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燕霜抿唇，没回。
慕家弟子安静一秒后嘈杂起来，一个个怒目相对，怒斥慕随的天真和弱小。
沐漾听不惯这些，一阵鬼气化风，吹来一树落叶糊他们脸上。
他动用鬼气不多，可在场的不止是慕燕霜，还有其他家长老。
都是抓鬼人中的老东西，只是一点鬼气都能惊动他们的神经。
那几个本还趾高气昂的长老，倏然瞪大双眼，身形暴退，盯着慕随大喝：“她是鬼！”
然，沐漾退到她身后不过须臾，慕随手腕当即一翻，变出的鬼咒，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堵住在场所有人的嘴。
少女亭亭玉立，站得板正笔直，她手中暗金色鬼咒在指尖流转。
她又轻又不屑地发出一声鼻音：“哈？两位长老是没见过鬼咒？”
慕随勾着笑，把铜钱鬼咒往上一弹，翻转好几个面后被她撩手抓住。
这是一枚三字鬼咒。
算是慕随手中最低等的鬼咒。
她自己并不知道这枚鬼咒来源，出现在她丹田里，她就拿出来用。
慕随一次又一次把鬼咒抛起又抛下，一瞅那两位长老面色不虞。
“开个玩笑。”她耸肩，食指拇指夹着鬼咒一弹，飞到慕燕霜手上。
远处是某位长老喊几家弟子入场乱斗的声音，慕随不再多分视线给几位。
“送你了。”
沐漾跟着她扬长而去。
少女步子悠悠，漫不经心，那些弟子零零散散给她让路。
她掏出的那枚鬼咒实在是让他们无话可说。
慕随走得太快，以至于她没看到，慕燕霜拿到那枚鬼咒时，逐渐阴沉下来的目光。
另两家长老表情奇怪，有一人嘲笑：“慕燕霜，你这般地位，连一个选鲸规则都不知道的弟子都能羞辱你。”
慕燕霜没说话，冷戾遣散慕家弟子，默默回到高台。
慕郁睨她一眼，下落的视线看到一往无前的慕随，嗤笑：“碰壁了？”
慕燕霜依旧没说话，脸色更沉。
别人看不到沐漾，于是慕随在场地里自言自语就显得很奇怪。
慕随不在乎别人如何想，自顾自和沐漾闲聊。
“第一轮，五家的翘楚都不会上场，他们一般都是第二轮末，或者第三轮开始上场。”
“第二轮末？”
“就是一些队即将淘汰掉的，家中翘楚可以下放出场。”
“第一轮就要淘汰掉两家，那他们的翘楚岂不是上不了场？”
“不是这样算的，翘楚有权力单独自立一队，不必非要和家中翘楚一起，第二轮时也就能很多各家队伍组合。”
慕随想了想，“那第一轮不幸运被淘汰的不是很吃亏？”
沐漾看着她摇头：“等第二轮结束，第三轮开始前要补齐五人小队，三个队伍能挑出看好的人选，三队留一，后队中择鲸。”
说罢，他微妙顿了一下，慕随抬眸看他，等他后文。
沐漾被她这样一瞧，微微笑：“第三轮的队可以有两个候补，也就是一队最多能有七个人。
上一届的选鲸很特殊……”
沐漾看着慕随漂亮的眼：“上一届选鲸，厮杀到最后，只剩下两个人，同时破解鬼咒。”
慕随颔首，前方刚好轮到她进阵，那个弟子是慕家的，老远就听说慕随的事。
那个守阵弟子看到是她，上下打量，似乎不信慕随能拿出鬼咒，说话咄咄逼人：“你是那个，那个谁？”
慕随对隐瞒身份一事不大在乎：“慕随。”
无所谓的语气。
那弟子嘲笑：“别以为二长老给个鬼咒让你装装样子我就看不出来，你在里面最好不要给慕家丢人。”
说完也不听慕随回应，一把将人推搡进去。
慕随近来骨子软，踉跄一下，跌入阵后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慕随顺势靠在沐漾胸膛，懒懒倚着，好半晌，才慢悠悠地：“把不渝之心还给你，你会有心跳吗？”
沐漾的那枚鬼咒，慕随只知道那是不渝之心，可还不知道其作用。
须臾，慕随听见沐漾在笑，可他的身体却是没有一点活人样，她顿感无趣，挣脱沐漾的怀抱，自行往一个方向走。
慕随身后的衣服上用符咒写下个大大的慕。
这是五家分队的标识。
只要有两家的人完全被淘汰，就能进入下一轮。
沐漾怀里一空，他无措抓了抓手，飘到慕随身边。
不知是不是为了映衬冬日，这次演武场形成的幻境是一片雪山，而慕随一身红衣，显眼明亮。
进入阵法后，所有人的站位都是被打乱的。
沐漾能和慕随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是因为不渝之心。
慕随最近的情绪着实多变，时好时坏。
沐漾向来纵容，什么都随着她。
但如今慕随不愉地点他却抓不到，他直白发问：“小随，我不是活的，你就讨厌我了吗？”
慕随似没听见，靴子才在地上沙沙响，留下一个个蜿蜒的脚印。
沐漾没得到回答，也只是抿唇，沉默跟在慕随身边，思绪放空。
募地，慕随停下来，目视前方。
沐漾也跟着停下。
他朝慕随视线的落点看去，那边是几个林家弟子。
对方也发现他们了。
沐漾聚集鬼气，等慕随一声令下，出手。
“沐漾。”慕随轻声叫他。
“我在。”
“我想，是你的怀抱不够温暖。”
第44章 淘汰
林家三个弟子刚好聚到一块。
他们用符咒御寒, 一人手中杵着一根拐杖往上攀登，后两人手拉着手。
他们隔老远就看见慕随了，无他, 慕随的红袄着实鲜艳，他们想不注意都难。
打头那人站定, 打量慕随。
“小心，这人孤身行动，还是慕家弟子，不好惹。”那人微微偏头, 对后面两人道。
后面两人煞有其事点头。
转眼，慕随却倏然出现在面前。
打头那人吓了一大跳，差点连滚带翻掉下雪山，慕随好心拉了他一把。
打头那人见了鬼，瞬间甩开慕随的手, 推着身后两人撤好几步。
“你想要做……”话说出一半, 先被慕随笑嘻嘻打断。
“来, 淘汰我。”
“啊？”
三声不同声线的疑惑齐齐发出。
打头那人一脸莫名其妙，满脸狐疑地盯着慕随看。
慕随侧过半边身体, 露出后背的“慕”字，含笑道：“来吧, 淘汰我这个慕家人。”
第一轮选鲸，还要看弟子淘汰其他家弟子的人数定排名。
慕随只说了会参加五家选“鲸”，不代表着她就要为慕家做事。
慕随看着他们, 笑意不达眼底：“你们谁要淘汰我？”
三人面面相觑, 都不相信慕随会那么轻易放弃选鲸。
慕随身后跟着沐漾，后者道：“小随，太早出去怕是会被慕家那几位诟病。”
慕随：“无所谓, 反正我本就不想参加。”
她不是在回那三人的话，也就没仔细听对方在说什么。
空气静默一秒，打头的人：“你知道这里所有的事外面都可以看到的吧？”
第一轮比赛有三场，每场选出三家弟子。
演武场中有抓鬼人合力布下的阵法，内含鬼咒八卦走向等秘法，轻易不能破，在其中受到的伤害也是真实的。
在进入这阵法前，五家都会给弟子逃生符，遇到生命攸关的危险会自动焚烧出局。
而另一种淘汰方法，则是一家弟子撕毁另一家弟子的本家符咒。
也就是慕随后面的“慕”字。
“是啊，我就是让他们看着的。”慕随毫不在意，又问了他们谁要拿下她这一分。
为了表示诚意，慕随还转过身去，把后背完全露出。
她表现的没有一点害怕三人下杀手的样子，他们对视一眼，打头那人呼出一口气，冷气上飘，氤氲视野。
那人靠过来，手中夹着一张符咒。
“刷。”
符咒点燃的火焰瞬间把“慕”字烧透，慕随笑着回头，和三人摆手告别。
沐漾一直给她看着后背，见她离开，自己就抱上去，虚虚拢着慕随的脖子。
慕随惊奇的声音在消失的最后一秒，没有阻隔回荡在雪山中：
“咦，怎么是暖的？”
沐漾的回答，除了慕随，无人听见。
男子在伤心中松了口气：“以后，在抱你前，我都用离火符暖暖。”
在沐漾这里，抓鬼人顶级的五行八卦符，也只配给慕随暖和身子。
这事要是被传出去，一时不知是慕随拿离火符暖身子，还是沐漾用离火符暖灵魂哄人开心哪一个更叫人咂舌。
慕随笑了一下，在外人看来她就是在自言自语，神神叨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