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渡轻蹙眉头，“这里禁烟。”
对方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苦涩，“哥叼着，不抽。”
她没多说了，视线透过玻璃落在刑母身上，停留几秒，安慰说：“再观察两天，各项数值稳定下来，阿姨就会没事了。”
“嗯。”刑曲年低低应声，“言渡，你……算了。”他挠挠头，喃喃自语：“到时候再说吧。”沉寂两秒，语气恢复正常：“总而言之，昨天谢谢你，你救了我妈两次。”
“不用。”言渡轻轻摇头，“年前我找你帮我警告言家，抵消了。”刑曲年重情重义，她不这样说，对方心里一定不好受。
他摘掉烟，皱眉，“跟我客气什么？我帮你是应该的。”
“嗯，我帮你也是。”
“哥发现你嘴皮子利索不少。”刑曲年嗤笑一声，有点淡淡自嘲意味。
言渡不吭声。
待一会儿，她就走了。
没几分钟，科长招呼她开会，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言渡有其他工作，这次她走得最前面，刚出门，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下一秒，唐医生凑过来，酸了吧唧，“恭喜言医生啊，昨天的事整个医院全传遍了，不到三十岁就能驾驭这种难度手术，真是前途无量，不像我们，一年一年慢慢熬。”
言渡瞥他一眼，“谬赞了。”
对方脸色一僵，反应过来，差点被对方拿捏，重重清嗓。她加快脚步，往旁边躲，唐医生顿时挎下脸，“言医生，你什么意思？嫌弃我，还记得年前你生病，我可能帮你顶了周末值班的。”
“我免疫力不好，唐医生别介意。”言渡双手插兜，径直往前走，“对了，不说我差点忘了，唐医生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闻言，他眉开眼笑，“不愧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随时都行，哈哈哈哈。”
“正好还了年前你帮我值班的人情。”
唐医生马上拍一下脑袋瓜，“不说差点忘了，我这段时间忙得很，去不了去不了，都一个科室的，人情不急着还，先欠着吧。”说完，拿出竞走气势三两步越过她跑没影了。
言渡视线跟随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继续走。
等刑母彻底脱离危险，转去普通病房，人意识没完全恢复，作为主治医生，她待了会儿交代刑曲年具体注意事项，出来时，听闻消息刑家世交褚父和褚母带着女儿褚岁立刻赶来，言渡恰巧和他们在走廊碰到。
言渡没有停留，加快脚步往前走，没注意到褚岁投来的目光。
第36章 喂东西
回来不到一周, 谭允生卸任家庭主夫身份，开始上班，谭爷爷身体不好, 阿姨留在老宅, 来了个言渡过年几天见过两次的人。
刘姨做菜和阿姨有点区别, 不过一样好吃，不输外面酒店, 反正言渡适应良好。
年后, 各行各业陆续工作, 徐乐知从老家回来, 累得呼哧呼哧, 她特意挑了周末，言渡开车去接, 握住方向盘那一刻，竟有种久违的感觉。
车停出站口等一会儿, 她目光扎进人流之中, 不到十分钟，认出手上没点空位, 大包小包出来的人是徐乐知, 连忙上前帮忙拿两袋, 觑了眼对方, “这么多？”
“妈呀妈呀, 累死我了！这些全是姥姥对我们的爱，我不拿她跟我急。”有人分担，徐乐知稍微喘口气。
二人呼哧呼哧走到车边，塞进后备箱，言渡驱车驶入人流, 徐乐知一上车就瘫倒在副驾驶，脑袋歪靠玻璃上。
不到一小时，到达家里。
对方按住冰箱门短暂喘口气，离开十几天，房间灰尘不大，更不要提言渡昨天特意请人里里外外打扫一番。
徐乐知握住杯子仰头一饮而尽，一把抱住对方胳膊，眯着眼蹭了蹭，“亲爱的你真贴心，我要嫁给你谢啦。”
言渡：“……”捏下对方滑又白的脸颊，声调微微不悦：“别和我这么客气。”
“好滴好滴。”她使劲蹭了蹭，伸手自上往下捋捋她的背，“顺嘴说的，不生气哈。”
总算体会到谭允生每次听她说谢谢的心情了，意识到在这时候想起对方，言渡神情凝滞一秒，很快恢复正常，拍拍她肩头，“给你个东西。”
说着，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张放在透明保护套的照片，递过去，抬了抬下巴，“特签。”
定睛一看，徐乐知瞪大眼，连忙接过来，“池舲也啊！卧槽，我要发一百个朋友圈！”
听到那两个字眼，言渡敛起唇角，睨过去，对方意会，立刻抿紧嘴，做一个拉拉链动作。
收拾好东西，徐乐知心情平复下来，朝她竖大拇指，“不愧是谭太太。”
听闻她的调侃，言渡身形微顿，下一秒低头拉开凳子，随声道：“你知道她结婚了？”
“谁不知道？”徐乐知纳闷，“沈家那个太子爷当年结婚高调成什么了。”
言渡轻咳一声，“哦。”
“你过年在谭家怎么样？有没有碰到极品亲戚为难你什么的？”下巴垫着手肘，她仰头，手上不时摩擦签名照，问道。
“没有，挺好的。”言渡说这话时半阖上眼帘，思绪莫名飘到江家那双熟悉的眼睛，以及谭又沉话中透出信息量，无一不再透露谭允生素未谋面的父母之间存在的故事。
“好吧，我在老家还替你担惊受怕一会呢？没有就好。”
“嗯，晚上有事，不再这里吃饭。”言渡说着，想法没完全从谭允生父母身上收回，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知道她忙，徐乐知没失望，“行吧，我给你带点东西，你记得拿。”转头拨出一部分特产打包好。
从她家出来，言渡两只手占满，返回途中，谭允生打来电话，手机连了蓝牙，接通后他的声音充斥着整个车厢，“接到你朋友了吗？”
“正在回去路上，乐知带了特产，一会儿拎回家明天让阿姨做点，味道很不错。”
“好。”隔着网线，谭允生声音听起来略感模糊，声调缱绻，给人一种在耳边低语的错觉，意识到这点，她松开手，捏捏耳垂，对方隔几秒，淡淡道：“以后有时间我们请你朋友吃饭。”
言渡哑然，过几秒，才应一声。
不知是不是线上通话缘故，看不见对方讲话时神态，竟给她一种大学时期小情侣刚在一起请身边朋友吃饭这种流程的错觉。
她脸颊微微发烫，不禁为生出这种想法羞耻，或许谭允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心不在焉聊两句，他们挂掉电话，言渡看似平静眼神下，蕴藏着复杂难懂的情绪，目光直直铺向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到了云澜湾，刚停车，电梯隔间出来一道身影，谭允生悄无声息站在她旁边，顺手提起装特产的袋子，脸上划过讶然，“挺多东西？”
吓得言渡手指颤了颤，回头，看清来人，声线勉强平稳道：“嗯，她姥姥准备的，很干净。”
对方倾身把剩下两袋提出来，“好，我提上去，不想麻烦可以在这里等我，放完东西我们直接出发。”
“不行。”言渡关上后背箱，锁上车门，“换身衣服。”说着，伸手，“我提一袋。”
“不用。”
转眼间，他们处在回老宅路上，言渡扫了眼窗外，暮色降至，“小叔明天几点走？”
“上午九点。”
不多时，到达目的地，老宅这边灯火通明，下车后，谭允生把钥匙递给司机，抬头一看，言渡已经轻车熟路走到门口，虫家三兄弟蹲在台阶上迎接。
谭允生哑然失笑。
管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本正经道：“先生和太太婚后一定非常幸福。”
他睨一眼，转了转指骨戒指，“嗯。”
管家走在他身侧，两人目光不约而同放在半蹲着，揉揉这个狗，捏捏另一个猫的背影。
他轻轻叹口气：“明天一过，老宅只剩下几个老人了，多冷清。”
脚步放慢，谭允生瞥过去，“我可以帮您领养个孩子。”
“那算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以后指望留出精力照顾少年小姐。”管家礼貌微笑。
他轻哧一声，八字没一撇就开始催生。
另一边，言渡过个手瘾，回头叫谭允生一起进去，“走吧。”
在她说完，谭允生脚步克制不住加快，顺便丢下一句：“这话别在她面前说。”
“是。”管家目送先生匆匆站到太太身边，侧低下头，眉眼透出淡淡温柔。
客厅内，几人打声招呼，就见谭又沉没点坐相，瘫倒在沙发上，生无可恋，“不想回去。”
谭爷爷冷哼一声，“那留下。”
“不行。”他猛地坐直，“我还有一堆孩子要养。”
说起这个，谭爷爷气得不行，“你也老大不小了还好意思？要不是你侄子，早喝西北风去吧。”
言渡听不太懂，停下撸狗的手，转头看向谭允生，他没用什么力道拨开扒拉他裤腿的黑猫，面不改色解释：“小叔在国外有私人动物园，里面种类繁多，一部分生病或受重伤救回来后不能自理就养在里面，每年花销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