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琛和香凝儿相视一笑,安子琛率先开口:“以上都是我们的推理和猜测,按照这个逻辑走下去的话,叶枫橙接拍《画扇》电影,就是别有目的了。”
“但我又觉得,叶枫橙并不知道是什么人杀了沈万。叶枫橙和风鸣春的关系,很奇怪。
这两人,如果都是日方的间谍,会不知道彼此身份吗?”
安子琛笑着,指了下自己和香凝儿:“一开始,我们不也是在互相试探吗?
有可能,这两个人的任务不同。
叶枫橙借由影星的身份,渗入海城电影界的救国会组织,暗中搞破坏。
而风鸣春的任务,更高级,他是想渗透到我们的党组织中来。
如果我们行差一步,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香凝儿吸了口气:“敌方主动出击了,我们见招拆招,还是予以反击呢?”
“这是我们的上级,该考虑的事情,我会将这一情报传达给夜樱。
至于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继续潜伏,见招拆招吧。”
安子琛看向眼底有倦意的香凝儿,轻声询问:“我送你回去?”
香凝儿还在思考着事情,点着头站起身,径直离开了这里。
安子琛微怔,无奈的跟上对方的脚步,将人安全送回了家中。
他从香凝儿的家出来,夜晚的清风袭人,让安子琛没有丝毫困意,他站在院子里,望向天边的弯月,欣赏了一会,当收回视线的瞬间,留意到对面的草丛里,有异动。
安子琛揉了下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往对面的草丛走去。
他停下脚步,站在草丛边,点燃了手里的烟,斜靠在一侧的墙边,抬头继续望向月光,装作抽烟吹风的样子。
过了一会,安子琛用余光扫了眼草丛下露出的半只皮鞋,他不为所动的收回目光,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看来,川岛康安插在凝儿家附近的眼线,并没有撤走。
这位川岛队长究竟懂不懂,该如何去爱一个人呢?
控制和猜忌,永远都不会让凝儿,多看他一眼的。
安子琛掐灭手里的烟,双手一弹,直接弹到了那个人的脚边,他笑了笑,双手抄兜,走进了家门。
躲在草丛里的宪兵队便衣,见安子琛离开后,从草丛里爬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丢在地上的烟头,用力踩了一脚,随后朝安子琛的住处,张望了几眼。
直到房间的灯光全部熄灭,他才离开,去川岛康那里汇报情况。
他发现,刚才安子琛送香凝儿回家的时候,香凝儿一直低着头,在思考事情,没给安子琛一个多余的眼神。
想来那位法医,还在生安探长的气吧。
他也搞不懂,他们的长官川岛队长,为什么要自己盯着香法医,如果真的喜欢香法医,直接把人掳走不就行了。
想是这么想的,但他在向川岛康汇报的时候,没敢多嘴。
川岛康认真听着派出去的眼线,汇报他们跟踪的情况。
斜靠在座椅上的川岛康,直起身子,歪头看向一侧的人,问道:“你是说,香法医进了安探长的家门?”
“是的,把香法医请进家门的人,是安探长的姐姐,安冉小姐。”
川岛康微微挑动了下眉梢,继续询问:“那香法医,是什么态度?安冉请她进家里,她就进了?”
探子仔细汇报道:“香法医直接跟安冉小姐进了屋子,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安探长回来了。
十分钟后,香法医离开了安探长的家,安探长跟在她身后,但我看香法医一直低着头,没有理会安探长。
我想,两个人还在怄气,哦不,准确的说,香法医不愿意搭理安探长。”
川岛康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示意这个人可以走了,他旋即看向派出去监视金乐门的探子,询问那边今天的跟踪情况。
“金乐门今天,和往常一样,没发现特殊情况,但在晚上的时候,安探长开车去找了丁岚,两个人的关系很暧昧,谈笑风生着。”
这个消息,让川岛康有些意外,他摘掉手上的白手套,眼里带着惊喜,旋即不屑的笑了下:“与丁岚约会后,还去打扰香法医,这个安子琛,并不像表面那么正经。
都说体面人自有体面人的去处,身为国军将领的儿子,却和舞女不清不楚。
安冉身为他的姐姐,自然会更青睐香法医,你说对吗?”
川岛康将头歪向另一侧,征询站在那里许久的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在窗前晃动了一下,从暗处走了出来,径直落座在川岛康对面的沙发椅上,沙哑着口音道:“没错。”
川岛康示意无关的人都退下,他替坐在对面的人,倒了杯清酒:“风鸣教官,觉得安冉小姐如何?”
川岛康把酒瓶放到桌面,从一侧的抽屉里,掏出几幅画作,挂在一侧的画架上。
第414章
风鸣春的眼里,闪烁出一抹光亮,他用赞叹的目光欣赏起那几幅竹画:“这就是安冉小姐,临拓的画作?”
川岛康点了下头,笑道:“我还委托她,临摹了几幅你最爱的山水画,临到折扇上,方便你收藏。”
风鸣春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兴趣。
他抚摸着下巴,观赏起那些画:“安冉小姐,在民和艺校,很受学生的欢迎。我有幸,观赏过她的画展。”
川岛康坐了下来,也替自己斟满一杯清酒,喝了一口道:“那你对她这个人,感不感兴趣呢?”
风鸣春的视线,从画转移到川岛康的脸上,讪笑道:“川岛君的意思,是让我接近她,并获得她的芳心吗?”
川岛康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安裴光是国军比较重要的将领,如果他的一双儿女,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还怕争取不到他吗?”
风鸣春迟疑着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在琢磨什么。
川岛康见对方没有直接回应自己,他不太高兴的蹙了下眉心,低沉着嗓音道:“风鸣教官,为了天皇陛下,为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宏伟计划,不可被儿女情长,牵绊住了脚步。
况且,叶子小姐,也会体谅你的。
等我们完成使命,叶子小姐也会完成她的任务,回到你的身边。”
风鸣春放下空杯子,看向川岛康:“叶子被巡捕房收押了,沈万的死,我觉得那位香法医,会找到我的头上。”
川岛康的脸上,有了些许诧异,他皱紧眉头,看着对面的人:“教官打算怎么做?”
“韩淼在随风楼,看到了我,我将他送走了。”风鸣春从容的说道。
他拿起酒瓶,替自己又斟了一杯酒道,“韩淼的尸体,我想送给香法医。”
川岛康的脸色变了变,他望向风鸣春,沉默着打量对方。
风鸣春讳莫如深的审视了一眼川岛康,替他斟满酒杯,笑道:“川岛君说的对,不要被儿女情长,牵绊了脚步。”
他举起酒杯,朝川岛康敬了下,“这句话,我也同样要送给你。”
风鸣春仰面喝光了杯中的酒,站起身,朝川岛康鞠了一躬:“告辞了川岛君。”
川岛康缓缓转过头,望向风鸣春离开的身影,眸色沉寂了几分……
次日
晨曦的光晕透过拉开的窗帘,打在了香凝儿的脸上。
她眯起眼睛,迎着阳光看向外面的天气,缓了好久才适应光亮,同时也看到了站在隔壁院子里的人。
安子琛打开怀表,冲窗边的香凝儿敲打了几下表盘,意在提醒她昨天说的事情,到时间该晨练了。
香凝儿伸了个懒腰,快速梳洗穿衣,踮起脚尖下了楼,在于妈狐疑的注视下,小跑出了房门:“于妈我一会回来。”
于妈拿着炒勺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当看到香凝儿跑去隔壁的时候,了然一笑。
心想着,小姐可真逗,跟安探长约会还不好意思了,那天不都连堂都拜了吗。
突然意识到什么的于妈,又将视线转移向周边的环境,观察附近还有没有日本人的眼睛。
于妈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之后,她还不放心,将炒勺放回厨房,提着一个浇花的水壶,走出房门,给附近的花花草草,都浇了一个遍。
在斜对面的草丛间,于妈一眼就瞅见了一个鬼祟的身影,她不动声色的回到自家院子,又往壶里灌了些水,跑回到草丛边,兜头浇下去。
草丛里的人还挺能忍,一动不动。
于妈暗自笑了起来,继续浇着水,自言自语道:“啧啧啧,这草太干了,不多浇点水,就不能借春天的势头,茁壮成长了。”
缩在草丛里的人,咬紧牙关,通过草丛的枝杈缝隙,看到外面摇晃的身影,没有动弹,等到于妈浇完水离开后,才捂着自己的嘴,打了个喷嚏。
他倒退着,从草丛里爬了出去,甩了甩头上的水,全身都湿透了。
“八嘎!”负责监视香凝儿的探子,低声咒骂了一嘴,还没等转过身,顿觉后脑一痛,就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