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第三轮考验的就是对鬼咒的了解和破解，在外面积累鬼气足够多的弟子，自然有资格进入第三轮。”
“废除鬼气一说是家主的决定。”慕郁头都不抬，声音冷冷淡淡宛若毒蛇嘶气。
“那要如何？总不能就一直胡闹到深夜吧？”千家有人一脚踩在栅栏上，向下看着慕郁。
慕郁不答，静默原地。
慕随远远看着，发笑。
她都快把五家选鲸这场盛会捅出个天来了，慕家就让个慕越找她麻烦，并且还是个二货。
这样了还不在众人面前惩治她，甚至让她参加五家选鲸第三轮，还真是有意思。
虽说她最后的惊杀阵确实无意间淘汰不少人，但远远没到能进入第三轮的地步。
慕随还在沉思，忽然听见有人叫了她名字。
抬头，边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在慕郁面前，是李昭在吵闹。
他在说什么？
哦，说慕随能力不足，说慕随不配进入第三轮，说要测慕随身上的鬼气。
慕郁依旧不答。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周身气压低，好像随时就会把说话那人砍了一般。
“测不了鬼气。”她低声又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是怕看出这个人身上其实一点鬼气都没有吗？”那个弟子愤愤地，“难不成是怕我们大家看出她其实没什么实力，全都是慕家二长老给的鬼咒在撑吗？”
他话头一指，明显就是在说慕燕霜。
慕燕霜睥睨，落下不满的目光。
慕随在五家选鲸中使用了不少鬼咒，每一个都是四字鬼咒，过于强大，很多五家弟子没见过，只知道是鬼咒。
这些弟子身上，最多的就是一字鬼咒。
慕随的鬼咒，他们甚至说不上是几字。
“哈哈哈。”在弟子的嘶吼和慕郁的沉默中，一声戏谑的笑闯入。
众人一看，可不是林一梦。
他开心得不行，捧腹笑得眼泪出来，他道：“既然五家弟子都想测鬼气，那就测呗，鬼气最强的人为鲸最好不过。”
慕随不明白，她环顾一圈，不解发问：“你们为何对我的意见那么大呢？”
那弟子没答。
但在场的人都懂，慕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前几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结果一来五家选鲸，就直接入围第三轮。
这对于其他弟子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慕燕霜作为慕家二长老，更是对其看护有加，难免让人遐想什么。
僵持之际，天边传来年老醇厚的声调，古老飘渺，突兀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圣人有令，这次五家选鲸，测鬼气阶段可由五家家主一起验证，其他弟子不予观看。鬼气测试有异的弟子，可在五家家主前验证。”
随着那声音靠近，一蓝白为主的衣物落地，男子神色威严，不看任何人，独独望向慕随。
慕随对他人的视线敏感，回看过去，不躲不避。
胸口的红宝石倏然开始发热，慕随听见沐漾虚弱的喘气。
“小随，他就是现在的慕家大长老。”
也就是如今明面上的慕家家主。
沐漾总算是苏醒，慕随听出他话音中的虚弱，想问，奈何那么多人在场，她不好说话。
慕随冷冷盯着慕大长老。
既然是圣人的命令，就算再多弟子有所不甘，也只能乖乖吞回肚子里。
慕郁上前一步，弓身敬礼：“师父。”
一阵风扫过，她的师父没有理会她，从她身边经过，来到慕随面前站定。
“你，跟我来。”
慕随看着他一点点走来，歪头，轻笑：“我凭何听你的？”
“嘶——”
就连四家家主都倒吸一口凉气。
慕家大长老的脾气是总所周知的不好，明面上他不会说什么，但私底下可不会少下绊子。
“她真的是慕家的人么？连大长老都不放在眼里。”高台上，有人疑惑。
更让人意外的是，大长老没有生气，非常平静地：“圣人指令，你也不听吗？”
慕随神情一顿，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的脸。
这个人的名字，她在沐漾口中得知——慕无疑。
慕随张唇呢喃几句话，大长老蹙眉，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慕随，别做对大家不好的事。”大长老皱眉，声音彻底冷下去，他不容置疑地命令。
慕随张唇说话，可没人听见她的声音，好片刻，她略微撩眸，往看台那边的四家家主那走去，不管大长老，那姿态，在其他人看来，比慕无疑还像是慕家之主。
大长老雪白的胡子一抽，默不作声跟上去，他好几次想掠过慕随，偏偏每次都无法赶超。
慕随身形小巧，在他眼中应当是渺小的，可偏偏，他无法超过。
她的背影桀骜，倨傲，冷淡又强大。
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大，是大长老所没有的强大。
空气中隐约能听见几道极轻的笑，不是慕随发出来的。
在慕随低声说话那几秒，不是她在和慕无疑说话。
是红袄少女听见红宝石内响起的咳嗽，悄悄询问恶鬼，你还好吗？
于是恶鬼低低笑出来，红宝石的温度灼热胸膛，像是其中的恶鬼，胆大妄为抱住了心仪的姑娘。
“这个女子不简单啊。”千家家主眯眼，打量慕随。
她总觉得，慕随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而她，极度厌恶这种感觉。
尤其是慕随狂到没边的走路姿势……
像谁呢？
第50章 相鼠
测鬼气是需要来自古家禁书中的阵法。
很久之前, 这个阵法被镌刻在罗盘上，以此来判断各方向的鬼气强度，合理安排各个地域的抓鬼人分布。
后来因为有抓鬼人身上鬼气的干扰, 罗盘的作用减小，之后就衍生到五家选鲸中, 测各家弟子的抓鬼能力。
为了保证没有一家在阵中动手脚，阵法由五家家主一起画咒启动。
慕随站在中央，抱臂而观。
沐漾小声道：“我藏在红宝石中，你不用担心我的鬼气会溢出。”
抓鬼人身上的鬼气和鬼魂身上的鬼气还是有一定的区分。
检测鬼气的过程很快, 慕随一来一回不过一刻钟。
等她回到演武场，五家弟子早已经进入南柯阵。
慕随是被大长老推进去的。
她掉进阵中，迎面就是慕郁的脸，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相视无言。
一股巨大的扯力拉开慕随, 一只拳头逼近眼眶, 又猛地停下, 再难前进半步。
慕随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就这点力气？”
她轻飘飘移开眼前的拳头，后面则是李昭铁青的脸。
“够了, 现在主要是解决这里的鬼魂，拿到鬼咒。”慕郁命人将李昭扯回来, 冷淡道。
慕无疑出现开始，她就有点奇怪，具体慕随也说不上来, 慕随瞧了瞧慕郁, 只觉对方对自己的恶意多上一分，同时还混杂了一些难以说清的复杂情绪。
她看不懂慕郁的感情，也不在乎。
少女抬手按住胸口, 眸光淡淡：“沐漾？”
许久，她才听见回应。
“嗯，我在。”
慕随环顾四周，是一个很朴素的寨子。
甚至能说得上破旧，他们这群衣料华贵，纤尘不染的人站在其中，像是闯进来的。
慕郁扇了李昭一巴掌，叫他不要冲动行事，后不顾慕随，和同行的几个人商讨起这里的鬼魂。
距离他们进来已经有一刻钟，队伍分成五家，但很奇怪，林一梦居然出现在慕家队伍中。
林一梦感应到慕随的目光，笑着招手，凑过去解释：
“这个鬼魂可不简单，这个寨子的人都被他杀了，在东边的屋子里找到不少女子遗物，在西边有厮杀的痕迹，这可还是一个会抓鬼术的鬼。”
“你们已经和那个鬼打过交道？”慕随直入主题。
林一梦摇头：“暂时没有，不过千家那边的千千结倒是打过交道。”
“看来你们给各家都安插了眼线。”慕随嗤笑一声，道。
林一梦没想到慕随会直接注意到这个，惊了一下，旋即笑出来：“哈哈，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真是和那个人越来越像了。”
慕随表情剧变，她摁住想扇林一梦的手，一字一顿，“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林一梦后退几步，笑得毫无顾忌。
自从被慕随发现是林咏絮的弟弟后，他就不再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他如今看上去并没有第一次见面那样神经大条，他如今的种种行为，到现在还在藏拙。
不远处，慕郁和几个慕家弟子的讨论出了问题。
“东边杀的那么厉害，恶鬼定在那边，少主，我们直接过去，以你的实力，直接拿下不是什么问题。”
“西边干净到诡异，我觉得还是先到那边找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