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鸣春一样,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安子琛户籍资料放了回去,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户籍科。
守在检验室的香凝儿,看到安子琛什么也没带回来,有些吃惊:“档案呢?”
安子琛耸了下眉毛道:“不需要查证指纹了,我可以百分百确定,现在的叶枫橙,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
她刚才潜入到户籍室,撕走了那页存有指纹的资料单。”
安子琛走到检验台前,拿起台子上的钢笔,“她一定是想到自己出了纰漏,所以才会潜入户籍科,毁掉了档案里真实的指纹。”
“她会不会察觉,我们在怀疑她?”香凝儿有些担忧的问道。
安子琛摇了下头:“应该不会,我们没露什么破绽。
她能有这样的行为,应该是特工的谨慎使然,不能留下任何拿捏住自己身份的物证。”
香凝儿点了点头,旋即笑道:“可是她被你发现了,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那就要多谢她的谨慎了,让我们抓住了确凿的把柄。
不过,这件事我们心知肚明就好。
继续让这位叶枫橙小姐,完成她的任务吧。”
香凝儿关上灯,跟安子琛走出巡捕房,香凝儿刚打开车门,打算钻进去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叶枫橙没有离开,正被一些记者们围堵。
香凝儿微讶,这位叶枫橙小姐,果真有点手段啊,刚撕走资料,就一副从容有度的神情,故意让那些记者们采访,替自己证明她有不在场的证据。
以后,如果是户籍科发现资料有缺失,怕也找不到对方的头上。
安子琛坐到驾驶室,将车顺着叶枫橙开了过去。
叶枫橙抿唇含笑,笑得有些假,很明显,在敷衍那些记者们。
香凝儿扫了眼叶枫橙看过来的目光,冲对方笑了笑,旋即回过视线,看向前方。
安子琛握着方向盘,加快车速,回了家。
在车子停靠在车场的时候,安子琛通过后视镜,看到安冉正抱着一幅画,从黄包车上下来。
安子琛立刻推开车门,迎了过去,替安冉拿过那幅装裱好的画。
第422章
安冉望了眼弟弟和香凝儿,将钱付给黄包车夫,拍了拍安子琛手里举着的画,怨念道:“今天学校里,来了位做画展的记者,要为我们艺校筹备采访活动,校长让我准备修复一些老画。”
安冉叹了口气,“怕又要挑灯夜战了。”
安子琛蹙眉,打量起手里有些沉重的装裱画作,帮安冉搬进家门。
香凝儿则在周围转了一圈,她踢了踢草丛的位置,发现川岛康真的没有再派人监视自己。
她舒了口气,跟着安子琛和安冉进了家门。
安冉见安子琛将门关上后,在自家排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潜入人的痕迹后。
适才朝两个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坐。
她轻声开口:“今天来我们学校的记者,是德日报的人。”
安子琛和香凝儿对视一眼后,纷纷看向安冉,安子琛忙问道:“叫什么名字?”
“姓韩,具体叫什么我也不清楚。”安冉回忆道,“他比较健谈,在国画方面有比较深的见解。
我们校长很欣赏他,但我与他接触不多。”
香凝儿微讶,侧首看向安子琛:“该不会是韩淼吧?他没死?难道我们之前的推测,都是错误的?”
安子琛浅浅吸了一口气,他的视线,迅速落在那幅画上,走了过去,询问安冉:“我帮你拆开?”
安冉听到安子琛这么说,便知道安子琛的意思,她点了下头,和安子琛两个人小心翼翼着,将画从装裱的框架里,取了出来。
安子琛仔细探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多余的装置后才吁了口气,他看向安冉:“能把你今天见到的那位韩记者,绘一幅画像出来吗?让凝儿确认一下他究竟是谁。”
安冉点头,把手里的画,搁置到画架上,便走回自己的房间,拿出笔和纸,开始描绘那人的轮廓。
香凝儿起身走到画架前,观赏起架子上的画,画中描绘的场景,很像三国时期。
她将视线,定格在画中的题字上,微怔,开口念叨:“鸟处笼中,心思槽巢,恨关羽不得张飞……”
又是引用相关的对联?
香凝儿嘶了口气,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安子琛,“偏偏选了这幅画,你怎么看?”
安子琛歪头看了一会,琢磨道,“身在曹营心在汉,鸟为关羽,笼为曹营,关羽被困曹营,无法自由飞翔。”
安子琛笑了笑,明白过来,“据安冉姐的说法,这幅画是校长应了那位韩记者的需求,让安冉搬回来修复的。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位自称韩记者的人,有可能就是风鸣春。”
香凝儿疑惑的看着安子琛,蹙拢眉心:“你的意思是,他顶替了韩淼的身份,开始在海城活动?”
安子琛点了下头,指向这幅画:“韩淼,是德日报的记者,众所周知,德日报背后的老板,就是日本人。
我们之前的推测,没有错误。
风鸣春顶替了韩淼的身份,却把这样一幅意有所指的画作,委托民和艺校的校长,让安冉修复,挂到画展中去,他图什么呢?
一个由日本人操控的报社,去报道一些国画,而负责的记者,却偏偏挑了这么一幅画参展。
他就不怕,有人以此做文章,扣他一个借画喻志的帽子?”
香凝儿心下思量了一番,不太确定的看向安子琛:“脑袋有点乱,但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
风鸣春想借韩淼的身份,做一回‘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
安子琛抱起双臂,看了眼安冉房间里亮着的灯光道:“这幅画是由安冉接手修复,我不能肯定,风鸣春这么做,出于什么目的。
但有一点我们是确定的,风鸣春效忠于日本人。
不论他做什么,如何表达自己的主张,他最终要的结果,是为了他们侵略计划能够成功。”
香凝儿点了下头,笑道:“不被蛊惑。”
突然敛起笑意,香凝儿似是捕捉到什么,立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不会是想接近安冉姐吧?修复这种画,少说也要一个多星期。
安冉姐肯定会察觉到画中题字的寓意,况且你们是南城政府军官的子女,安冉姐自然对这种事,更敏感。
如果现在那个韩淼,真是风鸣春的话,他这么做,显然是想让安冉姐注意到他。
不是以德日报记者的身份,而是以,有抱负理想的中国青年身份。”
安子琛认真琢磨着香凝儿的分析,赞同的点了下头:“他是在试探安冉的立场,也在用这样一种身份,接近安冉。
对他而言,不论安冉是什么样的人,他要的结果都能达到。
争取到安冉,帮他们日本人做事。
或者,用爱国青年的身份,深入我们内部。”
安子琛示意香凝儿,与他一起走进了安冉的房间。
正在认真绘像的安冉,看了两个人一眼,继续手中的动作。
香凝儿站在安冉身后,看向逐渐有了轮廓的画像,立刻说道:“不是韩淼,就是风鸣春!”
安冉停下笔,诧异的看向身后的两个人:“不是韩记者?”
香凝儿指着画像的人道:“风鸣春,菊机关的教官,伪装成各种身份,潜伏在海城。
他杀了韩淼,顶替对方身份,有可能在刻意接近你,用和我们一样的身份,试探你的立场。”
安冉放下手里的笔,神情从惊讶化为一丝冷笑:“有意思,要打我的主意吗?”
“砰”的一声响,从窗外砸进来一块石头,只听窗外传来一声咒骂:“汉奸!”
房间里的三个人互看一眼,以为又有学生来闹事了,但他们都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像刻意压低音量的展鸿。
安子琛快速走到窗边,望向外面,人已经没了踪影。
他低头看向扔进来的那块石子,石子上方绑了一张字条。
安子琛弯腰捡了起来,看向字条上的字:林家集合。
安子琛把字条,展示给香凝儿和安冉看,随后点燃打火机,将字条烧了,扔进卫生间的水池里。
安子琛想了想,看向香凝儿:“凝儿,我们三个不能一起去,怕被人跟踪,引起怀疑。
你先让司机老赵,送你去林记者家,权当是你睡不着觉,去找林记者聊天,你今晚就留宿在她那里吧。
安冉继续留在家里绘画,我们这边,不能没有人。
因为刚才那个人,虽然声音像展鸿,我们也要做第二手准备,防止是敌人设得圈套。
至于我,可能要做回梁上君子了,随后会潜入林记者家,打探实情。”
香凝儿点了点头,从安子琛家离开,回到了隔壁。
安子琛看向被砸碎的玻璃,呼了口气,找来胶带,替安冉遮住风口,低声道:“如果真是展鸿那小子干的,明天找他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