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柄久经磨砺的剑，入手便知多年的打磨已经让她完成蜕变，这是一位难得一见的天骄。
后期的训练固然重要，但自身的天赋更为难得。而这样的天骄，同一时期居然出现了好几位。
沉茯苓的目光滑过赵明昕，向两人露出浅淡的微笑。
秦鸢的感受也很奇特。她握过很多次手，但都没有这一次的体验神奇。
是的，这次短暂的握手让她感觉有点神奇。
温润、柔软又富有生命力。
秦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一只手上感受到生命力，但只有这个词才能够清楚地形容出那种感觉。
沉茯苓的手像一株藤蔓，同时带给她柔软、坚韧和生机的感觉。
真奇妙，真难得。
秦鸢：“我听说过你，一位很厉害的医生。”
不仅给赵明朗治过病，还帮蒋彦青解毒出过主意，是个专业能力很强的人。
沉茯苓：“好巧，我也知道你。”
联邦军第三军空军支队队长秦鸢，经验丰富，履历精彩，是一名非常厉害的军人，不仅个人作战实力强悍，指挥能力也十分出色。
她本人比星网上的图文视频更加生动，那些用来形容她的赞美的词都不够贴切，只有当面见到真人时，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她身上那种浓厚的精神状态和蓬勃而出的生命力。
秦鸢朝老虎给了个眼神，好奇地看着沉茯苓，问：“赵明朗现在这个情况，你有什么治疗建议吗？”
治疗建议？
沉茯苓摇摇头，“那台仪器就很好。”
如果是她来给赵明朗出治疗方案，她也会采取外力刺激的方式，辅助患者稳定精神海。
贸然闯入他人精神海是一件很冒犯又很危险的事情，一旦赵明朗的抗拒反应十分激烈，所造成的后果就会更趋向于偏差。
要么救不回来，要么精神海溃散，这两个结果都是大家不太能接受的。
比起别人的精神力，自然是仪器中与自己同频的精神力更不容易让他产生排斥。所以，继续使用那台仪器，对赵明朗来说就是一个挺合适的治疗方案。
秦鸢：“精神脉冲仪吗？”
沉茯苓：“对，就是这个仪器。”
“嗯。”秦鸢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叹气。
精神脉冲仪确实挺好用的，这个仪器是目前为止辅助治疗精神海紊乱最有效的仪器，但哪怕有这台仪器，成功治愈精神海紊乱的概率仍然不大。
赵明昕旁听她们这几句简短的对话，萌生出不一样的想法。
“如果不用精神脉冲仪呢？”
“不用精神脉冲仪？”秦鸢诧异反问，她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现了故障，不然这话她怎么听不懂？
“对，不用精神脉冲仪。”
赵明昕肯定地回答秦鸢，眼神又重新看向沉茯苓，“如果不用精神脉冲仪，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她对沈茯苓的说话方式有所了解，知道她喜欢简洁地说她认为的当下最合适的治疗方案，不会把多种治疗方案都说出来一一分析、讨论、修改。她只会拿出一版她能给出的最优方案，后续别人是否采纳她都不会干涉。
她回秦鸢的话是“那台仪器就很好”，这表示她也认为精神脉冲仪就是治疗赵明朗精神海紊乱的最合适的方案。
但是他第一轮发病就快结束了，精神脉冲仪并没有对赵明朗起到作用。如果精神海紊乱进入第二轮发病症状，精神脉冲仪起到效果的可能性就会更低。
所以，赵明昕想知道，如果不用这台仪器，次选以及其他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相比秦鸢的诧异，沉茯苓对赵明昕的这个问题接受度良好，她已经很习惯于面对病人家属的这种询问情况。
“如果不用精神脉冲仪，可以试试直接入侵他的精神海。”
入侵精神海！ ？ ！
赵明昕和秦鸢难得都有些绷不住表情。
面对两双疑惑又诧异的眼睛，沉茯苓解释道：“入侵精神海其实和精神脉冲仪是一个原理，都是通过外力刺激他的精神海，让他的精神海有所反馈，从而唤醒他的意识。”
“但是入侵精神海，赵明朗哪怕没有意识，他的精神海反抗程度也很有可能会加剧，所以双方都会比较危险。”
“如果要考虑这个方案的话，入侵的人选需要精神力等级SS级及以上，而且需要这个人对精神力的控制非常精妙。”
闻言，秦鸢和赵明昕对视了一眼。
“入侵精神海”这个方案乍听有点惊悚，但经沉茯苓一解释，好像是和精神脉冲仪的设计原理很像。
但细一琢磨，这个方案成功实现的可能性很低。
第39章
“如果下一次精神脉冲仪仍然没什么效果，第三次我想试试你说的方法。”
赵明昕在听闻这个方法后，虽然觉得实现的可能性很低，也仍旧想要试一试的原因，在于她不确定精神脉冲仪是否有用。
这个不确定既体现在仪器是否对赵明朗有效，也体现在仪器本身是否有效。也许赵明朗一直对这台仪器没反应呢？也许这台仪器被人动过手脚呢？
星际是不存在治愈效果的精神力的，但赵明昕愿意试试沉茯苓的第二方案。毕竟，如果精神脉冲仪一直无效，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赵明朗等死吧？
沉茯苓听赵明昕想试试看入侵精神海的方法，有些惊讶地看向她，见她神情坚定，沉茯苓点了点头。
……
第二天。
事实证明，赵明昕的担忧不无道理，第二轮，精神脉冲仪仍然没有唤醒赵明朗。
在老虎精神体再一次被安鹫制服，卧趴在空旷之地时，赵明昕拉着沉茯苓和秦鸢商量对策。
赵明昕：“我准备尝试一下人为入侵精神海的办法，之前说入侵精神海的人需要精神力等级至少要SS级，并且需要能够精细控制精神力，我感觉我挺符合要求的，你觉得我合适吗？”
“可以啊。”沉茯苓点点头，“你是合适的人选，不仅精神力SS级，而且对赵明朗比较熟悉，了解他的出招方式。”
还有一点沉茯苓没有明说的是，赵明朗对她也很熟悉，但凡赵明朗恢复一点意识，他就会马上停止精神力对赵明昕的攻击。
秦鸢不放心地提议：“我在一旁守着吧，如果他精神海失控，我可以护住你。”
她在场至少可以建立精神力屏障，避免赵明昕受伤。
没等赵明昕出声，沉茯苓率先接话道：“好啊，我们两在旁边看着。”
正好她还不确定赵明朗精神力全力攻击的强度，秦鸢也在的话，她就更有控场的把握了。
这话一出，正想婉拒秦鸢陪着的赵明昕思索一瞬，没有出言拒绝她两要一起在场的提议。赵明昕本来只想自己一个人试一试，真有风险的话也不会连累其他人，但沉茯苓开口表示她也要留在现场，她就没有说让秦鸢不用陪着的话。
赵明昕对沈茯苓医药方面的专业程度是很信任的，但她没有见过沉茯苓使用精神力，也没有感知到过她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感觉她是一位不具备精神力的医药专业人士。所以，如果沉茯苓想要在场，那秦鸢也在场的话，她的安全更有保障。
三人都不是扭捏的性格，确定好大家都会参与其中后，她们开始讨论细节。沉茯苓跟她们讲入侵精神海后大概可以试着往什么地方寻找赵明朗的意识，赵明昕和秦鸢跟沉茯苓讲赵明朗比较常用的攻击方式。
老虎精神体的一对耳朵悄然竖起，听着她们此起彼伏的讨论声，虽然不知道这些内容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总感觉与自己有关。
可是，它一句都听不懂……
老虎瞥了一眼紧跟在一旁守着的安鹫，烦躁地拨弄了一下耳朵。
听不明白真的好烦！它把脑袋枕在前臂上，闭上了眼睛。
躺在病床上的赵明朗身边放着不少仪器，也围着不少人，但在无人发现、机器监控不到的精神海深处，有一个意识团一直在散发着莹莹光芒。这道光团的闪烁频率几乎与赵明朗的心跳一致，但偶尔会在心跳的间隙多闪一拍。
赵明昕三人讨论了诸多细节，还控制细小精神力丝在复杂迷宫中穿行，演练精神力丝在精神海中走动的感觉。
当天晚上，赵明昕遣散了赵明朗的医护团队，把松云庄的安防警戒设置为最高防御模式，并且让所有安保人员层层防卫，保证松云庄内外的安全。
零点过后，松云庄上下无关人员全部离开，只剩赵明朗和她们三人、以及其他防卫安全的若干人等。
赵明昕没有给赵明朗挪位置，他依然躺在小阁楼的二楼房间。
房间内门窗大开，空气畅通。
赵明朗独自一人睡在病床上，赵明昕三人坐在床边新拿来的沙发上，她们安静地透过窗洞口，抬头看着窗外的星空。
月明星稀，夜晚高空中的星星只散发出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