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金乐门,安子琛直接说了刚才的事:“董老板,刚才那个人,要行刺的对象,或许是你,所以你最近出门,最好带着保镖。”
董博文对这个消息,有些意外:“什么?要刺杀我?”
安子琛斟酌着说道:“不一定是杀你,也有可能,是警告你。”
董博文狐疑的摸了摸眉毛:“我除了得罪过陈光发外,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此言差矣。”香凝儿抬起手指,笑着否认了董博文的话,“董爷,您可是我们这片商会的会长。
被您拒之门外的人,多少会对您有所怨念吧。”
董博文诧异的看着香凝儿,仔细琢磨着她的话后,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你的意思是,想要进入我们商会的武藤?”
香凝儿狡黠一笑:“我可没说,是您自己猜到的。”
董博文看了眼香凝儿半天,笑了笑道:“你这个丫头还真是鬼啊,跟你爹一样。”
“好了董爷,话,我们已经都给您说清楚了,您心里有个底,也注意自己的安全。”香凝儿笑道,“我可不希望,咱们商会,又要换会长。”
“臭丫头,咒我吗?”董博文的嘴里,虽然说的是骂语,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愤怒,反而有一种长辈看小辈的赌气和怨念。
“我可不敢。”香凝儿含笑,做告辞状,和安子琛离开了金乐门。
董博文站在窗边,看向离开的两个身影,轻叹了口气,自语道:“香海宗如果还在的话,或许商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
第309章
丁岚抱着双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董博文身边。
她斜靠在一旁,顺着董博文的视线,看向渐行渐远的安子琛和香凝儿,柔声说道:
“董爷何必妄自菲薄,现在这个情况,换做是谁来当这个会长,都未必能把事情做到完全。
您能守住商会大门的一寸土地,那就是别人替代不了的。”
董博文微扬起眉毛,偏头看向丁岚,他转过身子,细细打量着丁岚这张脸,抬手捏起对方的下巴,语气轻浮:
“你和你娘,真的很像,嘴巴总是能哄人。
难怪丁敏山对她,念念不忘。
连我,也有些忘不了她。
我认识你娘的时候,她大概与你现在的年纪相当。”
丁岚的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她噙起一如既往的调笑,自然的躲开了董博文的手:“您对我的恩德,我一直记着。
如果不是您,我可能,也会和我娘一样的下场。”
董博文的手,悬在半空,他笑了笑,也并不恼丁岚排斥自己的动作,整理着袖口道:“当初,在开往南洋的那艘船上,看到你的时候。
我就觉得,仿佛又看到了你娘的影子。
她半生漂泊,流落风尘,自是不愿意她的女儿,也走她的路。
丁敏山没给她一个好归宿,还为她招来横祸,也没保护好你。
若不是因为你的原因,也许我会亲自上门,找他算这笔账。
但天意如此,让他命丧黄泉,也是他该受的。”
董博文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而是捕捉着丁岚的面部表情。
他看得出来,丁岚对那位父亲,还是有些怀念的,否则也不会去南城,送他最后一程。
这还挺让他吃味的。
董博文搓了搓手,若有所思的看向她道:“丁岚,我把你送去日本读书,是希望你,摆脱掉你娘的影子,过另一种生活。
也算是弥补,我的遗憾。
我从未想过,要在你的身上得到什么。
但我想不通啊,你为什么要回来?
要留在我身边,要做金乐门的歌女,要过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
董博文望着丁岚,犀利的视线里,透着审视和忖度,他开口问道:“在外边的这些年,你究竟在干什么?
选择回到这里,又打的什么主意?”
丁岚脸上的笑意,逐渐隐去,她抿了下唇瓣。
红唇上的颜色,因她的这一动作,晕染开来,浅淡了些色彩。
丁岚面向董博文,默了片刻后道:“我把您当父亲,这个理由,够吗?
比起丁敏山,你给我的,要比他多。
当然,我回到这里,还有另一个原因,我现在不能与您说。”
董博文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前的丁岚片刻,旋即笑道:“好吧,拿你没办法。
但我不能一直护着你,下面的人,也颇有微词。
你自己,保护好自己。”
丁岚浅笑着点了点头,朝董博文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董博文轻叹了口气,抚摸着手上的翡翠玉戒,视线撞见了不远处的花蔷薇。
花蔷薇好奇的张望着董博文和丁岚的举动,见到丁岚离开后,连忙低下头,心里暗忖:
就说嘛,岚姐和董爷之间,一定有猫腻。
董博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花蔷薇身边,他敲了下花蔷薇身边的桌台。
花蔷薇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董博文,立刻站起身,堆笑道:“董爷,您还没走呐。”
“我听说最近,你总是和下面的那些舞女,说三道四。”董博文沉着面色,不急不慢道。
花蔷薇紧张的干咽了下喉咙,忙解释起来:“都是她们乱说的,董爷你误会……”
董博文抬手,给了花蔷薇一巴掌。
花蔷薇身子一歪,踉跄着,跌倒在一边的台子上,撞得胳膊生疼。
她不敢吭声,捂着火辣辣的脸,怯然的看向董博文,“董……董爷,我错了……我不该说岚姐和您的闲言……”
“我还听说,你在外面,把在这里结识的客人,介绍给你的亲戚,对吗?”董博文活动了一下手腕,抽搐着眼角,看向花蔷薇。
花蔷薇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害怕,却委屈起来:“董爷,我这也是没办法。
我不明白,被李镜堂害死的谢望月也好,丁岚也好,您为什么总是护着她们。
现在谢望月和桐瑶都没了,金乐门的四大台柱子,就剩下我和丁岚两个人。
您却总不让丁岚接客,只管卖艺,我……我一个人也应付不来啊。
那些客人您都知道,我能怎么办啊。”
花蔷薇越说越委屈,索性就抹起了眼泪,“我看啊,还是再招几个人进来吧。
要不然,丁岚能取悦您的,我也能。”
花蔷薇抬起眼皮,楚楚可怜的看向董博文。
董博文咬了咬牙根,他拧着眉心,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台上。
花蔷薇偷瞄了眼台子上的钱,哭声小了些。
董博文又掏出一枚方帕,放在桌台上,命令道:“管好你的嘴,还有,跟那个川岛康和武藤信助,保持距离,不要再做下一个桐瑶。”
花蔷薇连连点头,拿起桌上的东西收了起来,用方帕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董爷您放心吧,我还知道小命要紧。”
董博文看了花蔷薇一眼,带着保镖离开这里。
花蔷薇吃痛的揉了揉被打肿的脸蛋,郁闷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吧台的调酒师,缓步凑了过来,探头看向走远的董博文,替花蔷薇调了杯酒:“花姐,没事吧?”
花蔷薇烦躁的睨了对方一眼:“你看我像没事吗!给我包两块冰,敷一下脸。”
调酒师笑笑,在手帕里包了几块冰,递给花蔷薇:“你这是撞到董爷的枪口上了,谁不知道,董爷一直对岚姐青睐有加,也没个结果。
你还背地里,说他们的闲话,董爷那脾气,能不治你吗?”
花蔷薇捂着脸,不悦的瞪向那个调酒师:“闭嘴吧,调你的酒去!”
调酒师悻悻然的耸了耸肩,收拾好桌台上的酒杯,笑道:“花姐,我该下班了,您自己,就在这里继续疗伤吧。”
花蔷薇剜了眼那个离开的背影,气呼呼的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越想越委屈,她怎么,命就这么苦啊。
摇晃着身子,花蔷薇转身出了金乐门,还没走几步,就撞在了一人身上。
淡淡的熏香味,让她诧然的抬起头,对上了武藤那双幽幽泛光的眼睛。
花蔷薇瞬间清醒了一些,往后退了一步,笑道:“武藤先生,您怎么在这。”
武藤扯了下嘴角,笑了笑道:“当然是等花蔷薇小姐,我送你回家吧。”
花蔷薇吞咽了下喉咙,指向一侧的公寓道:“不远,我自己走。”
虽然她爱财,也怕事,不敢得罪武藤,但武藤眼里的神色,让见惯了男人的花蔷薇,直觉对方没怀好意。
况且,比起钱来,她更怕死。
花蔷薇快速转身,要往金乐门的方向跑,却被武藤突然拽住,捂住花蔷薇的嘴,拖进了后巷……
次日,巡捕房
技术科将案发现场的碎镜片,恢复了原状,向安子琛汇报:
“镜片上提取到了几枚完整的指纹,都是孙老本人的,没发现其他人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