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云昭欢快道。
“仙尊，林司业，孟司业，武馆师父，都可以轮流来当我的师尊！”
晏明霄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孩子压根什么都不明白！
而且她现在连师尊都不叫了，直接喊他仙尊……
晏明霄忍不住抬手，略微用力地按了按额头，却不打算轻易放弃这次教导的机会，他缓了缓神，方才再度肃色沉声道。
“云昭，你只许喊我师尊，至于其他人，你心中可以将他们当成是授业解惑的老师，但是，不许喊他们师尊，也不能将他们视作楷模，他们教导的那些学问，我也可以教你，可为人处事，以及修持道心之道，唯有我才能教你最好的，引你走向正道。听明白了吗？”
剑尊语气平静沉凝，而这一次，应云昭没有顶嘴，女孩用力地点头，应了下来。
“嗯嗯，我知道了，师尊。”
晏明霄再度松了一口气，随即心中涌现出一股浓浓的欣慰之意。
果然，云昭还是很好教导，也很懂事的。
想来只要他耐心教导，她好好成长，迟早能成为道宫的一大尊者，人族又一位护道强者。
若是她能晋升圣境，即便他最后死于杀劫中，想来也应该能安然瞑目了……
想到这里，晏明霄脸上不由露出一个温和慈怜的笑容。
他带着孩子回到剑道峰中，看着她吃完那碗元宵，又叮嘱她明日记得早起，随他一同练剑。
然而应云昭雪白小脸，此刻略带着苦恼意味地望向他。
“师尊，我会迟到的，听他们说，我已经迟到很多次了，我不能再违反道玄院的规矩了。”
道玄院的规矩算什么？
晏明霄有些哑然失笑。
如果不是不想让这孩子养成随意破坏规矩的坏习惯，他险些要将这句话直接说出。
而在自己的教导，与道玄院司业的教导中，晏明霄自然更相信自己的教导。
“我会与祭酒那边协商，道玄院的开课时间以后便推迟一个时辰，你也无需遵循道玄院的出勤规矩。若你想要与同伴多玩耍，便去上几堂喜欢的符箓，炼丹，还有豢兽的课程，至于其他课上，你便回剑道峰随我练剑，还有专心修行，你觉得如何？”
在课程安排上，晏明霄还是充分尊重应云昭的选择。
应云昭支着脑袋想了想，也没有继续反对。
紧接着，晏明霄将她带入一处灵气浓郁成雾的静室当中，让她在此静心盘坐，好好吸收灵气，修炼一个时辰后，再回客房睡觉。
应云昭用力一吸，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像是老鼠掉进了大米缸里，她全身的灵窍都松解开来，如同鲸鱼吞水般，将浓郁的灵气一层层吸进了穴窍之中，完全不需过多引导与教授。
果然，这便是至纯圣体，最适合修行的完美灵体。
晏明霄不由感慨着，心中满溢着欢喜与满足，如同农夫望着自己辛勤浇种，茁壮成长的麦子。
他不欲过多打搅自家弟子的修炼，便无声地退出了静室当中。
而在晏明霄完全离开后，应云昭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这样吸灵气，感觉就像是从湖里舀水喝一样，感觉很舒服，但是很难吸饱。
应云昭望着底下纵横分明的阵纹石砖，联想到今天在符箓课上学过的阵法原理，突然冒出了一个天才的念头。
为什么不直接将阵法挖开，把生产灵气的源头直接吃掉呢？这样她就不用辛辛苦苦吸收灵气了。
……
一刻钟之后，晏明霄沉默地，神情冷漠地重新回到静室中，青年剑尊身上的气势，比当年杀了数十头妖魔，回返宗门后更冰冷凛冽。
他注视着自家弟子，此刻鼻孔，耳朵，嘴巴还有头顶，都在不断冒着浓郁雪白灵气的模样，一字一句地问道。
“……所以，云昭，这就是你把静室阵法里的聚元灵晶抠出来，吃下去的理由？”
应云昭吸了吸鼻子，感觉还有点不太适应这种浑身冒气的状态。
她朝着师尊露出了一个可爱而明媚的笑容，只是这一次，晏明霄没有再被她的笑容打动。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交代道。
“师尊，其实我觉得我没什么不舒服的，我感觉我很快就能把那块灵晶的灵气都吸收完了。”
要不是麒六前辈太大惊小怪，直接跑去找剑尊求助，应云昭感觉自己睡一觉，就能把那些灵晶消化完了，哪里用得着师尊又大费周章地跑回来一趟？
看着孩子清澈明亮的眼神，晏明霄瞬间也读懂了她的心思。
他额头的青筋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跳动着，冷声呵斥道。
“简直胡闹！那颗聚元凝晶融铸了二十颗上品灵石，相当于数位筑基期弟子灵气能容纳之量。你是自己把它吐出来，还是让我帮你取出来？”
察觉到师尊带着危险意味的冰冷目光，应云昭格外敏锐地察觉到，如果是师尊帮她取出灵晶的这个方法，那她或许，可能，大概会没那么好受。
应云昭还想要继续开口辩解，然而鼻子冒出的一团团灵气，像是野牛在冬天荒原上，不断吐出的一口口雾气。
“师尊，其实我真的觉得我消化的差不多了……”
晏明霄面无表情地朝她迈进一步，应云昭脸上带着笑容，笑呵呵地双手往上一拍，直接拍散了一团快要呼到剑尊脸上的灵气。
“好了好了，师尊不生气，我自己把灵晶取出来就好了。”
应云昭认错的态度过于诚恳，而对着她那张笑眯眯的雪白小脸，晏明霄也很难真的生出严惩她的心思。
不过终究不忍心自家弟子遭受过多疼楚，晏明霄暗暗叹了一口气，抬手朝着孩子头顶轻轻一拍，一颗颗裂碎的，格外细小的透明元晶，如若无物般从应云昭头顶飞散逸出。
晏明霄凝神一看，发现原本大如拳头的灵晶，最后竟然真的被应云昭吸收了十分之一的灵力。
而原本那颗巨大的灵晶，也被她啃得稀碎，让人想到被老鼠啃碎一地的供品。
晏明霄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他沉声让应云昭张开口，仔细检查了一番她的一嘴白牙，剑尊冷冷道。
“幸好臼齿未裂，不然你就等着哭嚎掉牙吧。”
应云昭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嘿嘿，谢谢师尊夸奖，我牙口超好的。”
晏明霄只觉得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快了，他冷冷道。
“我没有在夸你。”
他忍不住加重着点力道，拍了拍孩子的脑袋，但终究是担心把她的脑子拍坏，又只能轻轻地揉了揉。
“好了，回去休息吧，今天不准再胡闹了。”
看着孩子的身影在麒六的带领下，一蹦一跳地消失在视线中，青年剑尊不由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他修长如玉的指尖微微用力，揉了揉自己今日已经被揉得有些胀痛的额角。
带着应云昭出去除魔，又带着她回来修炼的这一天里，他竟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度过的最漫长的一段时光。
或许，是他误会钟管事了。
晏明霄默然想到。
那位凡间管事，应该并不像他以为的心性冷硬，或许只是想活得再长一点而已……
而教导一位天资过人、灵性超然的弟子时，曾经的他有多么顺心，如今教导一位有些顽皮，活泼好动的孩子时，如今的他就有多么头疼。
晏明霄闭了闭眼，回顾着化身在凡间遭受的诸多辛苦磨练，道心方才重归平静几分。
罢了，孩子在小的时候，都是这般胡闹的，只要等她年岁大一些，再大一些，就好了。
而如今正是她心性未定，最活泼好动的时候，他再看顾得耐心细致些，应该就不会惹出什么事端了。
只是坐镇北渊的本体，此刻同步感知到化身方才感知到的一切，都不由微微蹙眉，额头青筋也不由跟着一并跳动了起来。
本体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睁开眼。
比起思虑如何教导惹祸的弟子，他更宁愿去追查，那尊魔族圣境心孽，到底是如何逃出北渊镇禁之地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应云昭过得极为充实。
早上起来，她就要跟着师尊一起练剑，练剑结束后，就要进入静室，打坐修炼，不过打坐修炼久了，她偶尔也耐不住性子，跑去道玄院听讲。
第34章 上课
道玄院的课程有趣多样。
在驯兽课上, 程司业会带他们去道玄院开辟的豢兽园中，那里驯养着许多灵宠幼崽，白鹤玄龟, 蛟龙凤凰都驯养在此地。
弟子们可以在园内与各种小型灵兽互动亲近, 然后挑选一头喜欢的灵兽，作为自己在道玄院中随行的灵宠。
而弟子需修行操纵灵宠的功法，控制灵宠随同自己一同修行，达到心意相通的地步, 甚至可以与灵宠一起外出秘境作战。
应云昭一进入豢兽园里，诸多灵兽就主动朝她凑近着，在女孩身边撒娇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