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鸿笑了笑道:“不开玩笑了,我还是懂规矩的,没调查清楚的事,不会乱说话的。”
香凝儿低下头,开始专注眼前的活计,展鸿也认真起来,和香凝儿一起,试图把这具尸体表面的灰炭清理干净。
安子琛回来,走到法医室的时候,两个人还站在尸检台前,仔细干活。
很难得,能看到展鸿这么安静,仔细用手里的药棉,帮香凝儿清理尸体。
安子琛走过去,看了眼台子上的尸首,轻声问向香凝儿:“是不是很难检?”
香凝儿看向走进来的人,回道:“死亡时间给不了,死因的话,就是他颅骨骨折,造成的颅内出血。
我怀疑这具尸体,被人冷冻过一段时间,他颅骨受到的撞击,比较严重。
你看他头部的这个伤口,创面很大,而且颅内的血液都积压在一侧。
这具尸体在冷藏的时候,很可能是被侧放在地上。”
安子琛点了点头,拿出手里的证物袋,示意香凝儿和展鸿看。
证物袋里放着的,是半截绳索。
安子琛指向绳索的一端道:“现场留下的绳索,是被扯断的。
我们拿现场的那个道具假人,做了一个实验。
发现天棚上侧的滑轮和绳索,可以承载200斤的重量。
当超出这个分量后,绳子承受不住,就会被扯断。”
香凝儿看向这具尸体道:“死者男性,年龄大概在50到60岁之间。
考虑尸体被焚烧的因素,他原先的体重和身高,推测为160-170斤上下,1米75到1米78之间的个头。”
安子琛听了香凝儿的汇报后,把手里的证物袋放到后边的工作台上,分析道:“我的推测是,凶手事先将尸体吊在天棚处。
滑轮和绳索,完全可以承受死者的体重。
但是在今天发生火灾的时候,滑轮与绳索突然断开,说明在尸体的身上,又加重了分量。
这个加重的分量,就是冰块。
绳子无法承载,就从上侧的位置,直接掉进油桶里。”
安子琛斜靠在桌边,继续道,“听片场的人说,那个油桶,包括现场的道具等,都是小庄负责。
点燃油桶的人,是朱鹤礼的助手,据那位助手交代,朱鹤礼穿那身戏服比较薄,他嫌冷,让助手替他把油桶先加热,他好暖暖身子。”
香凝儿诧异的扯起眼角:“那朱鹤礼也很可疑啊。”
安子琛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没错,所以我让人把朱鹤礼请到了巡捕房,现在在审讯室,单独录一份口供。”
展鸿清理尸体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他惊讶的望向安子琛:“不是吧探长,你直接把人带来巡捕房了?”
安子琛拧起眉心看向对方:“有什么不妥吗?”
“太不妥了,你要带人也要找个没人的时候,偷偷把人带回来。”展鸿连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去,果然门外已经多了几个东张西望的身影,他擎起两只不太干净的手,脖子一歪,示意安子琛自己看。
安子琛走到窗边,扫了眼外侧的身影,不以为然道:“那些记者喜欢蹲墙角,就让他们蹲好了。
我带朱鹤礼回来,也是例行公事。”
“话是这么说的,但明天见报的新闻,可能就会千奇百怪了,什么版本都能写出来。”展鸿走回到尸检台前,又坐下来继续手里的工作。
第400章
安子琛轻声说道:“朱鹤礼和那个小庄的嫌疑都很大,一个让助手把油桶提前预热,另一个又是片场的场记,兼任道具工作。
小庄这个人跑了,我们现在还没抓到人。
而且朱鹤礼与小庄的关系匪浅,这两个人相互配合,上演了这一出火烧片场的戏码,也不是不可能。”
展鸿狐疑的说道:“探长的意思是,这两个人故意点燃了这把火?
这可是朱鹤礼与叶枫橙的第二次荧幕合作,之前反响就挺好的,没必要整这一出吧?
杀人了,还弄到人尽皆知?朱鹤礼难道想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展鸿摇了摇头,“从动机看,说不过去。”
安子琛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所以,我把朱鹤礼请回来了,让我们的警员跟他好好聊一聊。”
香凝儿抬头看了眼站在此处的安子琛,疑惑的问道:“这不像你啊?安探长这么敬业,应该亲自去和那位朱先生聊。”
安子琛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我又不了解他演的电影,不知道该怎么套他的话。
不如就让他的影迷,先把他夸的飘然一些,也好套话。”
香凝儿笑了笑,见尸体处理的也差不多了,让展鸿休息,她做最后的工作。
没过多久,法医室的门被敲响,一个警员探出半边身子,对里侧的安子琛汇报道:“探长,现场的兄弟们来电话了,说在片场对面的冷库里,搜到了一些血迹。”
安子琛立刻站了起来,跟香凝儿说道:“我去看一下,朱鹤礼这边,你和展鸿可以与他聊聊。”
香凝儿玩味道:“你让我和他聊,不怕我跟他聊出点什么来?”
“他有我长得英俊,为人可靠吗?”安子琛颇为自信,“我还挺希望,你们能与他聊出点什么东西,对我们破案有帮助。”
香凝儿咧了下嘴角,瞪向安子琛:“我会如你所愿的!”
安子琛含笑,走出了法医室。
展鸿看向香凝儿说道:“凝儿姐,不如我把初初叫过来吧。”
“你还挺会走后门。”香凝儿揶揄道,她歪头看了眼窗外越来越多的记者,想着展鸿说的也有道理。
肥水不流外人田,况且让初初掌握第一手的信息,她至少不会乱写,也有分寸。
展鸿摘下手套,放到一旁,有些冤枉道:“我是想让初初帮我们去套话,我们天天不是在查案就是在查案的路上,至少初初,要比我们了解朱鹤礼。”
香凝儿笑道:“展警官说的有道理,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去约初初过来吧。”
展鸿匆忙清洗干净自己的手,离开了法医室。
香凝儿也收拾好尸体,消毒完毕后,先去了一趟技术科,询问那具尸体的毒检情况。
“死者的血液里没有毒素,但是有安眠药的成分,剂量比较小。”技术员将结果告诉香凝儿,“应该是死者有失眠症状,通过安眠类药物,缓解睡眠问题。
这种药的成分,与其他安眠药还不太一样,应该是比较难弄到的药物,此类药效果很好,价格也较贵。”
技术员又补充道,“血检显示,死者的血糖比较高,血脂较浓,看死者的情况,生活水平不会太差。”
“多谢。”香凝儿拿着化验单,走了出去,来到办公区的时候,香凝儿透过门缝,意外的发现,门外好像站着一个人影。
香凝儿四处看了眼,展鸿还在那里通电话,不远处有两个警员,整理证物区的东西。
香凝儿踮起脚尖,凑到了门边,她在想,该不会是记者偷偷跑进了巡捕房的大楼吧?
将门又轻轻推开了一点缝隙,香凝儿看到门边站着的那个身影,是个女人,仔细一看,还挺眼熟。
香凝儿站直身子,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是那位女影星,叶枫橙小姐。
打开门,香凝儿看向一侧的人,轻声问道:“叶小姐,需要什么帮助吗?”
叶枫橙貌似在出神,听到香凝儿的说话声,显然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您是香法医吧?”
香凝儿点了下头:“对。”
“鹤礼被你们带到了巡捕房,所以我也跟过来看一看。”叶枫橙温声说道,解释自己来的目的,“如果只有他来到巡捕房,会引起记者们的怀疑,对鹤礼的声誉不太好。
我跟过来,是想与他一起同出同进。
这样外面记者问起来的时候,我们也好回答,是配合你们警方,再录一份详细的口供。”
香凝儿明白了叶枫橙的意思,她这是帮朱鹤礼打掩护啊。
叶枫橙和朱鹤礼,十分暧昧,香凝儿如是想着,不知道这位叶枫橙小姐,知不知道朱鹤礼与那位小庄有什么关系。
香凝儿将叶枫橙请了进来。
展鸿也恰好放下听筒,看到来人后,眼前一亮,同时也生出几分困惑,叶枫橙来巡捕房做什么。
香凝儿让展鸿搬了个椅子过来,请叶枫橙坐。
叶枫橙道了声谢,扶起身上的长款旗袍,坐了下去。
她双腿合并,略微倾斜身子,两只手优雅的放在身前,不说话也能散发出一种迷人的芳韵。
展鸿多看了几眼叶枫橙,走到一旁,给对方倒了杯水,放到她手边。
“谢谢警官。”叶枫橙开口说道,声音轻柔婉转,眼波中荡漾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怜感,一瞥,抛向了展鸿。
展鸿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傻笑着摆了摆手,连说了两遍:“不客气,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