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了三次还是好别扭，完结之后精修应该会再改一改
依旧番外征集中[撒花]
第58章
“好啊, ”叶里转身面对着他，背着走，朝他笑笑, “那就邀请闻队长陪我吃顿晚饭了，我可不想回去当电灯泡。”
闻绪脚步一顿，漆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错愕，压抑许久的笑意慢慢浮上来，顺着眼底漾开。
“荣幸。”他低声应下, 声音里藏不住的轻快。
叶里背对着前路慢慢向后退, 脚下碎石时不时轻轻硌一下鞋底, 她微微抬着下巴笑，眉眼卸下了方才那层拘谨别扭, 像从前还没有萨斯坦那场生死别离之前，偶尔同他打趣时的模样。
“镇上有很多老店，夜里还开着。”闻绪顺势缓步跟上去, 目光牢牢锁在她身后路面，时刻留意着凹凸不平的碎石，生怕她往后退的时候不慎绊倒。
“正好，奔波一天, 想吃点热的。”叶里唇角弯着，依旧背身缓步后退，目光越过他，望向沉沉矗立的雪山剪影。
山风卷过草甸, 拂动她的发丝。
“这一年，闻队长过的好吗？”
风掠过草尖, 沙沙的声响漫开在两人之间。
闻绪原本落在她身后的视线抬起来, 撞进她的眼睛里, 看到了落在她眼底的星光。
从小到大，叶里都是一个中规中矩的普通人，叶黎张扬的清秀面庞在她这里显得清淡，秦熙娥那样艳丽的骨相美更是衬托的她像路人甲NPC，但叶里从不觉得自卑，因为她也是与众不同的。
她身上有一股凌厉的气势，搭配上充满韧劲的性格，让她总是容易被人记住。
也正是这样的人格魅力吸引了闻绪，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追随叶里，跟着她的就像跟着光。
这个人不是任何人，只能是叶里。
“还不错，你呢。”闻绪静静望着她，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笑意。
他刻意略过那些被肋骨旧伤折磨的阴雨天，数次惊醒的战场噩梦，ICU病床之上被放鸽子的失落。
那些沉重不必在此刻展开，今夜的晚风与星光不该用来复述苦痛。
好像只有跟叶里待在一起，闻绪身上才有那种烟火的气息。
他淡漠的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见过战场上凶悍的武装分子，见过会场里巧舌如簧的各国外交官，可这么多年过去，唯独记得叶里这一份藏在清淡外表之下不肯弯折的韧劲。
萨斯坦那片滚烫的土地上，所有人濒临绝境的时候，是她凭着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稳住慌乱的侨民。
哪怕后来脱水昏迷，也依旧凭着顽强的意志熬过漫长的疼痛。
“我啊，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天天都能见到奥马尔。”叶里无奈耸耸肩，转身回去看路，忽然顿在原地，看向闻绪，“闻队长，在你家乡吃饭不应该你带路吗？”
闻绪微微一愣，随后淡笑着带她走进前方一条小巷。
小镇被改成了旅游景点，充满欢声笑语。
走过转角处，一个卖花的小女孩穿着藏服，跑上前，“叔叔，给女朋友买束花呀。”
小女孩辫子里绑着彩色丝线，仰着一张红扑扑的脸，怀里抱着一大捧刚采摘的格桑花，精心打理包装过，花瓣上还沾着夜晚微凉的露水。
叶里笑着“啊”一声，弯腰对小姑娘说道：“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怎么办呀？”
“啊？”小女孩瞪大眼睛，“那你们是夫妻吗？”
闻绪想起方才见到秦熙娥时，秦熙娥头上那个格桑花花环，虽然西藏遍地都是格桑花，但叶里大抵也是喜欢的。
他垂眸看向身前的小女孩，“多少钱？”
小女孩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说道：“不要999，不要99，只要34，代表生生世世。”
叶里被小女孩这套脱口而出的营销说辞逗得低笑出声，竟也没有反驳他们之间的关系。
闻绪眉峰轻轻挑了一下，小女孩对他吐了吐舌头。
“生生世世。”他低声重复一遍这四个字，目光侧过去，落在身侧叶里的脸上。
叶里恰好抬眼，猝不及防撞上他沉沉的视线，笑意卡在唇边，心口猛地一跳，慌忙移开目光去看小姑娘怀里盛放的花束。
“小姑娘很会做生意。”叶里轻声打趣，指尖虚虚碰了碰一片粉白色的花瓣。
闻绪没有再多还价，掏出钱递过去。
“祝哥哥姐姐感情越来越好！”小女孩麻利地接过，欢欢喜喜将那一大捧格桑花塞到闻绪怀中，还不忘仰着头认真补充一句藏语的祝福，口齿清脆。
小女孩成交一单，十分满足，挥了挥手，背着剩下的花束一溜烟朝着巷子深处跑走，远远还能听见她吆喝下一位客人的声音。
闻绪将这束花递给叶里，叶里接过抱在怀里。
她问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扎西德勒彭松措（夫妻白头偕老、相守一生）。”闻绪重复一遍，“祝我们身体健康的意思。”
叶里点点头：“行，闻队长快带路吧，我要饿死了。”
闻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跟我来。”
闻绪没有告诉叶里，他整日在镇子执勤，那小女孩怎么会不认识他，不过是听到了洛桑的胡言乱语，说点好话来讨零花钱罢了。
巷子里游人的喧闹声忽远忽近，两侧店铺挂着五彩经幡，晚风拂过，布面轻轻作响。
没走多远，一间不起眼的木屋映入眼帘，暖橙色灯光透过木格窗流淌出来，混杂着炭火烤肉醇厚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厚重的藏布门帘垂在门口，闻绪伸手撩起，布帘边缘带着布料经年累月摩挲出来的粗糙质感。
“进去吧，这家店很少有游客能找到。”
叶里怀抱着那一大捧格桑花，花瓣淡淡的清甜萦绕鼻尖，她低头避开垂落的门帘，迈步踏入店内。
屋内的暖意瞬间裹住周身，驱散高原夜晚渗进衣衫里的凉意。
店主夫妇看见闻绪进门，脸上立刻荡漾开熟稔的笑容，女主人手里还拿着擦盘子的抹布，用流利的藏语同他寒暄，目光落在叶里怀中的格桑花上，又来回扫过并肩而立的两人，眉眼间露出了然的笑意。
闻绪轻声用藏语回应几句，转头看向叶里，伸手拉出一把原木椅子。
“坐。”
叶里小心地将怀里的格桑花斜斜倚靠在桌角，花朵舒展，粉白相间的花瓣在店内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环顾小店。
墙面简单粉刷，墙上挂着手工编织的挂毯，角落堆着木柴，炭火盆里的木炭静静燃着，时不时迸出一点细碎火星。
她继续说着路上没说话的话。
“你知道奥马尔之前为什么总是缠着我们吗？因为他是个赌鬼，出兵前在国内立下千万赌约。”
“麦赞就在他负责的那条线上，因为侨民滞留，他被停了开火权，所以把气撒我身上。”
说到这里，叶里微微有些气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只有闻绪在场，她的情绪直接暴露无遗。
说话间，老板娘将酥油茶端上桌。
闻绪给叶里倒了一杯，示意她尝尝。
“这是什么？酥油茶？”叶里收敛方才谈及奥马尔时翻涌起来的愤懑，端起被子抿了一口，新奇的口感让她的眼睛亮了亮。
“第一次喝这个，还不错。”
闻绪点了点头，“我以为你会不习惯。”
闻言，叶里摆摆手，“怎么可能。我们这种常年在外出勤的，什么都能适应，不然几年几年的怎么熬啊，有些国家连炒菜的调料都买不到。”
“我大学同学有去法国的，之前同学聚会，她说她常年咬那个法棍，牙崩了一颗。”
“还好萨斯坦和哈扎尔的食物我都能接受，要是印度那种我真接受不了。”
闻绪低低笑了一声，原本冷硬的眉眼一下子柔和下来。
很难想象叶里口中那一幕画面，外交官同学被法棍崩掉牙齿，听起来荒诞，却又是驻外人员身上时常会发生的真实趣事。
“你还记得我那个小徒弟吗？左思恬。”叶里问道。
闻绪点点头：“记得。”
“奥马尔因为违规扣押、重伤他国外交人员，被判了死缓。他本想反咬中国一口，多亏了左思恬带回来的实地影像，把他的罪行钉死了，我们现在都还在处理这个事情，我休假回去还要继续整理资料。”
“这个实地影像的储存卡是被她藏在贴身衣物里带回国的，好笑的事，这个灵感居然是我提供的，我之前跟她讲过我一个同事为了藏储存卡，把储存卡塞进贴身衣物里。”
闻绪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敬佩。
他对左思恬还有印象，毕竟是叶里的徒弟。
撤侨行动里那个尚且青涩、遇事偶尔会慌张的新人馆员，竟能扛住重重风险，把至关重要的证据安全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