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团长在这,那个姓展的副团长呢?林初初四处看去,不远的位置,展鸿慢吞吞的爬了上来,咧开白牙,冲林初初摆了摆手:“初初,我回来了。”
林初初内心压抑的情绪,在看到那张黝黑而熟悉的脸时,奔涌而出,她红着眼眶就跑了过去,猛的推了一下展鸿。
“哎呦。”展鸿摔向一边,看着仿若要把自己吃了的林初初,连忙指向安子琛和香凝儿,“你看看人家,温柔点,温柔点……”
展鸿边说着,边傻笑着看向十分委屈的林初初,措不及防的,拽倒了对方,让林初初倒在自己的怀里,紧紧搂住对方,抬头望向干净的蓝天,哽咽道:“想你了。”
另一边
香凝儿缩在安子琛的怀里,她的身子颤抖了起来,积蓄在心底的眼泪,仿若在这一刻,全部涌现出来,打湿了安子琛胸前的衣服。
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实实在在的温度,足以抚平两年来的所有思念。
安子琛抚摸着香凝儿的后脑勺,柔声笑道:“你的新发型,很好看。”
香凝儿猛吸了一下鼻腔,她快速推开安子琛,看向被自己弄湿的衣服,忙翻出来自己的手帕,擦拭起来:“军装不能弄脏了。”
安子琛含笑,静静的看向认真擦拭自己衣服的香凝儿,握住了对方的手:“你还没看我呢。”
香凝儿抬起视线,适才仔细的望着安子琛的脸。
还是熟悉的轮廓,只不过脸上,多了一层风霜的颜色。
对方深邃的眼底,写满了数不尽的千言万语。
安子琛掏出自己脖子上的半枚戒指,浅笑道:“我做到了,回来和你团圆。”
香凝儿的眼前又蓄满了泪水,她抱住安子琛的脸颊,闭上眼,吻上了他干裂的双唇。
不远处的天边,两行大雁,冲破了天边的一团孤云,依旧是“人”字归来。
丁岚抬起手,遮挡着灼眼的烈阳,望向头顶上飞往南方的大雁,她笑道:“人归啊,今天值得庆祝一下。”
站在她旁边的安冉,拍了拍裤腿上的鞋印,刚才和那几个毛孩子玩耍,被踢了一脚。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递给丁岚:“你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到了。
你要亲自看电文,还是我口述,转达给你。”
丁岚的身子一僵,她放下手,轻声说道:“口述吧。”
“你们撤离海城后,董博文就被伪政府的人盯上了。
他一直没有机会离开,日本人和伪政府的人,抄了董博文的全部家当,金乐门也被查封,在被查封之前,董博文已经将里面的人,都遣散了。”
丁岚表情凝重的捏紧了拳头,安静的听着下文。
“董博文散尽财产后,日本人和伪政府,才放了他一马。
巡捕房落入日本人手里,封朗就提前退休了。
他的手里,有一张从岑远那里,偷梁换柱来的通行证。
董博文就是用这张通行证,离开了海城,听说去了南洋,生死未卜。”
丁岚诧异的看向安冉:“封朗帮他离开的?”
安冉点了下头:“我的这些消息,也是从封朗那里打听到的。
封朗现在在港城,他们全家,和我父母是邻居。”
沉默片刻后,安冉提到了安裴光,“我父亲他,不打算再掺和其他的事了。
他的意思是,既然日本人都打跑了。
只想和我母亲,安度晚年。
至于其他的事,不想再管了。
内打内,不是他想看到的。”
丁岚点了点头,听到董博文逃走后,她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她知道,是自己连累了董博文。
这辈子,怕是没机会报答他了……
安冉深呼一口气,拍了下丁岚的肩头:“走吧,难得我们团聚,的确是该好好庆祝一下了。”
丁岚点头,视线落在半山腰处,恰好看到山下的四个人,往山上走来。
林初初率先看到了站在山上的丁岚和安冉,对旁边的三个人道:“她们在那,我们快点走,我去找老周要个照相机过来,咱们拍张合照。”
林初初兴高采烈的挽过展鸿的胳膊,往前跑去,“你陪我!”
香凝儿看向跑远的两个人,笑道:“我很久没看到初初这么开心过了。”
“那你开心吗?”安子琛握住香凝儿的手道。
“当然咯。”
安子琛噙起笑,和香凝儿走到安冉和丁岚面前,几个人走去根据地。
林初初已经借来了相机,张罗着他们几个人,快点一起拍合照。
长高了不少的小南,举着相机,看向镜头里多了起来的人,皱紧了眉头。
他在想,老周和于妈都在照片里了,自己也应该能凑个人头吧?
他们欺负小孩子,小南嘟起小嘴,看着镜头里的这些大人,迟迟没有摁快门。
“丁南!你把相机给那边的叔叔,你到我这里,一起拍照。”丁岚看出了那小子的落寞。
孩子的天真,让丁南的脸上,藏不住事,一看就懂。
丁南一听这话,立刻高兴的将相机交给了旁边的小战士,跑到了丁岚身边站好。
丁岚将他搂在身前,看向前方的镜头。
小战士认真的举着手里的相机,将所有人,收在镜头里。
只听“咔嚓”一声响,照片定格了下来。
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第442章
2008年
荣城警校,某讲座活动
一位50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穿着笔挺的警服,精神抖擞的说起一段往事来:
“抗日胜利后,东北方面,为争夺日军投降留下的武器和物资,国共之间,发生军事冲突。
局部战事不断,两党的谈判也在继续。
展鸿同志再三考虑,向上级请示,想要回他的家乡北城。
申请批下来后,展鸿同志就带着他的妻子林初初离开了延城,直接与北城的军队汇合,继续战斗。
抗日胜利后的第二年,国军向中原解放区发动进攻,至此,全面内战爆发。
安子琛和香凝儿两位同志,则继续跟着大部队。
在防御阶段的战略中,我军致力于动员吸收青壮年参军,壮大我军队伍,能与兵力悬殊的国军相抗。
次年,我军开始进入反攻阶段。
直至1949年4月,我军攻入南城,国民政府撤离南城。
同年5月,安子琛同志跟随部队,逼进海城外围,开展进攻。
为期16天的浴血奋战,国军败退,海城完全解放……
全面解放后,安子琛同志与他的妻子香凝儿,继续留任海城,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任的公安干部。
在之后抓捕敌特的行动中,两位也表现突出,做出了十分重要的贡献。”
说到这里的时候,安传恕看向下方这些朝气蓬勃的青年们,浅浅一笑,“下面,我就跟大家分享一些他们经手过的案例……”
他父母的事迹,安传恕自小就耳濡目染,不是听安子琛和香凝儿亲口说的,而是听那位话痨叔叔,展鸿讲的。
展鸿叔,打他记事起,就爱给自己讲故事。
讲述他们那个年代的故事,将他们如何查案子、追凶手、打鬼子、抓特务的事,讲给自己听。
在安传恕的心里面,自小就种下了一颗种子,想要成为像父母那样的人。
至于展鸿叔讲的故事里,有没有夸张的成分,他也不知道。
自己现在从一线退下来,成为警官学校的教官,也很珍惜这段时光。
陆凡展开自己的笔记本,抬头看向幻灯片中的案例,听前方的安教官讲解着案例内容,认真的做着笔记。
旁边的女学生,碰了一下她道:“陆凡,你不是要去大案队的法医组吗?怎么跑来听刑侦这边的讲座了?”
陆凡压低音量:“法医的课,今天没开。”
她看了眼站在前方的安传恕,小声说道,“这位安教官,是莫姐师父的儿子,听他分享案例,能学到不少东西。”
“……啊?”
陆凡笑着,开始在笔记上画了起来:“要是能亲眼见到莫姐的师父就好了,她老人家现在也有88岁了吧。
听莫姐说,依旧精神矍铄,身体杠杠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去大案队的法医室了。”
陆凡不置可否的用笔尖点了点本子上的内容,笑道:“反正都在大案队,我也没离开过我哥。”
她略显忧愁的叹了口气,做了一个噤声:“快听讲吧。”
陆凡的哥哥陆笙华,在一次追捕毒枭的行动中,不幸牺牲了。
原本是要从医的她,报考了警校,想要进入哥哥所在的大案队,继承他的衣钵。
但大案队的唐晓探长,看出了自己的背负,劝自己不要钻牛角尖,不妨再去修法医的课程,并把自己引荐给了莫菲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