箱子。
她也没注意,对方是从哪里提回的箱子。
当时我们询问他的时候,他只说,这个行李箱是他自己的。
在上车的时候,因为提着一个蛇笼子,不方便拿东西,就把行李,暂时存放给这节车厢里了。”
安子琛疑惑的蹙了下眉心,又指向那个卫生间道:“这卫生间怎么回事?”
“卫生间坏了,不通下水,一直没时间找维修工修理。”乘务员老实回道。
“拿钥匙打开,我们需要看一下里面。”安子琛沉声说道。
乘务员诧异的看向上锁的门,狐疑的歪了下头:“不对啊,这锁,不是我们的,我们从不用这样的锁头。”
安子琛微怔,和香凝儿互看一眼后,立刻抬腿,用力踢向这个门。
乘务员被安子琛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门被安子琛踢破了一个洞,他弯腰看向里侧,一张人脸斜靠在门的内侧。
安子琛倒吸了口凉气,让乘务员立刻报警,里面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安子琛掏出文琦的照片,对照了一下里面人的侧脸,可以确定的是,里面的那个人,就是失踪的文琦。
第279章
南城警务处的人,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在年关期间,接连发生两起命案,让南城警备人员都感到了棘手和紧张。
他们来的时候,脸上很不耐,也十分烦躁。
安子琛扫了眼来人,问乘务员要来一把斧头,直接将卫生间的门锁劈断。
他用纸巾包住手,把断开的锁头,收了起来。
安子琛看着里面已经没有气息的文琦,拧起了眉心。
文琦的死,让他有些意外。
文琦的脸,十分干净,身上披着一件西服,遮住了他的上半身。
下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格子裤,脚上是一双马丁靴。
鞋底,貌似黏着一小块带字的纸张。
安子琛弯腰查看,注意到上面模糊的字迹,仔细辨认,应该是他踩在报纸上,无意中黏在了脚底。
这块报纸,露出一个“川”字的报头。
安子琛蹙了下眉,嘀咕道:“川城的报纸?”
侧转过脸,安子琛示意身后的警员,提取一下死者脚底的证物,随后他检查了一下盖在文琦身上的那件西服。
从西服的面料看,是纯手工制作的上等货,不像是文琦自己的衣服。
安子琛小心的掀开了西装,看到了掩藏在西装下的场景,有些吃惊。
文琦的整个身子,都被血水浸染,血迹已泛黑,已经分不清他身上穿着的衣衫,原本是何种颜色了。
围观的乘务员看到这个场景后,惊叫了一声,连忙捂住嘴巴,吓得瑟瑟发抖。
安子琛看了眼对方,让警务处的人,先把火车上的工作人员,请到站台处集合,集中做笔录。
警务处的人看着安子琛,显然有点不太乐意对方的指手画脚。
安子琛适才想起来,这里不是海城租界,不在自己的管辖范围。
他挑了下眉梢,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给南城的警员看了一眼后道:“你们治安科的楚科长,已经委托我和香法医,处理丁敏山案子的事。
现在这个死者,很可能与丁的案子有关。”
警员听了安子琛的话后,仔细端看安子琛出示的证件,确认无误后,适才不情愿的转身去做安子琛吩咐自己的事。
安子琛微眯起眸子笑了笑,继续排查一遍案发现场的环境后,确认没有危险,才让跃跃欲试的香凝儿,走进来检查尸体。
香凝儿凑到尸体前,颇为惊讶,她端看文琦心口的创伤,惊诧道:“这个创口虽然很小,但却精准刺破了动脉。”
香凝儿又检查死者的背部,确认没有被刺穿后,用手比量了一个15厘米左右的长短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这么长的一根利器,一下对准死者的心口,戳了进去。
而且这个利器,尖头,细长……很像竹签之类的物什儿。”
又做了一个拔的动作,香凝儿严肃道,“之后又迅速拔掉,所以伤口看起来很深,两次创伤。
如果凶手在做刺的这个动作,够快的话,死者是有短暂几秒,没有丝毫反应的。
待到反应过来后,已经来不及了,突然大出血,倒在地上。”
香凝儿检查了一下死者身边的地面,又翻开死者身上的西服内侧,仔细查看,“你看,血迹呈喷射状,散布在衣服里侧。害死文琦的这个人,狠戾,手快,身手十分了得!”
安子琛蹙眉,站起身,拿着西服,又搜查了一遍衣兜,兜里没留下任何线索,看了眼西服牌子后,安子琛让另一个警员,准备一个大口袋,把西服装了进来,带回去做物证。
“这件西服,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盖在了死者身上,目的,应该是防止血迹,喷溅到他自己的身上。”安子琛对香凝儿轻声说道,指了下文琦身上的装扮,“你看文琦的穿着,正常打扮,并没有化小丑装,他自己的行李箱……”
安子琛嘀咕着,在这间密闭的卫生间里搜查一圈,视线落在那个茅坑上。
茅坑上,盖着一个木板。
安子琛掀开那个木板,在木板下面,果然塞着一个箱子。
安子琛把箱子抽了出来,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些散乱的衣物,还有一个小本子。
安子琛打开本子,查看几眼,发现上面的日记,有字也有画,记录着一些演出的事宜,还有每次演出收到的小费。
“这个行李箱,应该是文琦的。本子上的记录内容,有些复杂的字,文琦不会写,就用画符代替。”安子琛说道,又在行李箱里侧,发现了一点黄色粉末,凑到鼻前闻了闻,“是硫磺粉。”
香凝儿想起什么后,忙道:“那天我们乘车的时候,我闻到那个小丑身上,有硫磺的味道,而且腰间,还别着一根蛇笛。”
安子琛拍去手上的硫磺粉末,他站起身,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文琦箱子里的东西很少,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一些有用的物品。
比如,小丑服,化妆用的油彩和水粉等。
凶手在火车上,和文琦碰面,之后他顶替了文琦的身份,将一条有毒的蛇拿走,之后把其他的蛇,送回了马戏团。
让大家以为,文琦是在回到南城后,才失踪的。
实际上,文琦早在火车上,就已经遇害了。
这个凶手,偷毒蛇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和丁家的某人,合谋害死丁敏山。
费这么大周章,一定是想让丁敏山的死,看起来像意外。
谁能从丁敏山的死中,获得较大利益,就有可能,谁是丁家的内鬼。”
香凝儿听了安子琛的分析后,说道:“那丁敏山不见的遗嘱,就很关键。
还有一点,文琦脚上的报纸,应该是川城的。他的蛇,想必也是从川城那边拿来的,可他为什么要从外城,弄来一条带毒的彩蛇?
而且这个带毒的彩蛇,和他送给丁霭的彩蛇,十分相似。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说不定,文琦弄毒蛇回来的目的,也在凶手的计划之内。
他杀文琦,可能是他和文琦之间,也有交易,为了杀人灭口。
又或者,他想顶替文琦的身份,再做些什么。”
安子琛诧然的挑了下眉,琢磨香凝儿的话:“顶替文琦?所以……他才会化成小丑装,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他,在进入高等车厢的独立包房后,又回到中等车厢,要拿回的箱子,很可能是他自己的行李箱。
也就是说,他原本是中等车厢的乘客。”
香凝儿十分认同安子琛的想法,她站起身道:“先回去验尸吧。”
安子琛立刻让警员把尸体抬回警局,做进一步尸检,之后他和香凝儿迅速去往站台,又找登记的负责人,查询了年前最后一班车的乘客名册。
他想要查询,除了高等车厢外的其他车厢名单,尤其是中等车厢的乘客名单。
但让安子琛意外的是,这里的名单,有缺失。
他检查装订线的位置,果然有被人撕下去的痕迹!
安子琛立刻问火车乘务的负责人:“除了你之外,谁动过这本登记册?”
负责人微怔,想了想后,茫然的摇摇头:“没有啊,除了你们警方的人,再没其他人动过。”
安子琛略带恼意,把名册收了起来,自语道:“这个凶手还真是谨慎,下车后,偷偷潜入这里,把乘客信息,给撕掉了?”
香凝儿斜靠在旁边,看向安子琛手里的名册,疑惑的拢起眉心。
“我们先跟他们运尸的人,去警务处。”安子琛对身边的香凝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