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为什么这样_大仙仙啵【完结】(28)

  他松开梁辰的手,把她捞起来,却在她的脸划过自己面前时又圈住她问:“我疼什么?”

  鼻尖已经触到,唇瓣就在咫尺,吻却落不下去,隔着一道天堑。

  “人到中年,总是会觉得戒指紧了、手指疼了。”梁辰的手按在他肩上,借力起身离开。

  宋齐余光瞧见她的手指,光秃秃的,没有戒指。

  关了气炉,梁辰拖了椅子坐在帐篷口,捧着咖啡看外头,不再和宋齐说话。

  外头能有什么,墨墨黑、滴滴绿,偶有闪电划破遮掩,露出山形和雨色,坚硬又柔软。

  宋齐也拉了椅子过来,同梁辰并排坐着。

  他转了转戒指,确实紧了,但转多了也能穿脱自如。

  于是,他取下戒指,套在梁辰手指上。无名指,太大,中指,太大,最后放在拇指上,当个扳指戴。

  举着梁辰的手看了看,起码有个圈儿,他也算满意。

  梁辰看他打完一套把式,冷哼一声,迅雷不及掩耳地拔了戒指,一个抛物线丢出去。

  恰好帐篷外天气聚变,白光亮起,然后果真迅雷不及掩耳了。

  戒指被劈中,反复又反复。六百来回狂野电击后,戒指也终于叫雷公电母收了去了。

  “你自个儿解脱,倒把枷锁往我身上戴?想得美。”梁辰看着已经汽化的戒指,朝宋齐笑,递他几张创可贴。

  宋齐脸色比外头的天色还沉,没接创可贴,随意拿水冲了冲伤口,刺痛感顺着血管扎着心。

  血水延手臂流,他甩了甩,几滴落在外头戒指的遗迹上。

  宋齐看了一会儿,又望回梁辰:“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为所欲为,你以为你被婚姻磨平棱角,其实我也是,我也剔了骨。”

  他接受梁辰为了婚姻做出艰难改变,但谁又不是,为了家庭的稳固和发展,削肉剔骨并不是要命的事儿。

  “那你说,你剔的什么骨?”梁辰像是听到笑话,问他,“你改变了什么,配合了我什么?”

  宋齐本能觉得自己的妥协会有许多,自信地张了嘴,脑中却一片空白。

  梁辰静静等了一会儿,知道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挑衅地笑了。

  “你剔掉的骨就是被迫接受婚姻这个破玩意儿。你本来可以孤独终老、横死家中、肚子里长蛆、半边儿脸被猫吃掉、另半边儿被老鼠啃,老天非要你结婚,娶个妻子,你多冤啊。”

  宋齐无语地气都消一半,真要笑出来。

  他信自己这样的死法梁辰畅想过不止一回。

  “你跟我这儿过瘾来了?”他自嘲道。

  梁辰扯了扯嘴角,没吱声儿。

  雨被风吹乱了方向,扑面而来,溅湿了鞋子,她皱皱眉,腿往回缩,雨却又追了进来。

  宋齐瞧她一眼,没说话,抬起她的腿搁到了自己腿上。

  梁辰被迫在椅子上转了半圈儿,也被迫和宋齐对视。

  宋齐看着她,像告诉她,你看,行动胜于雄辩,我关心你,爱护你,我是爱你的。

  梁辰摇摇头:“宋齐,要怎么样你才敢承认你根本不爱我。”

  第30章 绿头发的狂野男孩儿

  “这三年里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儿,换成任何一个女人,也是成立的,你说这些、做这些,压根儿不因为对象是我,是因为你的身份要求你这样。你自己说,你爱的是什么?不过是任何有宋太太这个身份的人而已。”梁辰的笑意凝在嘴角,像有苦涩,“可你又真的爱宋太太吗?其实也不是。你只是爱你的标准,这些标准让你受益,所以你爱的始终是你自己。”

  闪电又亮起来,把梁辰的脸照得清晰。

  在船上,她给宋齐留着面子,不反驳他觉得自己是爱她的。

  刚才他说这么多,解释这解释那,仍在避重就轻,不回应爱不爱她的问题,只说爱不那么重要,婚姻的稳定重要,公司重要,责任和后果重要。

  可事实呢?

  事实是他不爱她,那个家里可以是她,也可以是任何一个女人,无论是谁,他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他只是在做一个标准化的丈夫,却鲜少在情感上有发自内心的付出和波动。

  那怎么会是爱?怎么会是爱她?

  他只爱他自己和他臆想出来的完美生活。

  “这还不足够吗?”宋齐感觉车轱辘话又说回来了,声音难得提高,情绪也烦躁,“我或许爱宋太太,宋太太也可以是很多人,但现在只有你一个,你假想的其他人根本不存在,我不懂你还要什么。”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就她一个宋太太,他的爱不就只是指向她而已吗?

  他实在无法理解梁辰满脑子的罗曼蒂克,罗曼蒂克不足以支撑起一段长久的婚姻和稳定的家庭。

  梁辰看向他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积愤不泯的脸色,叹了口气道:“我要的是非我不可。”

  寝室夜话也不过是三年多前,她怎么又忘了。她说她狂野男孩儿也可以,其实不然,说完后她又一次推翻了自己的说法。

  她说,如果有个人非我不可,那么他是绿头发的狂野男孩儿也可以。

  宋齐知道自己无言以对了。

  他确实从未想过非她不可这件事儿。

  况且梁辰也说了,趁我没揍你之前,赶紧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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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实招来,您就是不爱她。”李钰又拿出紫青大宝剑。

  “我那时只是……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爱她。”宋齐慢条斯理拿出手机,点了110,手指按在拨通键上示意李钰,“可即使如此,也只是我内心的想法。在外,我依然对她好,照顾她、尊重她、给她体面。”

  李钰呵呵呵地冷笑,大宝剑还是收了回去。

  “替我保密。”宋齐也把手机收回去,朝李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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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梁辰烘干身上的水钻进睡袋时,宋齐终于又和她说话。

  “你要在这儿过夜?”他问。

  电闪雷鸣的雨夜,就一个帐篷,即使是假的,他仍觉得不稳妥。

  梁辰嗯了一声,美滋滋把头发拢进睡袋里,打个响指,帐篷顶变得透明,大雨落下来,像要浇在脸上。

  “我呢?”他看看不大的睡袋,又问。

  “下山就能到你家。”

  宋齐在帐篷口站了半天,外头风大雨疾,里头温香软玉,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他朝梁辰走过去。

  梁辰赶紧拉好睡袋,又死死拽住拉链头,只留双眼睛在外头警惕看他。

  宋奇轻嗤一声,说放心,我不会非礼一颗保龄球。

  梁辰被他的话逗乐,又想象下自己的样子,突然大笑,停不下来,在睡袋里拧来拧去。

  宋齐叹口气,在她身边躺下,也不说话,只仰面看着劈头盖脸的雨和不时划破夜空的闪电。

  心里乱,难平复。

  非她不可吗?他想,世上哪儿有那么多非谁不可。小时候那些叔叔伯伯也对着父亲说非他不可,真遇上事儿了,又成了就他不行。

  闪电一次次划破天际,光透过帐顶,一次次将两个人照亮。

  想到再无可想,长长叹了口气,宋齐转头看梁辰。

  她早已经安静下来,背对着他睡,呼吸渐沉,也变得均匀。

  宋齐慢慢靠近,抱紧睡袋,下巴抵在看上去像肩膀的地方,轻声道:“知道你没睡。”

  梁辰动了动,好久才虚虚嗯了一声。

  宋奇的手横到她胸口,抱得更实些,妥协道:“梁辰,其实后来我是爱你的。”

  梁辰没回应,只是帐篷里的唱片机又开始响,放的是一首西班牙语歌,吉他浪漫,女声高亢,舌头不停打着卷儿,抒发情绪。

  “好听吗?”梁辰问。

  “不错。”宋齐说。

  “知道唱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肮脏的老鼠、低贱的畜生、生命的渣滓、造坏的怪物。”梁辰说,“多好听,多优美。”

  宋齐嗤一声,在梁辰身后沉默。

  歌唱过高潮,梁辰说后头还有呢,我继续翻译给你听?

  宋齐说不听了,先骂到这儿吧。

  歌声戛然而止,两个人都不说话,安静听雨。

  “宋齐。”梁辰忽然叫他,“其实在这段婚姻里你也不快乐。”

  宋齐皱了眉头,说别瞎说。

  “你以为你得了婚姻里所有的好,以为平稳是你想要的,可其实面对死水一样的生活,你也会觉得无趣与遗憾。因此你会在某个瞬间萌发出离婚的念头,也会想要和不一样的女人接触。”梁辰又说,“比如白贻琦。”

  “关白贻琦什么事儿。”宋齐声音带着不悦。

  “她是你的意外。”梁辰耸耸肩,不以为意,“是你可以捡回来填补自己缺失的骨头。”

  “你瞎说什么。”宋齐肃了脸,胳膊不自觉用了力,更箍紧梁辰,“我和你说过,她和我只是朋友、同事,我对她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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