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弥点了点头。
走出病房，乔弥看了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
今天是工作日，她和舒舒跑到鼎丰已经算是打扰靳寒工作了，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靳寒回公司，便听到靳寒问她：“离开鼎丰，接下来准备去哪？”
乔弥一怔。
一开始从鼎丰辞职，是想着带舒舒逃离N市的，现在和靳寒和好了，也没有离开的必要。
可时间仓促，她倒是真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工作。
思索间，靳寒又道：“弥弥，靳氏总部市场部正好缺个策划，和你的专业对口，要不要去试试？”
第33章 Chapter 33
简历中若是能有在靳氏总部实习的经历, 出来找工作都是各个企业抢着要的待遇。
就连N大这种全国Top10的名校，也不是人人本科毕业都能面试上靳氏的岗位。
进靳氏总部做市场策划这事，若是放在五年前, 乔弥刚毕业，有应届毕业生的身份, 再加上她在学校经常参加各种实践活动，还是有希望冲一冲的。
可这五年，她当着单亲妈妈, 靠兼职赚稿费来生活, 简历上唯一一份工作, 就是在鼎丰，还连半年都没待够。
这样的履历, 如何同那些工作经验丰富的人才竞争。
乔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心底的顾虑全都告诉了靳寒。
“靳寒，我还是算了吧。”
乔弥说完, 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说不想进靳氏是不可能的，只是现在的她，并没有五年前自信，如果是靠着靳寒的关系而非自己的能力进靳氏，乔弥会有一种才不配位的感觉。
“我可以自己……”
她还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被靳寒一把拥入怀中。
“弥弥, 你相信你自己。”
“是我的错，当年没有及时发现我们之间的误会, 白白分开了这么多年, 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可是弥弥, 换个角度想, 这些年，你光靠稿费就可以养得起自己，养得起舒舒，不也能证明你自己的能力吗？”
“靳氏所有的员工入职都要经过我的同意，弥弥，我觉得你可以胜任策划这个职位，如果你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我可以给你安排三个月的试用期，到时让股东们根据你在靳氏的表现来评分，好不好？”
“那些老古板固执得很，不会因为我的原因给你高分，也不会故意给你低分，公平公正。”
在靳寒怀里，乔弥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就像他给她的感觉，温柔、可靠。
乔弥好像在一瞬间重拾信心，对自己的未来又多了几分期待。
她知道这股力量是靳寒给她的。
她抬起头，朝靳寒郑重地点了点头。
*
得到乔弥的同意后，靳寒直接打电话给了靳氏总部的人事。
在确认乔弥第二天就可以去靳氏办入职后，靳寒揉了揉乔弥的头：“弥弥，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下午你先陪着舒舒，我回鼎丰处理一下工作，晚上来接你们吃饭。”
“谢谢你，靳寒。”
“弥弥，你和我说什么谢谢。”
他将下巴靠在乔弥的肩上，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往后，我会将这些年对你的亏欠，一点一滴，弥补回来。”
“还有我们的女儿。以后，我们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靳寒语气诚挚，乔弥鼻尖一酸，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在这样温情的时刻哭出来。
她抬起手，回抱住靳寒。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后，靳寒才离开。
乔弥望着靳寒的背影发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新的邮件。
点开，竟然是靳氏总部发来的offer。
乔弥一边惊讶于总部人事的工作速度，一边又因为自己真的要入职靳氏而开心。
短短一封邮件，她看了不下五遍。
收起手机准备回病房时，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乔弥。”
乔弥转身，看见陈湛站在不远处。
“方便一起喝杯咖啡吗？”
*
住院部大楼后面的花园里，乔弥和陈湛并排坐在一张长石凳上，两人中间隔了段距离。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之前还可以一起逛街挑礼物的两人，仅仅隔了几天，再见面就变得这样生分，连话都不知该如何说。
乔弥不太喜欢这样尴尬的气氛，手握着咖啡杯思考良久，才想到一个不太刻意的话题。
“陈医生，这些天谢谢你照顾舒舒，到这周五，第一个疗程就结束了对吗？”
陈湛沉默良久才开口，却也不是回答乔弥的问题。
“乔弥，你对我换了称呼，是不是代表以后我不再是你的朋友，我只是舒舒的主治医生？”
乔弥没想到陈湛会这么问，整个人愣住。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和靳寒和好后再见到陈湛，脱口而出的称呼便是“陈医生”，而非之前熟稔的那一句“陈湛。”
陈湛问出这话时，语气里也没有恶意，相反，乔弥能感觉出陈湛的落寞，她正犹豫着该怎么和陈湛解释时，对方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乔弥，抱歉，是我失态了。”
“舒舒第一个疗程是到这周五结束，半个月后开始第二个疗程，出院后每周验一次血，按时吃药，这两天我会把舒舒这段时间的病历整合一下，方便换医院后给新医生看。”
鼓楼医院是N市治疗血液病最好的医院，舒舒的第一个疗程又是在鼓楼医院进行的，系统里有存档，决定留在N市后，乔弥便没打算再给舒舒换医院。
听到陈湛这么说，乔弥摇了摇头：“陈医生，我们不换医院，舒舒后面的疗程，还是要麻烦你了。”
乔弥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背后还透着另一条消息——她不打算离开N市了。
之前决定离开N市的时候，陈湛还提出要借调，去她所在的新城市，如今她改主意了，乔弥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把这个决定正式地和陈湛说一下。
“陈医生，有件事想跟你说，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陈湛，可在看清陈湛的表情后，她未说完的话便堵在了喉间。
他正表情难过地看着她，似乎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扭头看她，陈湛连忙挤出一个笑，只是笑得有些牵强。
乔弥瞬间明白，陈湛这是什么都知道了。
“乔弥，我都猜到了。”
见乔弥不再说下去，陈湛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在一旁，缓缓道：“乔弥，对不起，刚刚的失态，我还是想再郑重地向你道个歉。”
“中午在医院门口见到你和靳先生牵着手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们和好了。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种事情一般都发生得突然，你来不及告诉我也是正常的，更何况从一开始就是我单方面对你有意，你千万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也不是什么圣人，看到你和别人牵手，伤心是肯定的，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幸福。靳先生是舒舒的亲生父亲，以后也会好好对待舒舒。”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还可以继续当朋友。”
乔弥抿了抿唇，突然不敢看陈湛。
从少女情窦初开开始，她的一颗心就牢牢系在靳寒的身上，没和其他男人相处过，更没遇到过像现在这样，被别的男人告白后还要想办法礼貌地拒绝别人的情况。
曾经在N大的时候，也不是没人喜欢乔弥，可那些男生知道乔弥只钟情于靳寒一人，都自觉放弃了。
像陈湛这样，明确地向乔弥告白过，在得知乔弥和靳寒复合后还能提出以后继续当朋友的男人，是乔弥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
靳寒喜欢吃醋，她不知道靳寒能不能接受自己和他在一起后还和陈湛有联系，更何况在复合前，她确实是有和陈湛继续相处下去、让陈湛当舒舒后爸的打算的。
乔弥不知该如何回答，几番张嘴都没发出声音，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她所有的迟疑都被陈湛看在眼里。
陈湛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空了一块。
虽是盛夏，可风拂过脸颊，却像是刺骨的冰锥沿着肌肤触碰到心脏。
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看见乔弥的脸，只会越来越难过，索性站起身，找了个借口先离开。
“乔弥，抱歉，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会议要开，先失陪了。”
陈湛刚下夜班，不可能会有会议，乔弥知道陈湛这是在找借口离开，她本应该说些什么宽慰陈湛，可如今这个情况，实在是多说多错，她朝陈湛点了点头，目送着对方离开。
直到陈湛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乔弥才回过神来。
她不擅长处理这样的问题，事到如今也产生了一种逃避的情绪，乔弥叹了口气，决定先给自己一段时间冷静冷静。
她站起身，折回舒舒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