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鸿将飞机放在桌面上,叹息起来,偷瞄了眼还坐在那里伤心欲绝的袁园,低声说:
“上次在张寒家,他儿子教我叠纸飞机,走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还给他,顺手就放我衣兜里了。”
“唉~”展鸿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啊,说失踪就失踪了。这一家还真是倒霉啊,丈夫遇害,儿子又丢了。”
香凝儿拿起桌上的纸飞机看了几眼,发现叠飞机用的纸上有字,她好奇的拆开看,貌似是谁写的日记。
“农历十月初八……”香凝儿呢喃着,读着上面的内容,“一阖眼就看到那个故去的男孩……夜不能寐……”
之后的字迹就断了,连不上后面的内容。
香凝儿摸索着下巴,立刻拿起这张纸走到袁园身边问道:“袁女士,这个日记,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袁园微怔,擦干净眼眶里的泪花,看着纸张上的字后仔细辨认起来,诧异的说道:“这笔迹……是我丈夫的。”
香凝儿蹙了下眉,继续问袁园:“你丈夫在一年前,接诊过一个男孩的事,你知道吗?就上次医院里传得那件事。”
袁园鼻腔一酸,又哭了出来:“我不知道啊,但我还记得我丈夫有一段时间,夜里总是做噩梦,总是哭着喊着说对不起……这个挨千刀的,又连累我儿子!”
香凝儿听后立刻叫上展鸿:“我们去一趟张寒的家,找全这本日记的内容。”
展鸿愣了一会,迅速拿起桌上的帽子,和香凝儿带着袁园去了张寒的家里。
而此刻的安探长,正带着警员在孩子失踪的学堂附近调查。
他们询问了周边的几个小商贩,都说没看到有和孩子起冲突的人。
“探长,要我说,会不会是熟人作案?张寒家里的那个儿子看着挺机灵的,应该不会和陌生人走吧?”一个警员叉着腰,有些棘手的问向安子琛。
安子琛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走向学堂后侧,发现这里有个林间小路,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快步钻进这个小路,检查沿途的路线,在不远处横生出来的枝杈上,发现了一块衣服的碎布。
安探长将碎布放入证物袋,继续拨开枝杈往前走,发现这里能够直接通向马路口。
他又走回了那个小路,仔细检查了一遍,在沿途的地面上,发现一些挣扎的痕迹。
这些痕迹,都是浅一脚深一脚的,不像是大人留下的。
很像是孩子被人从身后挟持,用脚蹬出来的。
安子琛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的地面,在刚才那些痕迹的后面,有三条拖行的痕迹。
两条痕迹,平行分布,都是脚印,应该是绑匪留下的。
余下的痕迹面积比较大,安探长猜测,是绑匪拖拽孩子留下的。
这三条痕迹,一直延续到树林后的墙边就不见了。
在墙边附近的枝杈上,安子琛又发现一丝棉布纤维,他总觉得这棉布纤维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安子琛揉了下鼻子思索起来,快速从口袋里掏出袖珍相机,给这里的脚印还有现场的痕迹拍照。
“探长。”两个警员找到了安子琛,也跟着走进了林子,却被安探长给制止住了,“别过来破坏现场!”
两个警员互相看了一眼,往后退去,没敢上前。
“绑匪就是从这里进入学堂,把孩子掳走的,从鞋印大小看,是个成年男性。
沿途没发现血迹,但他要扛着一个大口袋,应该比较显眼。
你们去调查一下周围有没有目击者看到,放学的那个时间段里有个扛棉布大口袋的成年男性。”
“是!”两个警员分头行事。
安探长拍完照片后就从小路里走出来,他又看了眼证物袋里的衣服碎片和棉布纤维,打算先回巡捕房,向袁园证实一下衣服碎片是不是她儿子今天身上穿的。
如果不是,那很可能就是凶手的。
回到巡捕房的时候,安子琛发现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
别说让那位香法医看顾着的袁园女士不见了,连她香法医本人都没了踪影。
安子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走去法医室,也是没找到人。
那位香大法医把人带哪里去了?
安探长无奈的叉腰立在办公桌前,没过多久,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他沉着嗓音接听。
“探长,你总算回来了,我们现在在张寒的家里,有新发现。”展鸿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子琛微讶:“香法医还有袁园跟你在一起?”
展鸿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正修复日记的香凝儿道:“对,我们发现了死者张寒的一本日记,可能是和一年前被车撞死的那个孩子有关。”
“好,我立刻赶过去。你保护好袁园还有……香法医,凶手的下一个目标,说不定就是袁园。”
展鸿立刻戒备起来:“放心吧探长!”
展鸿放下电话,走到香凝儿身边:“凝儿姐,日记里怎么说的?”
香凝儿把搜集起来的纸飞机都一一展开,将破损的地方拼凑回去。
这孩子,把他父亲的日记本都给撕下来叠飞机了。
不过也多亏这孩子的调皮捣蛋,让她找到了当年事件的线索。
通过张寒记录的文字,能够知道的是,当年那个过世的小男孩没有抢救过来,是因为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
那场交通事故中,一起被送来的人里,还有一个小孩,是洋行行长家的外孙。
当时医院只有张寒一个医生在,他在已经判断了伤情后,果断选择了救富不救贫。
据张寒的日记内容里介绍,那个行长家的外孙,经检查后发现没什么大问题,第二天就出院了。
但那个伤势很重的小男孩却没抢救过来,在当天夜里就过世了。
香凝儿翻着日记的内容,又看到这样的记录:
【我永远忘不了那孩子母亲看我的眼神,仿若要把我吞了似的。
我试图去找那孩子的家属,补偿些什么,能让我心安。
但据说,那家里的人从弄堂里搬走了,杳无音讯。
行长十分感激我救了他家的外孙,事后给了我一笔不菲的报酬,我于心难安,推脱掉了】
香凝儿吸了口气,觉得有些讽刺。
她又拿起桌上还没有被孩子撕掉的日记,读着最近的内容,有一段内容,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
【时隔这么久了,又在医院遇到了陈二爷,就想起当年他将孩子送来医院的场景,心里乱糟得很。
而陈二爷,他还是那么跋扈。当年那场交通事故,我知道他是肇事者。
当时他给行长的外孙做司机,结果因为醉酒,撞到了那个孩子,也让坐在车里的行长外孙受伤了。
陈二爷把人送来医院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所以我知道。
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和警察说的,最后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说到底,我和他一样,都是刽子手,害死了那个男孩。】
香凝儿合上了日记本,她很意外当年的交通事故中,陈二爷居然是肇事者……
“坏了!”香凝儿立刻站起身,问展鸿,“陈玄是不是还在医院?!”
“对。”展鸿连忙回道。
“赶去医院看看。”香凝儿话还没落,就匆匆走出屋子,结果和刚到门外的人撞了个满怀。
第54章
安子琛看向身前的香凝儿,扶住了对方。
香凝儿顾不得撞痛的额角,抬头看清来人后,忙说道:“凶手下一个目标可能是陈玄,我们去找他。”
安探长微讶,立刻让展鸿留下来保护袁园,他和香凝儿赶去了医院。
途中,香凝儿把张寒的日记内容告诉给了安子琛。
两个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发现陈二爷不在,而病床上坐着一个人,是东发银行的大少爷陈凌。
他看到香凝儿后眼前微亮,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凝儿,你怎么来了。”
香凝儿来不及和他周旋,直接问道:“你二叔呢?”
陈凌诧异着看了眼病房:“我来的时候,他就不在,医院里的护士说他去如厕了,我就在这里等。”
“去了多久?”安子琛蹙眉,紧接着追问道。
陈凌瞥了眼安子琛,认出来是上次在巡捕房里见到的探长,不悦的说道:“挺久的。”
安子琛没空理会这位陈大少爷对自己的态度,看了眼香凝儿后,迅速跑向茅房。
香凝儿也连忙跟了过去,陈凌惊讶的看向急匆匆跑远的两个人,步履凌乱的追上前:“凝儿!怎么回事啊……等等我~”
安子琛迅速踹开茅房的门,里面空空如也,窗户敞开着,他走过去往下查看,发现陈二爷的拐杖掉落在一楼的空地上,人已经不见了……
“陈玄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安子琛皱着眉心,立刻回头问跟在他们身后的陈凌。
陈凌怔愣了下道:“我来医院,有半个小时吧,他就不在病房了。怎么了?我二叔他,又惹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