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霄心中刚要浮现出些许欣慰之情，又不由想到。
云昭的小考，不是改到了明日吗？
而且这还是他不久前亲口告诉她的。
这孩子，怎么就连安慰他会好好听话的时限，都只肯限在今天？
晏明霄又好气又好笑，但女孩已经没心没肺，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第49章 小考
他最后也只能长长叹出一口气。
罢了, 只要云昭能平安无恙地长大，性子闹腾就闹腾点吧，孩子爱闹, 至少说明她活泼好动, 身体康健，以后也不会过于委屈她自己。
而到了应云昭去小考的时候，她没心没肺地吃了三碗灵粥，两个鸡蛋, 三大盘灵肉，脸上不见半分紧张之色，这让原本担心她会紧张的晏明霄，都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便也没有额外叮嘱什么，只是温声道。
“我已经在湖外，挖好了一个水池，无论你这次小考的成绩如何, 都允你将白蛟带回来养, 所以不必紧张, 轻松上阵即可。晚上等你回来，我再做几条你喜欢吃的烤鱼。”
应云昭只选择性地听了后半句话, 她从粥碗里抬起头, 眼睛发亮地问道。
“烤鱼，哪里有烤鱼？”
晏明霄收起了自己最后的一点慈师之心，无奈地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晚上才有，先吃你的早膳。云昭，今天要小考的事情，你应该没有忘吧？”
应云昭喝完了最后一点粥，脑子终于有空间思考师尊刚刚说的那些话。
“小考？我当然记得啊。师尊放心, 我这次一定给师尊拿个上等之评回来！”
应云昭自信满满地走了，麒六紧随其后。
但不知为何，看着云昭蹦跶远去的轻松背影，晏明霄陡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炼丹小考上，应云昭又突然灵机一动，往丹药里加入了一些她认为合理的配比药材，结果整座品质上乘的丹炉瞬间炸开，连带着整间炼丹室都炸飞了。
原本一众来围观仙尊弟子，也是被王司业口中夸赞应云昭是个炼丹奇才，这个名号吸引而来的司业们，差点被丹炉炸个正着。
王司业在冒着灰烟的废墟中，只能虚弱地辩解道。
“大家信我，云昭好好炼丹的时候，还是炼得很好的……只要她愿意好好炼丹……”
在同僚们怀疑的眼神中，王司业虚弱地捂着自己被丹炉碎片击中的胸口，突然想到了颜司业曾经的脱身之法，他也索性一翻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医修来诊断时，在王司业含着哀求的目光中，也只能为难地给出了一个含糊的，气血攻心，可能需要好好疗养的结论。
而王司业的算盘也打得很好，毕竟颜司业先前晕过去，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逃脱了教导应云昭的命运，那他现在晕过去，应该以后也不用再教仙尊弟子了吧？
然而现场见证了应云昭杀伤力的众多炼丹司业，此刻生怕自己踏上王司业的后尘，纷纷展露出了让旁边的医修都为之动容，无比深厚的同僚情谊。
他们一人一颗回春丹、安神丹，各式各样的疗养丹药纷纷送上，还默契地将王司业团团围住，直到盯着他将丹药吞下，王司业被丹药噎个半死，最终医修终于松口说他身体无恙时，众人方才长松了一口气，格外殷勤地握住气得半死的王司业的手，关切安慰道。
“道友还是要尽快恢复好身体，这样才能教导好仙尊弟子啊。”
“如那位这般的炼丹奇才，也只能拜托给王道友了。”
“……”
王司业想到以后还要教导应云昭的悲惨命运，顿时心如死灰，被丹灰糊了一脸的黑炭脸上，不由流下了两行清泪。
系统此时已经变成了应云昭狂热粉的形状，它条件反射将应云昭的一举一动赋予了深意。
“宿主，我明白了，你是想给这位原书里拜高踩低，势利贪财的王司业一个教训，所以才会故意炸了丹炉，让他不敢再欺软怕硬，对吧？”
应云昭此刻蹲在炸开的丹炉面前，一脸沉思之色，她下意识道。
“啊，什么？我真的是在改良丹药配比，为什么这次会失败呢？之前那次明明成功了呀，难道是因为我这次加多了一点焰红珠草……”
宿主说着系统听不懂的话，系统不敢再吭声了，不过它还是发自内心地相信：宿主的一举一动，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深意在其中，作为一个优秀的系统，它只需要全然相信宿主，执行命令就对了！
而晏明霄听到了麒六传来的消息，青年仙尊眉宇微蹙，不由也陷入了沉思。
一次小考的成绩而已，云昭即便是又炸了丹炉，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寻常之事。
只是这孩子蹲在丹炉前，久久不愿离开，莫非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伤心过度了？
思及此处，晏明霄立刻起身，赶到了炼丹房旁。
应云昭此时正在认真地满屋翻找，双手扒拉着炸开的丹灰，孩子的头发连同脸颊都沾染上了一点灰迹，像是刚从灶台底下爬出的灰猫。
晏明霄见到此景，声音都不由放柔了一些。
“云昭，你在找什么？”
应云昭却没有他想象中大受打击的样子，反而中气十足地举起手中的丹渣，格外镇定道。
“师尊，我知道了，这次是因为我的焰红珠草放多了，和清水心花的配比不够平衡，等我下次再炼丹，一定能够成功的！”
晏明霄虽然从前在道玄院诸多考核中，都能得到上等之品，可他在炼丹这一道，也只能称得上是能够了解丹方，按照前人给出的炼丹步骤，按部就班地炼出成丹。
他对丹药的改进之法并不了解，只是听着自家小弟子言之凿凿的话语，他没有露出任何怀疑与嘲笑之色，只是点了点头，再温和不过地应道。
“嗯，我相信云昭，剑道峰里也有炼丹的丹房，你以后想要改进丹方，也可以在剑道峰的丹房里先试验一番。需要的丹药材料，都可以和麒六说，若他购置不齐，我再设法寻到。”
应云昭嘿嘿一笑，开心地抱住了晏明霄大腿，孩子的眼睛格外明亮。
“谢谢师尊！”
晏明霄望着孩子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帮她捋了捋头顶被爆炸的热浪炸卷的几缕碎发，再将她脸上沾染到的灰土用灵气掸净。
“好了，我们回家吧，回去我给你做烤鱼。”
回到剑道峰，应云昭迫不及待地望着晏明霄。
“师尊，要我帮你抓鱼吗？我可会挑鱼了！”
“不用，你坐着就好。”
然而应云昭还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来。
而在自家弟子充满期待的目光下，晏明霄平静地用神念一扫水塘，就抓起两尾最肥美鲜嫩的灵鱼。
多年未烤鱼，他的手艺也没有生疏，时刻感应着鱼肉的火候，在烤鱼最鲜嫩的那一刻，晏明霄果断将烤鱼底下的火熄灭，端上了餐桌。
应云昭迫不及待地坐到了凳子上，她拿起筷子，吃着鲜嫩弹牙的烤鱼，连连点头称赞道：“师尊做的烤鱼好嫩！我好喜欢！师尊还会做其他好吃的吗？”
望着孩子充满期待的目光，晏明霄此时莫名有种好像抱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他若是承认，云昭以后该不会天天缠着他做菜吧？
但是望着应云昭眼中，仿佛师尊无所不能的星星眼目光，晏明霄沉默了片刻后，还是点头应道。
“我还会做很多菜。”
晏明霄接着报出了几道烧烤妖兽的菜名。
应云昭好奇地问道：“师尊以前是像我一样贪吃，所以才会偷偷学做菜吗？”
青年仙尊笑着揉了揉孩子柔软的脑袋。
“贪吃不是坏事，你现在确实要多吃一点，才能长身体。至于我的厨艺——”
晏明霄平静从容地提起从前节衣缩食的经历。
“以前道宫丹药短缺，灵物更稀缺，即便是辟谷的弟子，有时也分不到辟谷丹，只能依赖灵力充饥，但是饿得很了，灵力也填不满那份饿意，最好的办法便是猎杀妖兽充饥。”
青年仙尊微微垂眸，眉目漆黑幽深，望着自己的小弟子时，会透出一分温和慈怜之意，只是语气中，还会偶尔透出些微森寒锋芒。
“我从前杀的妖兽最多，不过妖兽皮糙肉厚，味道实在难吃，需要仔细料理，方才能去除那股腥臊之气。而有些吃人的妖兽，身上的气息更加难闻浓郁，那种妖兽就不能吃了，唯有一剑杀了，才是最好的处理之法。”
应云昭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晏明霄本想趁热打铁，再向应云昭灌输些斩除妖兽的秘诀，却听到这孩子肚子里传出一声格外清晰的咕噜声。
青年仙尊沉黑清俊的眉眼中，不由又多出了几分无奈之色。
这孩子，怎么听着什么食物都能饿？
他只能抬手，轻轻揉了揉应云昭头顶的发团。
“快吃吧，别饿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