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亨利贞,上上大吉_南北制糖【完结】(124)

  官员用扇子狠狠拍打县令的脸,“记住了!再来一次,我要你这颗脑袋!”

  “是是是......”

  “我就不进村了,还得回去填窟窿。听来报的人说,昨夜有伙人将山贼给全灭了?”

  官员转了转眼珠,同是贼眉鼠眼的模样,甩开折扇,掩面道:

  “你去村里打听打听,那伙人什么来头,又是什么时候走的,问清楚,里头有没有一男一女,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裳,越清楚越好。”

  “是不是——”

  “上头在抓人,别的别多问。”官员瞪县丞一眼,“还不快去!”

  县令屁滚尿流地去了,却也没敢进村。

  出了这样的事,连灾棚都没能设下一个,他也怕被村里人揍得没了命回去,又将那总衙官员的话重新传了一遍,让下头的人去打听。

  待人回来,县令忙问:“打听到了么?”

  “一问三不知。”

  “放屁,他们比谁都精,怎么就不知道?!你多问几个,去去去!”

  下头人一张脸比苦瓜还苦,“问了,都问过了,问谁都是不知道。”

  县令奇了,“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救了他们,也不送一送?”

  “不知道。”

  “那里面到底有没有一男一女?”

  “说没看清。”

  县令一拍大腿:“同忧者相庇,同病者相瞒,他们这是打掩护呢!”

  读书人的文化总是一针见血的,偏生本末倒置地用错了地方。

  县令说这话时,玉贞与李元亨等人已上了船经至中游。

  船上,一只沐桶摆在船舱里。

  玉贞的手伤了,船上没有女客,李元亨要帮她洗澡。

  第95章 帮沐浴

  漳河生美域,美人碧玉绮罗妆,风雨成发泉成衣——拂来

  玉贞必须要洗个澡。

  不说鞋面和裙角那些呕吐物和袖口上的血迹,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尚能忍受。

  单说二人为避巡检司跳进了那张渔网,鱼都变相蠕到她嘴里去了。

  外衣,内衣,腿间,从头到脚,全都是鱼鳞混着河水里咸腥的藻泥,扒在皮肤上,被火一烤,散出的味道难言至极,而且浑身都又黏又痒,引她不住去挠。

  李元亨不确定她是不是在难受,但只要他离开一会儿再回到船舱,玉贞已经把整片白颈和胳膊都挠破了皮。

  他忧心忡忡地捉着她的手,“不要再挠了。”

  “可是真的很痒啊......”她忍不住又要上手去抓,被他制住才作罢了,“算了,我忍一忍,但我真的忍不住,要不你把我手捆上。”

  李元亨默了良久,“这船我方才了解过,船主在此既布置了饮食起居的地方,兴许也有能擦洗身子的东西,我去帮你问,但你答应我,不要再对自己动手。”

  玉贞忍不住期待,忙点点头:“那你快去。”

  他的指腹擦过她柔嫩的手背,将她两只手交叠搁下起身,没走两步突然转身,果见她慌慌张张放下挠痒的手。

  他投来一个告诫的眼神,玉贞有些心虚,抠着自己的指甲,之后忍住没有挠了。

  白蚁钻心,噬痒入魂,煎熬万分。

  没想他再回时竟直接搬来了一个小儿浴桶,玉贞张开了嘴,“这也能用么?”

  船主本想借李元亨自个儿用的,让他拿去烧了水过两遍就成,可李元亨着实过不了心里那关,总觉不干净。

  后边船主才提起,还有一个新打的小儿浴桶,本是给儿子用的,但儿子跟媳妇家去探病了,没有上这趟船。

  李元亨花钱将小桶买了,替她扛回来。

  “你身子瘦,之前在砖厂尚能爬得过那小窗,这桶虽为小儿准备,但容一个你应该绰绰有余,而且,这是新的,还没人用过。”

  他将木桶摆在船舱中间。

  玉贞走过来打量,“还真是新的。”

  “水已经在烧了,你今晚就能洗上澡。”他边说边瞧瞧舱内有没有能用来避风的东西,很快有了主意。

  玉贞瞧着他扯了油布,用几条船舵试着搭了三角架子,撑在浴桶上方,再将油布撂上。

  一个简易的避风帐篷便做好了。

  玉贞惊叹,竖了竖大拇指,随即嘶的一声,李元亨皱眉过来,“牵着手上伤口了?”

  “啊。”

  “待会儿得注意,你这手上的伤口深,刚上过药,不能碰水,会染坏的。”

  玉贞登时脑子左右悖了一下,“可是洗澡水肯定要碰水,不碰水的,是怎么个洗法?”她咬唇摇摇头,“想象不来。”

  别说她想不通,李元亨的脑子也互悖了。

  两个大人就因为洗澡这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犯了难,根源在于他们男女有别,又非夫妻,还不能互看对方身子。

  “......”

  玉贞先解围道,“我举着手,举着手行不行,就泡一泡,热水能将身上大半的污泥和腥味化了,我再自己起来等水晾干。”

  李元亨听了,轻微叹气:“胡闹,那样会着凉。”

  “那我就直接把衣服裹上——”

  “我会帮你擦身——”

  男女的话语有力仓促地冲撞在一起,撞得水面上掀了白朵浪花,波涛声震动着彼此耳膜。

  “......”玉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不是发热了,烧出第二个胆子来了?”

  “没有。”

  “这时候怎么不之乎者也了?”

  “非常时期,该行非常之手段。文理教条正人言行,不是一成不变,但可具体辩谈。‘之乎者也’没你想得那么迂腐,”他脸上的平静不像是装的,至少玉贞瞧着就没破绽,“我来为你擦洗,你可同意?”

  玉贞有点好奇,他会怎么做?

  她大胆地想象着,虽此环境中生不出太多旖旎的情思,却也忍不住有些春心萌动,懵懵地点了点头,已被沉稳冷静的他拿捏。

  “可以,我.....同意了。”

  她眼眸湿亮,盛满神秘月光。

  李元亨简单“嗯”了一声,说了句“那我去净手准备”便疾走出了舱。

  一离玉贞,他脸上的平静顷刻间倒塌,心跳已经失速,方才那番言行,说服她容易,更要紧的还是说服自己。

  他抬头即见月。

  又想起她方才目光,闭眼压制欲念。

  水倒入桶,玉贞剥衣落地,一双玉足踩衣踏入木桶,蹲下将身子没入,水被挤得微微溢出,在桶边滴落了一圈。

  湿哒哒,雾蒙蒙,热水水面跟着船的摇摆浮动,玉贞有些晕眩。

  想他怎得还不进来?

  “你快点,我有些冷啊......”

  一只手掀开黄油布,未着寸缕的玉贞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大阵仗,下意识往水面更深处没去。

  他听声辨动,拖住她光溜溜的小臂,“注意手......就放到桶沿外吧。”

  说着,整个身子探了进来,玉贞手才搁一半,猝不及防,她睫毛滴露,另一手捂住唇瞪过去看。

  李元亨将眼睛用一条发带蒙住了。

  美人遮目。

  他皮肤不算白,但脸廓紧致清瘦,两撇浓飞的眉微皱,柔软的唇角紧抿,耳根和脖子都红透了,比那唇红齿白的阴柔美人又多了几百分滋味。

  天哪。

  什么叫君王不早朝?太平公主又为何有那么多男宠日夜侍奉?

  玉贞真想吃了他。

  或者拉他下水,让他感受一下,这包围她的水早已经沸起来了,好热,好烫。

  她想得纷纷纭纭,百花炸放,但李元亨静心凝神,只是侧耳过来,将手中的灰色布巾泡入水中。

  男人的手甫一下水,玉贞打开的腿一哆嗦,闭起来了,人也往后缩了一下。

  “你不用怕,我看不见。”

  “我不是怕,”她舔舔干燥的唇瓣,她是怕她自己按捺不住,兽性大发。

  “我会避开你身上......咳咳,那些非礼之地。先擦脸,你把脸伸过来,给我。”

  他一本正经,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

  玉贞使劲儿平复心态,把脸凑过去给他,他动作轻柔,“头发要洗么?”

  “要啊,都臭了。”

  李元亨点点头,沾湿了她脸边的发,用澡豆拢在她发间搓洗,紧热的水汽里冒出丝丝丁香和藿香的沉味儿。

  玉贞更晕乎乎了。

  脸和发之后是两条小臂,这些实则都是最轻松的,只能是个开胃菜罢了,之后的才是重头。

  “我读书时,有段时间熬坏过眼睛,那时也是这般给自己洗浴,但给自己,不比给你,我若是不小心”他顿了顿,喉头艰涩泛甘,“——你就出声提醒我——”

  玉贞:“嗯嗯。”

  融化的烛泪和玉贞身上的水齐流,李元亨所携的毛巾半悬着,只沾到一点她的皮肤,沿着她的脖颈往下游走,在她的肩和胸前停留。

  玉贞看着他的手,仿佛不是那巾在触碰她,而是他的手,她咽了咽唾沫,这感觉犹如隔靴搔痒,搅得她心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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