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面，宋老四把沉甸甸的大布包放到桌上，解开一层又一层粗布。
里面是一沓沓用布条捆好的大团结。
“嫂子，200个电子表一个没剩，全出完了。”
“按上次的60块钱一个卖法，总共收了12000块钱，嫂子你点数。”
陆向南看着桌面上那堆大团结。
宋老四和赵建军跑一趟省城，竟直接带回来这么多现钱。
第127章 能一直做下去吗
沈秋月伸手解开一捆捆布条，把钱摊开。
她看了陆向南一眼：“向南，你帮我点这一摞。”
陆向南坐到她身旁：“行。”
宋老四站在桌子对面，手在裤边蹭了两下，额头出了汗。
赵建军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背到身后，眼睛落在桌上的钱上，又很快移开。
一沓沓大团结摆开，堂屋里只剩下翻钱的声音。
沈秋月数得快。
陆向南坐在旁边，一张一张核着数。
全点完，正好12000块钱。
沈秋月从钱堆里点出8000块钱，码齐，拉到自己面前。
“200个表，底价40块钱一个，8000块钱是我的。”
桌上还剩4000块钱。
她把剩下的钱分成两叠，每叠2000块钱，分别推到宋老四和赵建军面前。
“多出来的差价，是你们跑省城跑出来的，一人2000块钱。”
宋老四低头看着那叠大团结。
上回那100个表，他已经分了1000块钱。
那天夜里，他回到自己的破屋，把钱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用油布包了两层，塞进床脚边的旧瓦罐里，上面压了一块砖。
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那么厚一叠钱。
现在又是2000块钱。
加上前头那1000块钱，他手里已经有3000块钱了。
从前兜里有几毛钱，他都得算着买盐还是买米。
现在这么多钱摆在眼前，他反倒不敢伸手。
宋老四把钱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嫂子，上回那1000块钱已经不少了。”
“这回给点跑腿钱就行，不用给这么多。”
赵建军也把面前的钱往回推。
“嫂子，我们跑一趟省城，来回也没几天。”
“吃住花不了多少，2000块钱，我们拿着心里虚。”
沈秋月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衣服不仅是皱。
赵建军的袖口还破了一道长口子，宋老四的脖子侧面有几道明显的红痕。
“在省城遇上事了？”
宋老四拿手背蹭了一下脖子。
“没大事，昨天下午在汽车站外面，货刚卖出去一半。”
“有两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在旁边盯了半天，凑过来要拿表看看。”
“我把表递过去，那人接过表转身就走，旁边那个还伸手来抓我装货的布包。”
赵建军在旁边接话。
“老四反应快，一脚踹向那人的小腿，双手把包搂进怀里。”
“我从旁边地上摸了半块砖头，照着那人脚边砸过去。”
“砖头碎开，动静不小，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上来。”
“那两个人见势不对，没敢再动手，挤出人群跑了。”
“表掉在地上，老四扑过去把表捡回来，货没少。”
宋老四挺起胸膛。
“嫂子交代过，钱和货不能出岔子。”
“后来我们换了地方，去钢铁厂宿舍区外面蹲着，工人们下班出来，一看这新奇东西，全凑过来了。”
“那地方人多，没人敢动歪心思。”
沈秋月把两叠钱各自按回两人面前。
“遇上事没退缩，货和钱都没少，这就值这个价。”
“出发前怎么定的，现在就怎么分。”
“底价以内的钱归我，底价以外的差价归你们。”
“前头100个表，是前头那笔账，这次200个表，是这次的账，不能混。”
她看着两人。
“今天这钱拿走，不拿，下回没货给你们跑。”
这两个人脑子活泛，经过这次考验也能信得过。
宋老四低着头，眼眶有些湿。
他不是没见过跑货的人。
镇上那些人，谈价时嘴上讲得好听，分钱时能少给一块就少给一块。
沈秋月不一样，出发前怎么定，回来后就怎么分。
钱在桌上过了一遍，她没有少算他们一分钱。
宋老四还想起回村路上听见的话。
沈秋月一个人开船进了黑水涡，把陆向南带回来了。
宋老四心里有数。
跟着这样的人做事，只要自己不犯糊涂，往后的日子差不了。
他伸手把钱拿过来，塞进怀里。
“嫂子，这钱我收了。”
他抬头看了陆向南一眼，又看向沈秋月。
“嫂子，向南哥，以后有事只管喊我，我什么都能干。”
赵建军也拿起自己那份钱。
“我也是，省城那边我俩摸熟了，下回要跑，提前给个准信就成。”
宋老四把钱收好，肩膀松了些。
“嫂子，这种电子表还有没有货？”
“我跟建军回去睡一觉，明天就能接着跑。”
“省城那边路子已经走开了，大半天能出完。”
沈秋月扫了一眼两人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又看了看鞋面上的黄泥。
“货还有，不急这两天，你们先回去歇着。”
“村里谁问，都讲去镇上打了几天零工，挣了十几块钱。”
“这事不能往外露，电子表从哪来，卖了多少钱，谁都不能讲。”
宋老四马上开口：“嫂子放心，我嘴严。”
赵建军也跟着应下：“我也不会乱讲。”
两人当面把各自的钱卷进旧外套里面，裹了三层，抱在怀里离开。
沈秋月上前重新插好两根横闩，回到堂屋，把桌面上的8000块钱收进空间。
西屋里，刘翠兰正在拍泡泡的后背，哄他打嗝。
陆小满在厨房琢磨好吃的，没有过来。
堂屋里只剩下沈秋月和陆向南。
陆向南把那根削了一半的木条拿起来，又放下。
“秋月，这电子表，进价多少钱一个？”
如果40块钱就是进价，沈秋月这一趟等于白忙，她不是会做赔本买卖的人。
沈秋月喝了杯水。
“这事我本来打算慢慢跟你讲，对外，家里不少货都借着方老板的名头挡着。”
“蚝酱那边，方老板是真帮了忙，可所有这些货都是在未来买的。”
陆向南的手停在木条上。
“以后真见了方老板，我去谢，你前头一个人撑着家，能借上谁的力就先借，这没错。”
“往后这些对外的事，我来跑。”
沈秋月没有推开。
“行，但电子表这条线，不能让方老板知道太多。”
“对了，在未来一个表2块钱。”
陆向南看着她，半天没接话，把木条放回桌上。
“我以前出海那么多次，也没你这200个表来钱快。”
“这东西要是放开跑，钱来得太猛。”
沈秋月把茶缸推到他手边。
“这东西赚的是稀罕钱，现在省城人爱新鲜，戴在手上有面子，所以好卖。”
陆向南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温水。
“这买卖，能一直做下去吗？”
第128章 带夫穿未来查政策
沈秋月想了一会儿。
“电子表这门生意，眼下还能做。”
“可它和服装、小百货不一样，服装可以说是进货摆摊，蚝酱有饭店采购证明，鱼胶能说成老渔民那边收来的。”
“电子表利润太高，货源也说不清，往大了讲，就是投机倒把。”
沈秋月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温水。
“这两年市面上松了不少，镇上摆摊的人也多了，可口子松到哪一步，不是咱们能定的。”
“今天没人管，明天要是有人拿货源说事，这钱就烫手。”
她把搪瓷缸放回桌上。
“所以我想去那边查一查，那边资料多。”
“往后几年政策怎么变，市场上什么东西能做，什么东西容易惹麻烦，翻一翻就能知道。”
陆向南懂了她的顾虑，毫不迟疑接话。
“我跟你一起去。”
沈秋月抬眼看他。
“之前我试过，珍珠对妈和小满没有反应。”
“从岛上回家那次，你抓住我的衣角，它直接把你也送回来了。”
她低头看着胸前那颗粉色珍珠。
“今晚我们试一次，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过去。”
“如果能成，你亲眼看看那边，往后家里的大事，我们才好一起商量。”
陆向南凝视着那颗珠子：“好。”
傍晚，陆小满在灶前忙活。
她先熬了一锅南瓜小米粥，又蒸了一碗肉末炖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