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琛眸色微凛,立刻敲了敲门,警员看到安子琛后,迟疑着走了过来,从里面把门打开。
安子琛冷眼看向面前的警员,扫了眼还沾着血的警棍,快步走到徐树礼身侧,探了下对方的呼吸。
他严肃的看向眼前的警员:“你要把人打死吗?他是不招供?为什么要打人?”
警员悻悻然的偏开了一点视线,看向站在门边的楚亚樵。
楚亚樵没有说话,而是双手抄在口袋里,立在原地,眼里透着戏谑。
警员清了清嗓子,收回视线,嗤笑道:“安探长,这里是南城的地盘,我们有自己审问的方法。
楚科长说了,徐树礼什么时候交代出逃犯的行踪,就什么时候放他清闲。”
安子琛回头看了眼楚亚樵,大娘的这个侄子,还真是让人很火大。
楚亚樵有些无辜的耸耸肩头:“我是说过这话,但没让人动粗,我也刚任职,不懂他们的规矩。”
安子琛咬了咬牙,从那名警员的手里,拿过警棍,扔到一边道:“徐树礼也只是嫌疑犯,充其量是帮凶。
你如果把他打死了,让他顶了全部的罪,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包庇真的凶手。”
警员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安探长,你不能信口开河吧?我又不是你的手下!”
安子琛挑眉,直视向对方的眼睛,笑了笑:“你觉得我干不出来这种事?谁给你的自信?你们新上任的楚科长吗?”
安子琛又偏过头,看向楚亚樵。
楚亚樵脸上的神色,变化了少许,他扯了下眼角,看向别处,没有说话。
警员微怔,滚动着喉咙,迟疑着往后退了一步,没再吱声。
“把徐树礼带下去,看看伤势。”安子琛吩咐着,视线却一直盯着站在门口的楚亚樵,“楚科长认为呢?”
楚亚樵不是很情愿的点了下头,让警员把徐树礼送去医务室。
“我说子琛啊,你们不是已经抓住他就是凶手了吗?干嘛对他这么客气。”楚亚樵放缓语气道。
“他承认他是凶手,但未必行凶的人,真的是他。
从我们掌握的证据看,徐树礼房间的遗嘱,很可能是从朴雪梦那里拿到的。
和朴雪梦私会的那个姘头,险些弄伤凝儿,又化成小丑逃跑,他,很可能才是躲在背后的真正凶手,我们要抓住他。”
楚亚樵歪头看了眼香凝儿:“哦?还有这种事。那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审问朴雪梦了。
这个人,一定就是在逃的张克飞吧?”
楚亚樵反问道。
安子琛看了他一眼,轻点了下头:“嗯。抓住他,你也能飞黄腾达了。”
“借你吉言。”楚亚樵噙起笑,虚推送安子琛和香凝儿,来到隔壁的审讯室。
另一间审讯室内
朴雪梦神情淡然的坐在椅子上,她看了眼走进来的三个人,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比起之前的惊慌,她现在的淡定,让香凝儿感到很奇怪。
“丁大少奶奶,你说说看吧,是如何谋害丁敏山和文琦的?”楚亚樵走到警员身边,拿起口供本看了眼,严肃的问向朴雪梦。
朴雪梦抬头扫了眼楚亚樵,冷哼着,低头欣赏自己的指甲,什么都不肯说。
楚亚樵把口供本,递给安子琛,无奈道:“我拿女人可没有办法,她什么都不交代,我们要怎么办?”
安子琛接过口供本看了眼后,放在桌面上:“朴女士,你父亲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了下来,就是为了保你。
但你真想让他,替你们去挨枪子吗?
香法医在你房间找到的油彩,里面有被人用过的痕迹。
今天袭击香法医的那个小丑,我看到了他的装束。”
安子琛揉了下自己的鼻子,“我的嗅觉,要比常人敏锐一些,所以可以判断,那个小丑涂抹的油彩,与你房间里油彩的气味,是一样的。
你还为他花高价,定制了两套新的西装。
你对他如此,他却把你们父女丢在这里,让你们身陷囹圄,你觉得,值得吗?”
朴雪梦无所谓的笑了笑道:“你不用激我,也不必挑拨关系。
既然我父亲都认了,那我也交代吧。
丁敏山和文琦,就是我们父女联手害死的。
是我趁小菊发现尸体后,溜进房间,打开了窗户,用硫磺驱散毒蛇,之后用我父亲偷来的钥匙打开丁敏山的抽屉,把遗嘱拿走的。
那个时候,我父亲身为丁公馆的管家,一直在楼下招呼着安裴光和楚韵,没机会呆在楼上接应我。
而投放毒蛇的人,也是我。
在年三十那天的早晨,我趁丁敏山出去晨练,小菊收拾好房间后,把带毒的蛇,放进丁敏山的卧室,走进去把窗户都关好,以免毒蛇自己跑了。
丁敏山被蛇咬了一口后,他误以为是被丁霭的那条宠物蛇咬伤的,就没在意。
还让我父亲帮他去房间找蛇,我父亲就是我的帮凶,自然知道那间房里,有毒蛇。
所以,他不会真的去搜蛇,而是告诉丁敏山,没有任何发现。”
安子琛听着朴雪梦的话,问道:“丁霭房间蛇笼子的门,是你打开的,还是徐树礼?”
“是我父亲打开的,故意把丁霭的蛇放走,为了混淆丁敏山的判断。”
“你说,毒蛇是你亲手放进丁敏山房间的?”安子琛再度确认。
朴雪梦点了点头。
安子琛看向一旁的楚亚樵:“楚科长,麻烦你把那条逮到的毒蛇拿过来。
我想请朴女士为我们演示一下,她是如何控制那条毒蛇的,又是如何在保全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把毒蛇放进了丁敏山的房间。
之后,又能避免毒蛇误杀其他人,再把那条蛇回收的。”
朴雪梦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又变,她绷紧身子,被铐在一起的手,紧紧抓住手铐,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唾液。
安子琛看向没有动的楚亚樵,挑眉问道:“楚科长怎么了,你在怜香惜玉吗?”
楚亚樵笑笑,耸了下眉,无奈的说道:“那条毒蛇有危险,不方便放在警局里,已经被送走了。”
安子琛有些意外,他轻笑了一声,抱起双臂,对一旁的香凝儿抱怨起来:“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香凝儿不置可否的撇了下嘴角,观察朴雪梦的反应。
朴雪梦很明显的舒了口气。
“你说遗嘱是你偷走的,是徐树礼告诉你遗嘱的事?”安子琛又问,斜靠在桌边。
朴雪梦点了下头:“对。是我父亲发现了遗嘱的事,所以我们就计划,让丁敏山死于‘意外’。
我知道丁博很看重这次参选,不想让家里负面消息,影响到他。
所以,法医不会在没有征得我们的同意下,就尸检。
但没想到,却被你们两位不速之客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朴雪梦看向安子琛和香凝儿,沉着眸色道。
第289章
“你是川城人?”安子琛很自然的问向朴雪梦。
朴雪梦微怔,看了眼安子琛后,点了点头。
“遗嘱是你偷的,那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个抽屉上,会有蹭上的油彩呢?
别告诉我,你还特意涂了油彩去偷东西。”
安子琛平静的望着朴雪梦,缓缓问道。
朴雪梦抬起手,扯着手铐托住自己的额角:“可能是我之前,摆弄油彩时,不小心蹭在袖口上的,在拿遗嘱的时候,没注意,又留在了丁敏山的抽屉上。”
楚亚樵在旁,紧随其后的逼问道:“你准备这些油彩做什么?也要去扮小丑,伪装成文琦,陷害给他?还是要去唱戏啊?”
朴雪梦愣了片刻,她旋即放下自己的手,背靠在椅子上,笑了笑,看向楚亚樵道:“我爱好听戏不行吗?丁龙天天带着那个唱戏的陈老板来家里。
我耳濡目染,也喜欢上了,就买了盒油彩回来,偶尔会化上妆容,吊吊嗓子。
本打算也想请陈老板教教我的,但一直没机会。”
“张克飞现在躲在哪里,你老实交代吧,免得吃苦头。”楚亚樵继续威胁道,“可别怪我们警务处,辣手摧花。”
朴雪梦不为所动的笑了笑,看向别处,丝毫不怕:“你们有本事,自己把他抓到,别来问我。
我也不知道他跑去哪里,我可以向你们坦白,丁敏山是我杀的,但文琦,是他杀的。
我有一次和张克飞在私会的时候,撞见了文琦,了解后才知道,他是丁霭私定终身的人。
也搞清楚了他的身份,就利用他,帮我们从川城那边,搞到了和丁霭那条蛇很相似的毒蛇。”
“可是据我们所知,张克飞在那个时候,还被关押在海城监狱吧?”安子琛看向楚亚樵问道,指出了朴雪梦话中的矛盾。
楚亚樵点了点头,旋即想起什么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接到的通知,的确是张克飞在行刑前,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