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雨微怔，疑惑的看了眼安子琛，老实回答：“我从老家来到海城的时候，找地方落脚，本来是想去投靠花蔷薇的，但她那个时候，自己也应顾不暇，所以我就自己想办法了。
打听了一下后，我知道我们现在住的那个地方，是海城租金最低的区域，我就找到了房东。
我们住的那片区域，房东都是洪姐，后来我听说，洪姐是那片的鸡头。
王婷就是她的人，收租的事，基本都是王婷帮洪姐收。
我们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一开始，我入这行的时候，就是王婷跟我说的。
我人生地不熟，也拿不定主意，就先找了花蔷薇。
谁知道，花蔷薇也是做这个的，只不过她是在金乐门当歌女，有时，也会接待客人。”
安子琛拢起眉心，继续问道：“你见过洪姐吗？”
罗雨摇了摇头：“没见过，我开始做这行的时候，其实都是委托王婷，让洪姐帮我的，后来一段时间，才跟花蔷薇干。”
安子琛明白了，他看向罗雨，再度问道：“那个送你护肤品的制香厂经理，是谁介绍给你的？”
“花蔷薇。”罗雨老实答道，“我已经很久，都没从洪姐那边接客了。”
安子琛在脑海里捋了一下关系，他有点明白，武藤为什么会对花蔷薇下手了。
从花蔷薇身上的伤势看，武藤不仅仅是在虐待她，还有逼供的意味。
说不定，武藤也在找这个制香厂的经理，而这个人，和花蔷薇是认识的。
以自己对花蔷薇的了解，她有些贪生怕死，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守口如瓶。
花蔷薇很可能也不知道，这位捅了娄子的制香厂经理，逃去了哪里。
“你和岑远在一起的日子里，有没有听他说过，有关武藤熏香的事情？”安子琛继续问道。
罗雨忙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次我无意中，问了他一嘴这件事，结果被他骂了一顿，我再也没敢问了。”
安子琛揉了揉眉心，要说海城，打探情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靠这些女人的温柔乡。
得意忘形的人，凭枕边风就能把什么都说了。
但谨小慎微的人，口风会非常严。
岑远，应该是属于后者，想要让他作证，不太可能，所以安子琛打算，从王婷入手。
还有那个不见的制香厂经理，想要走租界的司法程序，人证也十分关键。
安子琛把画像师请了进来，让罗雨把那位经理的样貌详细描述，他们巡捕房好寻找这个人。
他又走去了旁边刘素娥的房间，简单询问了对方几句后，叫来警员，让其把罗雨和刘素娥先送回家。
安子琛看了眼怀表，已经晾了王婷很长时间了。
他也在等技术科的女科员回来，需要对王婷身上的伤，做一次检验。
审讯室里，王婷等的有些不耐烦，她揉搓着手指，不时看向门的方向，过了片刻，安子琛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王婷立刻端正坐好，开口问道：“安探长，香法医找到了吗？”
安子琛叹了口气，阴沉着脸道：“还没有。”
王婷微不可查的放松了下来，随意说道：“安探长，我一会还有客人，您能快点问吗？”
“好，快点问。”安子琛爽快道。
他拿起手边那些被自己撕碎的画像，放在王婷的眼前，“不小心把画像给撕了，请你再为我们详细描述一下洪姐这个人吧，我们还没有找到她。”
王婷放在桌下的双脚换了个姿势，十分配合道：“没问题。”
安子琛点了下头，拿起桌面上的笔和纸。
王婷看安子琛的样子，有些惊讶，她看了眼门外：“不请那位画像师来吗？”
“我也可以。”安子琛轻飘飘的说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抬起笔，对着王婷的脸比量了一下，低头开始描绘。
王婷愣了片刻，不太自然的看向安子琛：“安探长，我还要继续描述吗。”
“当然。”安子琛抬了下头道，“我画的比较慢，可能会耽误你一点时间。
所以请你描述的具体一些。”
王婷快速蹙了下眉头，她低着头，开始回忆上次的叙说，又重复了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子琛看着纸面上已经有了轮廓的脸，他又抬头观摩了一番王婷的脸，做了些修改。
王婷狐疑的看向安子琛古怪的动作，开起了玩笑：“安探长，你总看我做什么。难道想让我陪你一晚吗？”
叹了口气，王婷揉了揉胳膊道，“我上次被那位变态的客人搞的很不舒服，模样也不太好看，所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王婷的话。
“请进。”安子琛拿着画纸，站起身看向走进来的人。
技术科那位给花蔷薇验完伤的女技术员回来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刚才的经历，让她很不舒服。
“探长，可以开始了吗？”女技术员问道。
安子琛点了下头，走到门边：“辛苦了，开始吧，我在门外等你。”
王婷一看这架势，不明所以的看向欲走的安子琛：“哎？安探长，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让我们的人，给你验一下伤，那位客人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对你的人身伤害。”
“不……不用……”王婷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安子琛关上了。
许久，女技术员才从里面走了出来，示意安子琛去旁边说话。
“花蔷薇身上的伤痕比较多，各种程度的伤都有，特别是私密部位。
从她的情况看，是被人施暴后留下的伤痕。”
女技术员顿了顿，蹙着眉心道，“王婷身上的伤痕，多集中在两只胳膊和背部，也有一些浅淡的咬痕。
但挣扎的痕迹较少，而且我发现，她食指上的指甲有断裂的痕迹，被剪短了，和其它指甲的长度有出入。
手腕上，虽然有被绳子捆绑过的痕迹，但这些痕迹，只集中在下手腕处。”
安子琛阴沉着眸色道：“也就是说，捆她的绳子，其实很松，只起到玩乐的作用？”
女技术员红着脸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来：“变态。”
“辛苦了，你去忙吧。等把照片洗出来给我，对了，还有这个胶卷上的照片也洗一下。”安子琛把香凝儿给自己的胶卷，递给了眼前的人。
女技术员接过胶卷，提着工具箱回了技术科。
安子琛探头，从门窗的位置，看向里面的王婷。
里面的人坐在座位上，神情显然要比刚才紧张很多。
安子琛忖度：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王婷和武藤之间，是存在亲密关系的，而且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王婷和洪姐这个名字，基本可以画上等号，她是武藤的人。
但有一点安子琛还没想通，王婷为什么会把武藤的画像供出来呢？
而且据罗雨说，在她们的面部出现问题后，王婷不遗余力着，在撺掇罗雨和武藤熏香打官司。
她这种贼喊捉贼的行为，有点奇怪。
第315章
安子琛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的视线，落在了王婷的鞋上，沉声命令道：“把鞋脱了。”
王婷诧异的看向安子琛，不解的问道：“探长，刚才莫名其妙的要给我验伤，现在又要我脱鞋，我搞不懂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需要与你汇报吗？”安子琛反问，冰冷的眸色，直视着眼前的人。
这使得王婷，越来越紧张。
扯开嘴角勉强笑了笑，王婷不情愿的把鞋脱了下来。
安子琛捡起鞋子，看了眼鞋底的纹路，走了出去，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胳膊上夹了一个口供本，把鞋扔到了王婷的脚边。
安子琛把审讯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上。
王婷看着安子琛的动作，又紧张的吞咽了下喉咙，双手搅动在一起。
安子琛扫了眼对方的小动作，拉开椅子，坐到王婷对面，拿起了笔，翻开笔录本道：
“接下来我问你的话，请你老实回答。
我想让你清楚一件事，就是这里是巡捕房。
在这间屋子里，我说的算。”
安子琛指了指自己，强硬的说道，“所以王婷女士，你不要觉得，别人可以救你。
你就算在我这里，出了什么意外，外面的人，或许更乐意见到，你永远闭上嘴巴。”
安子琛边说着，边把笔录本里夹着的几张照片，扔到了王婷眼前，狠敲了下桌面道，“你看看，这是武藤给金乐门送去的。
照片里的那个女人，你应该认识吧。”
王婷深呼了一口气，她匆忙看了眼照片，神情很不自然的看向一侧，没敢再看照片里的人。
“认……认识，罗雨的远房亲戚，金乐门的歌女，花蔷薇小姐。
我知道她，也见过一面。”
王婷吞吞吐吐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