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香凝儿点了下头,催促安子琛道,“那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去落春园看看。”
香凝儿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在客厅里翻找了一遍,奇怪的问向从房间出来的于妈:
“哎?于妈你看没看到昨天川岛康的那条方帕,我记得洗干净后,就放在那边的柜子上了,怎么不见了。”
“……”于妈愣了片刻,她的视线,下意识看向那个正在慢条斯理用着早餐的安探长,笑道,“我不知道啊小姐,你是不是记错了,放在别的地方了。”
“我怎么会记错呐,明明就放在那边的桌柜上。”香凝儿嘀咕道。
她似是想到什么,刚才安探长好像就在那个位置,擦鞋子来着。
香凝儿扯了下嘴角,走到垃圾桶前一看。
果然,川岛康的那条方帕,被安探长擦完鞋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安子琛咬了一口鸡蛋,看向站在墙边垃圾桶前的香凝儿,从容的说道:“一块破帕子而已,扔就扔了。
快过来吃饭吧,鸡蛋我已经帮你剥好了。”
香凝儿呼了口气,无奈的看了眼垃圾堆里的东西,转身回到餐桌前:“话是这么说的,但我应该还给他的。”
“还给他,你就要见他,是很想与他见面吗?”安子琛反问,语气波澜不惊,但看香凝儿的眼神里,却透着“介意”两个大字。
“噗~”香凝儿没忍住,笑了出来。
没想到这位成熟稳重的狼影同志,竟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笑什么?”安子琛拿起剥好的鸡蛋,要去沾酱醋,被香凝儿立刻把碟子抢了过来。
香凝儿把酱醋碟放到自己手边,揶揄道:“我看你就直接吃吧,不用沾醋了,反正也是酸的。”
安子琛挑眉,把剩下的鸡蛋一口塞进了嘴里,喝了几口牛奶顺了下去,用餐巾擦净嘴道:“的确是酸的,川岛康倒是挺会投其所好。”
安子琛蹙了下眉,严肃的说道,“言归正传,川岛康让白鸟送来了药品,除了向你展示他的关心外,我认为并不单纯。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第一个就会怀疑你。
所以那些药品,你暂时留着,不要全部都给老周,一点点的送出去,就权当是你自己用了。”
“好。”香凝儿认为安探长说的有道理。
她快速解决了早餐,跟安子琛来到落春园。
刚到花店门口的时候,店铺的两个伙计,正拿着扫帚,清扫店门前的一亩三分地。
安子琛凑到香凝儿身边,低声介绍道:“左边那位叫阿东,右边的叫阿蔡。
据说,花店的这些伙计们,都是几年前开业的时候,从城外难民里,招工过来的。
他们在海城的身份证,是柴桂托人办理的。”
“这么说,柴桂是真的很喜欢高春芝。”香凝儿轻声回应,跟着安子琛走到了他们身边。
“安探长,您又来了。”阿东看到安子琛,微愣,迅速停下手里的活计。
不远处的阿蔡听到声音,也收了动作走了过来,招呼着安子琛和香凝儿进店。
第344章
“两位警官先坐一会,我去叫老板和小姐,她们还在后边的花圃里。”阿东转身欲走,被安子琛叫住了,“不用了,我们一起去。”
阿东和阿蔡对视一眼后,两个人都提着扫把,跟了过去。
安子琛快步走进花圃,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高春芝。
高春芝正在吩咐两个伙计,要把一车东西拉走。
安子琛扬起音量,叫住了他们:“等等!”
高春芝的身体一僵,回头看向跑过来的人,眼里闪过一抹慌乱,连忙把盖在车上的布,又拽严实了一些:“长官,您怎么又来了。”
“这推车上,是什么东西?”安子琛问道,作势掀开了盖在上方的布。
高春芝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了。
安子琛眸色微凛,看了眼高春芝,拿起车上的罂粟花检查了一下:“你们有种植罂粟的准许证吗?”
高春芝一直垂着眼皮,沙哑着嗓音道:“没有。”
“那就是违法。”安子琛侧过头,留意到围在他们周边的四个伙计,均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和香凝儿,仿若下一秒就要动手。
安子琛把手里的罂粟,扔回推车,拍了拍手道:“其实昨晚在搜查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你们这里偷偷种植罂粟的事了。”
高春芝微怔,不解的看向安子琛,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他想要放自己一马?
安子琛扫视了一圈眼前的伙计,活动着脖颈道:“还想动手啊,就你们几个,可能连我们巡捕房的法医都打不过。”
安子琛指了下旁边的香凝儿,轻飘飘的开了口。
香凝儿的眸子微扩,用余光扫了眼安子琛。
她不知道,安探长是在褒奖自己,还是说自己没有女人味,一人能顶他们好几个。
他用的威胁,还真是有点特别。
况且,自己也好久没和人动手了,面前这四个伙计,看起来也十分壮硕,裸露在外的皮肤,黝黑发亮。
那胳膊上的肌肉,一看就是做苦力出身。
香凝儿起了防备之心,手也渐渐移向口袋,只要他们敢轻举妄动,就拔枪吧。
这要真打起来,自己没安探长吹的那般厉害。
安子琛却十分从容,眼神落在高春芝的身上,等待对方做下一步的举动。
他料定高春芝不敢动手。
高春芝叹了口气,朝几个伙计挥了挥手道:“你们先去忙别的。”
四个伙计迟疑着,转身离开。
安子琛观察那几个人的反应,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听高春芝的话,也很信服她。
高春芝开口说道:“我种罂粟,都是柴桂牵的头。
当初他把这片地租给我,并没有收租金,让我替他种罂粟,用货抵押租金。
柴桂的爷爷,从宫里面倒腾了些文物出来,变卖给洋人,积累了不少资产。
除了地皮外,还有几家地下烟馆。
柴桂的父亲,是个不学无术的人,等他爷爷过世后,就把烟馆转手给了洋人。
后来,柴桂的父亲也因为吸食过量鸦片,猝死身亡,柴桂便接手了产业,他见鸦片生意来钱快,就想继续操持。
我们母女来到这边的时候,无依无靠,只有手里的一点保险费,他看中了这一点,就用高昂的租金逼我替他种植罂粟。
在外人看来,柴桂帮我们,是贪图我这个人,也很照顾我们母女。
其实,除此之外,他也想借助这个花店,替他的鸦片买卖,打掩护。”
高春芝自嘲一笑,继续道,“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柴桂是什么样的男人吧?
他自小跟着他爹,染上了抽鸦片的恶习,身体比较差,又有十分严重的白癜风,别人见了他就躲。
而且,他那方面也不行,据说自打出生娘胎带的病,不得不做手术,就和他爷爷一样了。”
安子琛听着高春芝的话,走到那片种罂粟的区域,发现这里,已经被高春芝铲平了。
高春芝看着安子琛,解释道:“你们巡捕房,昨天夜里突然搞搜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怕你们还会回来。
所以就把那些罂粟都给收割了,打算卖出去,捞最后一笔钱。”
高春芝叹息一声,说的很坦然,“既然柴桂已经死了,我也没有必要再种这些害人的玩意。”
安子琛看向高春芝,问道:“你打算把这些罂粟,卖给谁?”
“自然是洋人,这种东西很好卖的。”高春芝笑了笑,回应安子琛的话,“我知道柴桂,经常出入几家烟馆,也猜到他把罂粟都卖给了那些老板。”
安子琛想了想,继续追问道:“罂粟的种子,是谁给你的?”
“也是柴桂。”高春芝的眼里,此刻多了一份恳求,“长官,你们要抓我,我不会反抗,但你们别让洛妍看到。
还有,我这罂粟并没卖出去,是不是可以给我减刑?
我之前也都是被柴桂逼的,并不是我自愿的。
你那天说过,你会帮我们的!”
安子琛看了眼高春芝,对方眼里的情绪,不似装出来的。
他轻声说道:“这车罂粟,我来处理,你也不用跟别人提及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高春芝愣了愣,看着安子琛的眼里,有了变化,忙道谢:“谢谢长官,您的大恩大德,我和洛妍都不会忘记的。”
安子琛深知,这车罂粟被自己带回巡捕房,也有可能会落入洋人的手里,让他们提炼鸦片,继续祸害国人。
还不如悄无声息的运走,可以用来入药镇痛,帮助前线的伤员。
“我怎么没有看到洛妍小姐?”安子琛询问道,在花圃里巡视了一圈。
“洛妍还在自己的房间。”高春芝见安子琛放了自己一马,脸上的戒备,开始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