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他转动的眼珠子猛地和近在咫尺的慕随对上。
少女发亮的棕黑色眼眸满是戏谑，老头拐杖陡然间一甩，慕随不动，下一秒，老头刚甩出去的拐杖就和老头一起，软趴趴晕倒在地上。
慕随冷眼睥睨，慢条斯理抹去脸上的灰尘泥巴。
同时，束缚她的银环剧烈抖动着，发出磨人的嗡嗡声。
少女眼眸色泽淡下去，她的通灵眼，可以短暂控制别人的思想，但首先，要是活人。
她进来心绪不佳，笑不出来，画符时，嘴角向下，无端疏离。
一张诡谲符咒以指尖一滴血成形，慕随一拍，按进老头身体里。
数条丝线依靠红色纹路，在老头血管中流动，最后流出体外，红色丝线一根根连接到慕随指尖上。
五行八卦符之下第一符——傀儡符。
只见少女扯动指尖，老头的身体和丝线一起被慕随拉动。
慕随调弄好一会儿，把他摆成一个俯首称臣的姿态，跪在地上仰望慕随。
慕又在一边看着。
方才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她的脚磨破了皮，慕随注意到了脸色淡淡给她敲下一块石砖，让她坐着看。
慕随的银环在她化成傀儡符时，就碎成几瓣掉在地上。
慕随控制老头用他那双苍老，却又充满奢靡的铜臭气息的手，捡起来，恭恭敬敬端起来，跪着敬给慕随。
慕又双手扣住身下的石头，不远不近看着。
慕随那高傲，遗世独立的模样太过理所应当，就像是，老头合该跪在她脚下，亲吻她的鞋尖。
“呵。”慕随嗤了一声，把银环在手上重新束缚好，“说说，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去两位公子的花房。”老头双目无神，被控制着答话。
“为何要去花房？”慕随不解。
既然是要嫁人，不应该去婚房？
“公子的花房，是专门收集女子鲜血的，我要把你们带到那里，和两位公子完成仪式。”
“什么仪式？”
“陈家的双生子无法孕育后代，只有通过仪式的女子才能与之成婚，有孕育后代的可能。”
“如何能通过仪式？”
“只需要极其强大的抓鬼人。”
“这里是陈家？陈家什么地方？”
“这里是…埋骨地。”
说罢，便口吐白沫，彻底昏睡过去。
慕随尝试拉动傀儡线，对方还是没有反应，想来是吐露太多秘密，接受不了疼死过去了。
“哦？”慕随冷漠评价，“废物。”
她又给自己挖了块石砖，做在上边翘腿，一言不发。
慕又还是怕她，这种怕是在她骨子里透出来的，她无法控制。
安静很久，老头悠悠转醒，扶着脑袋坐起来，不料竟直接对上慕随似笑非笑的目光。
“哦？醒了？”慕随站起来，手上的红色傀儡线链接到老头上，却并未对其进行控制。
老头警惕她，喘着粗气：“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缚灵环对你不起作用？”
他虽然被控制，但还是会有一点被控制时的记忆。
他在记忆中看到眼前女子凭空化符，轻而易举控制他的身体，还从他口中问出许多。
“你说这个啊？”慕随摸了摸手上的银环，眼中笑意不达眼底。
“这个银环确实厉害，可惜，我是做出这个东西的天才更厉害。”
第32章 花房
蓝色琉璃宅子中一片静谧, 风吹草动中，隐隐可闻少女呜咽声。
慕随这话说的猖狂。
老头害怕望着她，不敢质疑。
这个少女确实有这个实力。
就单是以血落符, 便是绝大多数抓鬼人的一生。
“你有没有见过，一块红宝石？”
慕随步步紧逼, 说话的语气轻松随意，像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老头哑然，只是看着慕随。
“看来你知道。”
慕随笑了，她一笑, 就给人很容易接近的感觉，可对于老头而言，身体有无边寒意上涌。
老头不停咽口水。
慕随看着他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看来你知道。”
“把他还给我。”明明上一句话时，还是笑着的, 但是下一秒, 她面上神情骤变, 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慕随眨眼间，掐上老头的脖颈, 一下把人提起来，冷冷地：“说, 或者死。”
“我说，我说！”
老头的拐杖倒在地上，哐当一声。
他一张脸憋的通红, 眼珠子凸起。
“真乖。”慕随听到他确切的答案, 不留余力把人掐到窒息，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哒”的一声松开手。
老头摔在地上, 吃了一嘴的草的泥巴，狂吐不止。
“他在哪儿？”
慕随不确认对方拿了沐漾的心脏，能不能看到沐漾，又或者只有她这样拥有通灵眼的人才能看到。
沐漾只是红宝石被拿走了，还是他本人也被抓走了呢？
慕随不确认，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当初在骨山时，就算没有红宝石，沐漾也是能自由行动的。
“在，在我家公子手里。”
“哪一位？”慕随问。
陈家是有两位公子的。
“不知道，我不知道。”老头被傀儡线扯痛，哀嚎着，“那么重要的东西，向来是被公子藏好的，我真不知道啊！”
“废物。”
老头痛哭流涕：“那是什么东西，你为何要找它？只要你有需求，我全都满足，不要杀我，求你不要杀我。”
慕随顿了顿，手上的力一松，老头得以喘气。
半晌，趴在地上喘气的老头才听见慕随的喃喃自语，声音很轻，掉在风里一下就被吹散了。
“那是我的心脏。”
属于我的心脏。
只属于我的心脏，慕随的心脏！
慕随操控老头带她们进了陈家内部。
这个老头能力不怎么样，但是在陈家的权利倒是不小。
一路过去遇见不少人，对这个老头都恭敬行礼。
对于慕随两人，不约而同投来鄙夷的目光。
慕随拘留了老头的魂魄在眼睛里，这样才能百分百控制老头身体。
老头带着她们去两位公子的花房。
花房对比起这座宫苑的其他屋子来说，实在是过于简陋，靠近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陈家的仪式，需要献祭女子。
按老头的话说的，如果不通过仪式，那么只能是死。
太荒谬了。
为了自己的私心，居然囚禁抓鬼人，为之牺牲。
抓鬼人地位不低，既然陈家敢那么做，只能是背后有人指使。
慕随不知道陈家是什么地位，但应不低于五大世家。
这种感觉在进入花房后更加明显。
老头把她们带到地方后，就站直了不动。
慕随看着花房内的景象，须臾，发出一声冷笑。
慕又被吓到了，躲在慕随身后不敢看。
慕随五指一收，傀儡线缠在老头上，老头身体一凛，眼神清明一瞬，后又被慕随控制着离开。
老头刚开始一板一眼的走，几步后，变回正常人的走路姿势，又有他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加持，和有魂魄前没什么两样。
“他怎么了？”
慕又看着老头扬长而去，有些好奇。
慕随毫不在意：“去送死。”她带慕又走进花房。
里面空无一物，起名花房，倒更像牢笼。
慕随折腾那么久，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进入另一个牢笼。
干涸的鲜血在地上覆盖一层又一层。
慕随甫一踩上去，还有点打滑。
地上的鲜血一层一层叠着覆着，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而这样的血，不止是存在于地面，还在发黑的墙面上，在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
一眼望过去，触目惊心。
而后就是浓重的腐臭味散过来，慕随姑且能忍，慕又却是受不了这种味道，干呕几声，逼出眼泪。
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祭坛。
慕随走到花房中央唯一的一个圆形红床边，低眸睥睨着。
慕又不敢离她太远，拉着慕随的衣角往前走。
“哼。”慕随冷哼一声，嘴角满是讥讽，“这就让你们陈家，断子绝孙。”
慕随放老头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一个男子醉醺醺跑进来。
手里还拿着酒坛，走路摇摇晃晃，站不利索。
他推开花房的门，呢喃着听不懂的话进来。
彼时，慕随和慕又正坐在那张红色大床上。
听见人声，齐齐望过来。
这一幕可以说是漂亮又诡异。
漂亮在两个人两张脸同时抬眸那一下的惊心动魄。
诡异又诡异在她们过于相似了。
可惜醉酒中的人看不出来这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