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鸿揉着鼻子,走到林初初身边,拉过椅子坐好,等安子琛汇总一下案情线索。
安子琛见展鸿回来后,开口说道:“目前可以确定,死者是沈氏影业的老板,沈万,江湖人称沈三爷,是青帮的三当家。
据沈府管家说,沈三爷是在两天前下午,离开的沈家,他是一个人走的,手里只拿了一个小的行李箱。
沈三爷的夫人,在5年前因病离世,他就没再续弦,经常混迹于风月场所。
他的一双儿女,大公子沈启东,就是我们刚才见到的那位,虽然嗜赌成性,但在做生意方面,很有手腕。
他好结友,人脉比较宽广。
沈家还有一位二小姐,叫沈柔,一年前嫁去外地,不经常回海城。”
“沈三爷一个人出远门,一个下人都不带?”林初初开口问道,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安子琛分析道:“从沈启东的话里,我分析沈三爷之所以一个人出门,是因为他去外地要做的事情,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他是要为叶枫橙,也筹备一部和《画扇》一样的电影,却没想到还未上火车,就被凶手害死了。
所以,这个凶手知道沈三爷的行踪,或者凶手一直暗中跟踪沈三爷,我们要找到沈三爷当时手里的行李箱,说不定可以寻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
安子琛说完,视线投给了林初初,“林记者与朱鹤礼聊的挺开心,不知道有什么收获?”
林初初翻看着自己的采访本,言简意赅道:“我观察到几点,应该对你们破案有帮助。
第一,朱鹤礼与叶枫橙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般互相爱慕。他喜欢的,只是叶枫橙的皮相。
第二,朱鹤礼和庄晓希是同乡,他虽然表面说和庄晓希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但他言语间对这个庄晓希,甚是爱护,也十分了解他。
这绝对不是好友之间的关系,反而像是恋人的关系。”
第三,朱鹤礼把叶枫橙从沈氏影业挖过来,也是看中了叶枫橙的名气。
两个人前一部拍摄的电影《自由之岭》,取得了不俗反响,
所以朱鹤礼想要趁这个势头,再与叶枫橙合作。
第四呐,我发现朱鹤礼对叶枫橙的态度,有一点鄙夷。
他与我说,叶枫橙就是沈三爷养的金丝雀。
朱鹤礼绝对不是欣赏叶枫橙,也没有把对方当成知己,完全就是想借助叶枫橙的知名度,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而且他觉得,叶枫橙很可笑,以为自己有多喜欢她。
第五点,我还发现朱鹤礼这个人,十分迷信。”
林初初说到这里的时候,放下手里的本子,看向在座的展鸿,香凝儿,与站在桌边前的安子琛,“最后一点呐,我发现朱鹤礼这位男主角,貌似对剧本很不熟悉,他可能都没看过剧本。”
安子琛蹙眉说道:“不对,在片场的时候,他跟我们说,在火灾发生之前,他在读剧本。”
林初初笑道:“那有可能,他才刚看剧本。
我发现朱鹤礼并不像表面那样,是一位兢兢业业的人,相反,我跟他聊了许多别的话题,发现他在吃喝玩乐上,要比在电影方面,更下功夫。
而且我发现他,认识很多海城的名媛和贵妇们,对于她们的私生活,如数家珍。”
展鸿歪了下眼角:“花花公子?可我听说这个朱鹤礼,绯闻很少啊,而且据说他之前还被一个富婆骗了不少钱,大家都说他很单纯。”
展鸿做思考状,想了想道,“我记得他还有一个纯良公子的称号。”
林初初看向展鸿:“你连这种事情都信?”
展鸿笑了笑道:“我信,我不就傻了嘛。”
林初初笑看了眼对方,继续对安子琛和香凝儿说道:“朱鹤礼与沈三爷的关系,我也旁敲侧击的探查了一下。
朱鹤礼对沈三爷,是有几分惧怕的,但他为了能够和叶枫橙再搭戏,同时也拗不过华业公司想要挖叶枫橙,来华业发展,他就跟叶枫橙打感情牌,将人从沈氏影业挖来。
除了打感情牌外,朱鹤礼还和叶枫橙一起投资了随风楼,据说他出资百分之三十,余下的,都是叶枫橙投资的。”
香凝儿略感诧异:“叶小姐手头,也是很宽绰啊。”
“那可不,她这几年,在沈三爷的力捧下,赚了不少。”林初初说道,“听朱鹤礼说,沈三爷也会定期给叶枫橙分红,钱虽然没缺她的,但对叶枫橙的管控,很严格。
叶枫橙是个很有自己思想的女人,她私底下,其实一直想着,能够从沈三爷的掌心,脱离出去。”
展鸿抱起双臂道:“叶枫橙有杀沈三爷的动机,但我在审问叶枫橙的过程中,觉得她并不知情。”
林初初抬手拽了下展鸿的耳朵:“不是被她的美人计勾了魂吧?”
展鸿冤枉的看向林初初:“没有,你不信问凝儿姐和探长,我当时对那个女人,很凶的。”
香凝儿笑道:“那是啊,我们的展警官,一共跟叶枫橙拍了两次桌子,把我都给吓到了。”
林初初摸了摸展鸿的耳朵,放下了手:“这还差不多。”
展鸿吁了一口气,看向没有发表意见的安子琛,询问道:“探长,你认为是谁杀了沈三爷?”
安子琛一直翻看着朱鹤礼和叶枫橙交代的时间线,轻声说道:“沈三爷是在两天前的下午失踪的,目前我们还未找到目击者。
这个绑架沈三爷的人,和杀沈三爷的人,是不是同一人,还有待证实。
但我更倾向于,凶手是位男性。”
安子琛的视线,投给了香凝儿,“这是凝儿的尸检报告告诉我们的,凶手的颅骨被铁锹之类的凶器拍打致死,伤口只有一个,没有反复捶打的迹象。
说明这个人,力气较大,一次击打,就足以致命。
叶枫橙虽然是一位看似勇敢的女性,她或许有动机杀沈三爷,但她的体能,我认为,并不足以做到这一点。”
“也有可能她有帮凶?”林初初反问道。
安子琛点了下头:“是有这个可能,但是从刚才展鸿的问话中看,叶枫橙貌似不知情。
而且叶枫橙和朱鹤礼与我们提供的时间线上看,在两天前下午,这两个人都在华业公司,有公司里的人作证。
所以绑架沈三爷的人,可能不是他们本人。”
安子琛看了眼香凝儿,压低音量道,“但凝儿也提出了一种假设,就是叶枫橙的身份,有没有可能是敌方的间谍?”
林初初讶然道:“不会吧?”
“还是谨慎点比较好。”安子琛开口道,“《画扇》的剧本我看了一遍,的确有抗日宣传的苗头。
但方才林记者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就是朱鹤礼并不熟悉剧本。
所以抛尸纵火的人,我还是倾向于朱鹤礼和庄晓希。
朱鹤礼连剧本都没看,他就不会在乎纵火事情闹大,电影有可能会为了躲避风险,停摆下来。”
第406章
“这个朱鹤礼,会这么蠢吗?”展鸿狐疑问道,“他和沈三爷,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况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事能做得出来?”
“一个连剧本都不看,就敢接拍的人。
而且为了自己的名气,不惜代价,也要与叶枫橙搭第二次的戏。
这个朱鹤礼,不蠢的话,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安子琛调侃道,拿起一旁的电话,拨了号码,询问去叶枫橙与朱鹤礼家搜查的警员们,有什么收获。
在听了两拨警员的汇报后,安子琛扣下听筒,将事情转述给在座的三人:“好消息,在朱鹤礼家,抓到了在逃的庄晓希,一会儿,人就被带回来了。”
展鸿拍了下两只手:“让我们猜对了,庄晓希和朱鹤礼果然有一腿。”
安子琛继续道:“两个人的家里,都没发现血迹,以及铁锹之类的凶器。
沈三爷的行李箱,也没有。”
香凝儿思忖片刻,分析起来:“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谋害沈三爷的人,和抛尸的人分开来看?”
“你的意思是,抛尸和杀人的,不是一拨人?”安子琛问道。
香凝儿点头,在安子琛的办公桌上翻找起来,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你们在冷库里拍摄的现场照片,从现场发现的血迹看,是呈滴落的状态,很明显,尸体是被人搬到冷库,藏了起来。
所以,冷库不会是第一案发现场。
如果是在冷库杀的人,血水的状态,肯定是呈一摊血水,而不会是滴落的形态。
你们看这些分布的血点,如果是一个力气不大的人,负责搬运这具尸体,比如我们四个人里的初初和我。
我们是女性,力气自然比你们小,而且是搬运一具死尸,死尸非常沉。
假设我要搬运沈三爷的尸体,肯定不会把人抱起来,或者是扛在肩上,因为我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