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她这幅模样，不免失笑，不过仅持续两秒便收回了，神色闪过复杂，“我第一时间让人去查，有人先我一步出手。”
“谁？”问完，心中浮现出一个答案，下一秒，就听他说：“谭总。”
刑曲年说完，小臂撑着桌沿，严肃起来，“所以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吗？”
认识言渡的时候她刚进明恒不到一年，后来因为刑母生病熟悉起来，刑曲年虽对她好奇，却想等她有一天主动开口，没想到等来了这一遭。
“结婚了。”言渡如今说起这个毫无负担，不紧不慢倚在靠背，目光平淡，不带任何起伏，“简单来讲，二十岁以前我是言家抱错的孩子，后来人生回归正轨，几年后，为了还欠言家养育之恩，答应联姻。”
闻言，刑曲年蓦然沉默，简单几句话，概括前二十几年，表情却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没有丝毫波澜，他蹙眉，“非要用这个换？你给他们一笔钱，如果言家逼你我会替你摆平。”
言渡瞥他一眼，“当时一位阿姨生病，我把钱拿去给她治病了。”
“找我借啊！”刑曲年恨铁不成钢，“你真的，把人气死才好，难道你不觉得有时候太有边界感会显得很冷漠。”
“自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麻烦别人？”她不解。
刑曲年冷下脸，“你能解决？靠联姻，赔上你的一辈子？“
她捏了下鼻梁，试图辩解，“没有赔上一辈子。”
“你现在想怎么办，和谭允生就这么过下去？”刑曲年不信，嗤笑一声，“他这么多年身边从未出现过女人，你俩待一块，空调费都省了。”
言渡：“……”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下来，喃喃自语：“连我都谈过几段，不过这几年身边没人。”
桌上菜渐渐失温，见言渡没反应，眼底划过失望，接着重振旗鼓，双手环胸，思考片刻，目光如炬，“没想过离婚？”
听到这个字眼，她眼皮一抖，半阖着躲开对方不容忽视的视线，淡淡吐出一个字：“没。”
瞧这反应，刑曲年脸部神经狠狠抽动，一股不详预感涌上来，“你……”他顿住，绷紧下半张脸，沉声：“沈岸结婚，他作为伴郎出席，曾说过以后不可能有感情生活，以谭允生的性格，我想不出来他动真格是什么样？说实话他外表很有欺骗性，其实没一点人情味。”
“言渡，别怪哥说话直接，谭允生出手让言家彻底蹦哒不起来，可能具有多方考量，不止你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听到这些话，言渡表情越发怪异，外人口中的谭允生和她所了解看见的全然相反，单从和家人相处模式来讲，冷漠，没人情味和他完全不挂钩。
不过，刑曲年说这么多，出发点是好的，她微微颔首，“我知道。”
“那就行。”见言渡神情不似作假，稍微放点心，“我不会害你，你什么时候想离婚跟我说一声，到时候不行可以搬出我爸，谭老是明白人，不会任由谭允生蹉跎你。”
听他一本正经出主意离婚，她嘴角抽了抽。
二人边吃边聊，一谈起言家近况，刑曲年嗤之以鼻，“谭允生手段不简单，对面公司接二连三出状况，但吊着口气，不至于破产，言家那个老头整出个私生子，被谭允生送到赵青眼前，言家早乱成一锅粥了，自顾不暇。”
言渡了然地点头，年前谭允生只说交给他来解决，自那之后，再没从对方口中听到言家任何消息，还以为没后续了。
墙上时钟滴答滴答转个不停，快八点，该说的都说了，刑曲年正想送人回家，结果见言渡刚起身，话没说，眼睁睁看她接通电话，不知说什么了，言渡眉眼一弯，“嗯。”
“怎么了？”刑曲年询问。
她收起手机，拎着包抬头，“谭允生正好在附近，顺路接我，走吧。”
顺路？刑曲年冷嗤，鬼才信。
刚出餐厅，谭允生就从犄角旮旯里走到言渡身边，接过手中包，“吃完了？”
言渡随他去，闻言，点头。
刑曲年面朝马路，眼神斜瞥过来，时刻注意这两人动向，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脸色难看。
视线停留没几秒，谭允生撩起眼皮，直直凝视他，眼底柔和消失得无影无踪，“需要我们绕路送刑总一趟吗？”
“我开车了。”他示意手中钥匙，敷衍地扯下唇角，便跟言渡说：“我先走了，下次聊。”
“好，路上注意安全。”
刑曲年笑得真切，“知道了。”
等人走，谭允生朝车辆方向走，言渡跟在身侧，总觉得不止是线上，这会同样比往常沉默，脚步不由得放慢几分，盯着他的背影，皱眉思索。
直到谭允生拉开副驾驶，回头瞧她，眼底闪过一抹暗光，面上不解：“怎么站原地发呆。”
“没。”言渡心不在焉应一声，坐进去，车辆启动前，她翻了翻手机，神情自若问道：“你心情不好？”
本以为对方会否认或是反过来问她，没料到，谭允生干脆利索承认，“嗯。”
脸上挂过诧异，言渡愣一会，顺着问下去，“为什么？”
谭允生突然转身，毫无保留露出明明没有温度却又格外滚烫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太太单独和别的男人吃饭。”
第40章 下颌吻
空气仿佛凝固, 周遭静得掉针可闻。
言渡哑然，似不可置信，默默回忆一遍, 终于确定这话是从谭允生口中出来, 指尖蜷缩, 眼神飞快躲闪，扭头直视前方。
过会, 车辆缓缓行驶。
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 城市霓虹灯由街头窜至街尾, 无数颜色散发着独特的光晕。
言渡长时间盯着看, 免不了头晕目眩。
车厢内因为谭允生的话沉默到如坐针毡，她指尖陷入掌心, 留下深深掐痕，阖上眼一路不再言语。
车辆一路平稳行驶, 快到家时, 言渡靠着椅背，竟渐渐沉睡过去。
以至于谭允生停好车, 等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 额角突突地跳。抬手按住对方肩头, 轻轻晃了晃, 语调冷硬：“到家了。”
恍惚中她睁眼，一双惺忪的睡眼望向对方。
谭允生收手，“上楼吧。”
“好。”一开口，言渡嗓音掺杂着几分朦胧。
二人沉默地回家，客厅留了灯, 却空无一人。
谭允生越过她径直回卧室，身后忽然传来言渡声音：“等等。”
他脚步顿住，转身，眼神无声询问。
言渡眼皮半垂，上前几步拉近彼此距离，抬手，环住谭允生劲瘦的腰身，稍微侧脸，唇瓣和鼻尖贴在他温热的颈窝，睫毛轻颤，声线压低问，“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谭允生浑身紧绷，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颈侧，柔软的躯体贴在身上，一阵阵细碎的颤栗蔓延至四肢百骸，叫他一时失了反应。
言渡等了片刻不见回应，按耐不住抬头，唇瓣蓦然蹭过他的下巴。
两个人同时怔住。
合上眼眸，他遮住眼中节节攀升的燥火，喉结克制不住地滚动，轻启薄唇：“你……”
言渡猛地抓紧他身上布料，罕见失了分寸，没有退出去，反倒重新埋近他颈窝，闷声：“别说话。”
他将嘴边的话咽回去：“好。”
静默一会儿，言渡破罐子破摔，“你说吧。”
“行。”谭允生定了定心神，“上楼前我确实情绪不高，可你抱我那一刻，那些负面情绪就尽数散了，现在心情很好。”停顿一下，补充，“好到大概要失眠。”
言渡：“……”
心情勉强平复，她松开手，从怀里退出半步，“我和他是普通朋友，以后别多想。”
谭允生坦言：“我介意你叫他哥。”
“他比我们大，不叫哥叫什么？”言渡疑惑，“喊名字不合适吧。”
这话落入他耳朵，不知怎么的竟低笑出声，“你说的对，三岁一代沟，他和我们算不上一辈。”
也没这么夸张，言渡嘴角抽了抽，如果被刑曲年知道，怕不是要气晕过去，但念在谭允生方才心情低落，就顺着对方意思应了声。
回卧室后，谭允生浴室水流了许久，出来时散发着淡淡的餍足，经过脏衣娄，拎起西装外套，一眼便看见背后两道褶皱，轻笑一声。
翌日早上，言渡顶着淡淡青黑出来，不见谭允生还好，一看见视线不自觉放在下巴，咯噔一下，呼吸不自觉放浅，唇上温热触感若有似无。
她勉强压下心中悸动，拉开餐凳坐下，自顾自吃早餐，谭允生若无其事说：“沈岸找的温泉度假村在首都边，开车不到两小时。”
“好。”言渡没抬头，“需要带什么和我说一声。”
“什么都不用带。”谭允生说完，无奈道：“脸快埋餐盘里了。”
她不紧不慢端起豆浆喝一口，抬眼一本正经说，“我在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