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跟他……”穆清阳艰难地开口，“那你……喜欢他吗？”
说完穆清阳就后悔了，他亲眼看到两人亲吻，怎么会问出这种话?他真卑鄙，说的不挑拨离间，可还是忍不住期待裴兮若不喜欢萧煦珩。
裴兮若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只道：“我跟他之间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穆清阳默了默，端起茶来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他放下茶盏，低着头闷声道：“那……那你是喜欢对方穿着女……女装吗？”
“我没有乱七八糟的爱好。”裴兮若皱着眉头，暂时不想掰扯这些事情，她反问道：“你方才说的那些，是认真的？”
穆清阳抬起头来，虽然尴尬得恨不得钻地缝，但还是认认真真地道：“认真的，我不在意你喜不喜欢他，反正我喜欢你，你要是愿意嫁，我肯定也会好好待他。”
裴兮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头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放心，他很快就会离开的。”
第106章 只缘春欲尽，留著伴梨花(24)
穆清阳愣了愣, 想起裴兮若方才说的那笔交易，心里好奇得跟猫抓似的，可张了张嘴, 到底没问出来。
他只想要裴兮若能点头嫁给他, 萧煦珩跟裴兮若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虽好奇，却不打算插手。
“那……”他清了清嗓子，把话往正事上引, “那我们能先定亲吗？我不是着急，就是……就是怕出什么变数。”
“急什么。”裴兮若打断他，“等萧煦珩离开之后再说。”
穆清阳有些失落，看来还是不行，他还得再接再厉。
裴兮若端起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不必担心，我喜欢长得漂亮的, 你很符合我的审美。”
她忍不住打趣了句:“况且, 如此大度养外室的当家主夫可不好找。”
穆清阳听到这话不由红了脸, 他明白裴兮若这是调侃，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听她这么说, 肯定没有婚后养外室的计划。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裴兮若便起身走了，穆清阳在雅间里又坐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方才那通胡话，臊得把脸埋进茶碗里，半天没抬起来。
裴兮若出了茶楼，沿着街往回走, 她今日出来赴约并未带其他人，好在她没带人，不然被人听到穆清阳的话也太尴尬了，就是不知道萧煦珩什么时候能离开。
走到巷口拐角时，她脚步忽然顿了一下，目光往旁边扫了一眼。
巷角的空地上正落着一支素银簪子，簪头沾了点暗红的印子，裴兮若认得那簪子。
是她前几日送给萧煦珩的，准确来说是萧煦珩撒娇让她买的，说他头上发饰太单薄，想要个亮晶晶的，裴兮若不缺那点银子，就顺手给他买了。
她弯下腰把簪子捡起来，指腹在簪头的血迹上蹭了蹭，脸色沉了下来，萧煦珩在附近，他出事了？还是听到了什么？
萧煦珩从茶楼出来时脑子里是空的，裴兮若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在他耳朵里转，“他很快就会离开的。”
说得那么轻巧，跟撵只猫撵只狗似的，可哪怕猫狗养久了难道一点感情也没有吗？就那般毫无留恋?
那他跟她的这些日子算什么？他以为这些日子端茶倒水、暖床按脚，尽心伺候，好歹能让她有点舍不得，可她还没成亲就要赶自己走，凭什么！
萧煦珩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他不是故意偷听的，他只是……只是想炫耀裴兮若送了自己簪子，没想到却听到了她的真实想法。
手里那支簪子硌得掌心生疼，他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攥得太紧，簪尾在掌心里戳出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凭什么他的感情要被如此践踏?坏女人！他想把簪子扔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来，到底是舍不得，她送自己的东西不算多，丢一个少一个。
他正想将簪子收起来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煦珩常年练武的底子还在，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道刀风贴着他耳侧劈了过去，削掉了他鬓边一缕碎发。
他猛地回身，巷子两头各堵上来几个人，黑衣蒙面，手里全是明晃晃的短刀，招招往要害招呼，萧煦珩往墙边一靠，簪子从袖中滑落。
萧煦珩并未察觉，他右手往腰间一摸，抽出一柄软剑，这剑是萧岭从边关带回来的，剑身薄如蝉翼，藏在腰间很是隐秘。
因着上次遇险他没带武器，这才特意将剑随身携带，想到这就又派上用场。
萧煦珩将软剑一抖，抖出个剑花，逼退了迎面劈来的第一刀，他反手一剑刺向左边那人手腕，剑尖堪堪划过对方手背，削掉一块皮肉。
可对方人多，巷子又窄，他施展不开，右肩挨了一脚，整个人撞在墙上，后脑磕得眼冒金星。
领头的蒙面人趁势一刀劈下来，萧煦珩抬剑去挡，软剑缠住刀身，他咬牙一绞，把对方的刀绞脱了手。
可就在这时候，后腰一阵剧痛，有人从背后捅了他一刀，他闷哼一声，回身一剑划开那人胸口，血溅了他满脸。
五个人围着他打，将他往巷子深处逼去，他身上很快就添了好几道口子，左臂一道最深，从肩膀拉到肘弯，血涌出来把袖子浸透了。
软剑舞得越来越慢，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眼前一阵阵发花，那刀上淬了毒，他刚才被划那一下之后，伤口边缘就开始泛青，这会儿整条胳膊都麻了。
领头那人瞅准空档，一刀劈向萧煦珩脖子，萧煦珩抬剑去挡，可胳膊已经不听使唤了，软剑被磕飞出去，“铛”一声落在两步外的地上。
他后脑又挨了一拳，整个人扑倒在地，脸磕在石板路上，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想今天大概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凭什么，为什么连刺客也这般可恨，他们就不能早点来吗？若是早些他拼死也要活着见到裴兮若，可现在他只担心裴兮若嫌弃他中毒而亡的模样。
丑死了！他不要！萧煦珩忍不住在心中呐喊:“裴兮若你个负心女，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然而下一瞬他又后悔了，算了，太丑了，还是别吓她了。
刀锋破空的声响从头顶传来，他下意识闭上眼，然而迟迟没等到那刀落下来，倒是听见“噗”的一声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萧煦珩挣扎着抬起头，看见巷口的墙头上翻下来一个人，落地时顺势抽出腰间的短剑，反手削翻了离她最近的那个黑衣人。
他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还能走吗？”
裴兮若急忙蹲下来扶萧煦珩，手碰到他后背时摸了一手的血，脸色变了变，迅速脱下萧煦珩外衫将他的伤裹了起来。
后面的黑衣人扑了上来，她一脚踹在领头那人膝盖侧面，那人腿一软歪倒下去，她顺势补了一剑柄敲在他太阳穴上，人当场晕了过去。
萧煦珩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堵着腥甜，说不出话来，裴兮若架着他胳膊把人拽起来，突然大声呼喊，“走水了！走水了！”
远处几名黑衣人被她的呼喊吓得一惊，忍不住四处张望，趁此时机，裴兮若将人扶着迅速离开，黑衣人意识到被耍，立刻跟上。
“后面还有人，”裴兮若架着他七拐八绕，专挑窄巷子钻，“他们不止这一拨。”
果然，没跑多远身后又传来脚步声，裴兮若骂了一声，拽着萧煦珩拐进一条死胡同，踩着墙根的杂物堆翻上了一堵矮墙，回身把萧煦珩也拽了上去。
两人趴在墙头上屏住呼吸，底下黑衣人跑过去两拨，都没抬头看。
等动静彻底没了，裴兮若才从墙头上滑下来，萧煦珩跟着往下跳，脚一落地就觉得天旋地转，单膝跪在了地上，左臂上的伤口血涌得更厉害了。
裴兮若把他拽进旁边一个荒废的破院子里，院墙塌了半截，屋里积了厚厚一层灰。
她把萧煦珩按在一张歪倒的凳子上，扯开他袖子一看，伤口边缘泛着青紫色，是中毒的迹象。
“别动。”她从腰间摸出个小瓷瓶，倒出颗药丸塞进他嘴里，“嚼了咽下去，解毒的。”
萧煦珩嚼了两下，苦得直皱眉，他脑子昏昏沉沉的，方才巷子里裴兮若劈翻那群人的画面还在眼前晃。
不知他身上哪还有伤口，裴兮若直接撕开他的里衣查看，最严重的两处伤口在左臂和后背，她撒了止血散开始包扎。
萧煦珩看着裴兮若低头给自己包扎的侧脸，忽然鼻子一酸，委屈道:“裴兮若，你个坏女人，你既不喜欢我，为何还要屡次救我？给我希望?”
裴兮若正低头给他包扎，闻言手上顿了一下，没好气道:“闭嘴。”
“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萧煦珩越说越难过，眼泪忍不住涌出来，“我都快死了，你还这么讨厌我。”
“你知道我脾气的，确定要这么跟我说话？”裴兮若把他伤口扎紧了，抬头瞪了他一眼，这毒不会还有让人痴傻的功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