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靳寒这么说，她牵起舒舒的手跟着靳寒往楼内走：“太谢谢你了先生。”
靳寒将一大一小带进了茶水间，转身从冰箱里拿冰水准备给两人。
樊姨坐下后，从包里拿出湿巾替舒舒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到桌子上鼎丰科技的logo，突然想起自己带着舒舒此行的目的。
她看着靳寒的背影问道：“先生，我带着这孩子来，是想带她找妈妈的，她妈妈叫乔弥，在这家公司工作，你认识吗？”
靳寒拿着冰水的手一顿。
“乔弥？”
他喃喃，怀疑自己听错了。
樊姨以为靳寒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叫乔弥，27岁，高高瘦瘦的，皮肤很白。”
樊姨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比划，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手机里有乔弥和舒舒出去玩的照片，拿出手机准备找出来的时候，眼前的男人突然变了脸色，快步走到舒舒面前，问道：“你今年几岁？”
“我今年四岁半了，靳叔叔，我是妈妈在圣诞节那天生的，妈妈说我是她的圣诞礼物。”
“靳叔叔，你认识我妈妈吗？可不可以带我去找妈妈呀？”
“啪嗒”一声，靳寒手中的两瓶水掉落在地。
两瓶水落在地上的声音不小，樊姨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靳先生，您没事吧？”
靳寒摇了摇头，弯腰将两瓶水捡起，手却带着颤。
他从冰箱里重新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樊姨，一瓶递给舒舒，继续问道：“你叫舒舒是吗？”
舒舒点了点头：“我叫乔舒舒。”
“好，舒舒，我现在带你去找你妈妈。”
靳寒说着，朝舒舒伸出手。
听到自己马上可以见到妈妈，乔舒舒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下来，牵起了靳寒的手：“太好了，可以看到妈妈了，谢谢靳叔叔！”
柔软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靳寒不知为何，心脏有些发酸。
他知道，他和真相只隔着一道门。
现在，只要他轻轻推开这扇门，那些困扰了他无数个日夜的问题，或许就会有答案。
鼎丰科技的一楼到二楼有电梯，平时只要十秒就可以到达的距离，靳寒第一次觉得无比漫长。
一大一小都希望电梯能快一些。
可当电梯门打开，俩人都愣了几秒。
乔弥晕倒在了工位上。
“妈妈！”
乔舒舒尖叫一声，甩开了靳寒的手，朝乔弥的方向跑去。
*
“不是说回去好好照顾她吗？按时吃饭，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才一天，又来医院了？”
鼓楼医院的急诊病房内，还是上次那个护士，一边替乔弥扎针，一边教育靳寒。
靳寒没说话，目光紧紧盯着还在昏迷中的乔弥，眉头紧皱。
五年没见，他没想到她的低血糖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三天晕两次。
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思索间，衣袖被人拽了拽。
是乔舒舒，正仰起头，红着眼睛问他：“靳叔叔，谢谢你送我妈妈来医院，我妈妈她，没事吧？”
从他发现乔弥晕倒，到送乔弥到医院，这一路上，乔舒舒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泪水不断，却一直没哭出声音来。
有樊姨在一旁照顾舒舒，他忙着开车还有跟医生交谈，一直没顾得上和舒舒说话。
此刻看到乔舒舒满脸泪痕又有些小心翼翼问他的模样，靳寒心中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会这么察言观色，她和乔弥这些年难道过得很苦？
靳寒喉结动了动，强压下心中的思绪，蹲下身理了理乔舒舒额前的碎发。
“舒舒，不要难过，妈妈没事，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了。”
“好，谢谢靳叔叔。”
乔舒舒点了点头，又转过身趴在病床旁看妈妈。
靳寒站起身，垂眸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第一次见到乔舒舒的时候，压根没将乔舒舒往自己女儿的身份上靠。
现在仔细看着乔舒舒，靳寒才发现，这个小姑娘的眉眼有点像自己。
想起乔舒舒之前提起过自己的爸爸，靳寒忍不住问道：“舒舒，你爸爸呢？”
“爸爸一直在国外工作。”
说到自己爸爸的时候，乔舒舒的眼神明显黯淡。
靳寒不是没听出舒舒语气里的落寞，可马上就要知道真相，靳寒狠狠心，继续问：“那你见过你自己的爸爸吗？”
“没有……”
乔舒舒的声音变小，抬起头，有些难过地看着靳寒。
靳寒心中一紧。
他是舒舒的爸爸，他和乔弥有个孩子。
这个答案刚浮现，像是有一束烟花在他脑海里绽放。
向来冷静的他，此时也没办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舒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但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我是你的……”
“舒舒，到点了，樊姨先带你回九楼治疗，我们打完针再下来看妈妈好不好？”
靳寒说到一半，樊姨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听清樊姨说话的内容，靳寒一怔。
“治疗什么？”
第22章 Chapter 22
樊姨不想当着舒舒的面说病情, 听到靳寒这么问，只是将一切往轻了说：“没什么大事，小孩子抵抗力弱, 是增强抵抗力的。”
靳寒半信半疑。
乔舒舒是他的孩子，他自然不希望她有什么事, 可两次见面，小丫头手上戴着的住院手环让人想不忽视都难。
他还想问几句，樊姨已经急匆匆地带着乔舒舒离开了。
他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乔弥, 又看了看自己女儿的背影, 犹豫几秒, 决定跟上去。
樊姨急着带舒舒去打针，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人。
靳寒跟着她们走扶梯, 一层一层地往上，因为不知道她们的终点，所以在经过每一层的楼层指引, 看到那些“神经外科”、“肾内科”、“消化科”等字样的时候，心都跟着紧一下。
在发现舒舒都不是这些病后，靳寒松了口气，可看着樊姨一刻未停的脚步，靳寒又心慌起来。
鼓楼医院的住院部, 是按照病种的严重程度划分楼层的，越往上, 越严重。
舒舒的病房还在楼上，到底会是什么病？
这种对未知的心慌在看到樊姨和舒舒往“血液病住院区”方向走的时候消失不见, 转变成一种靳寒从未体会过的情绪。
像是无数细小的砾石塞满他的心脏, 又酸又痛, 让人喘不上气的同时, 还带着一丝恐惧。
靳寒站在原地良久，盯着樊姨和舒舒的背影，久久不敢再上前一步。
“让一让，先生，不要堵在扶梯口。”
直到身后有人叫他，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抱歉。”
他匆匆地朝身后的人道歉，然后踉跄着往舒舒病房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门外没进去。
病房内，护士正在给乔舒舒打针，位置在肚子上。
肚子上打针本来就比胳膊上要疼，乔舒舒疼得皱紧了眉毛，却硬是一声没吭。
樊姨站在一旁，满脸心疼，等舒舒打完针，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舒舒：“舒舒真乖，樊姨奖励你一颗糖。”
“谢谢樊姨，我可以去楼下看妈妈了吗？”
舒舒平时最爱吃糖，可今天拿到糖没有第一时间吃，而是想先去看看妈妈，樊姨叹了一口气，对这对母女的心疼又添了几分。
她抬手摸了摸舒舒的头，刚想答应，余光瞥到站在门口的靳寒，愣了愣。
“舒舒，你先休息一会儿，樊姨有点事情，一会就带你去。”
安抚完舒舒，樊姨走出病房，“靳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舒舒，请问，舒舒生了什么病？”
靳寒不清楚樊姨的身份，措辞良久，还是决定直接问。
闻言，樊姨有些诧异。
她以为之前靳寒只是随口问问舒舒的病情，可看样子，眼前的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关心舒舒。
她不清楚靳寒的身份，但念在对方在鼎丰的时候招待了她，又将乔弥送到了医院，不像个坏人，想了想，说道：“是白血病，好在发现得早，型号又是比较轻的一种，医生说治愈率在90%以上。”
虽然自己早就猜到了，但听到别人明确地告知自己，靳寒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顿了顿，指了指病房内的舒舒：“谢谢，我能进去单独和舒舒说说话吗？”
樊姨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
病房内，乔舒舒正看着窗外发呆，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头，在发现来人是靳寒后，眼睛亮了亮。
“靳叔叔，你是来带我去看妈妈的吗？”
初次见到舒舒，靳寒只觉得这个小姑娘机灵可爱，现在在知道对方是自己女儿的情况下，再看到舒舒手上的住院手环，心中只剩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