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把湿抹布盖上去，反复擦了几遍，黏胶被擦干净，底座只剩一点旧痕。
“这样倒还像处理货。”
陆向南扯过黑色电源线，手指在插头背面的塑料壳上搓了几下。
“上面有凸起来的字母，咱那边的插头没这种印子。”
他捏紧插头，拿刀尖端对准凸起的字母磨。
几下过后，字母被磨平，塑料表面留下几道白痕。
瑕疵家电上带点磨损痕迹反而更显真实，没人会起疑心。
“你刮钢印，我擦贴纸，咱们手脚快点。”沈秋月把刚才那台台扇挪到一边。
两人闷头干活。
台扇处理完，接着弄落地扇和收音机。
到了下午，三十台电器全部处理干净。
陆向南收好小刀，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将最后一台收音机放进整理好的电器堆里。
他低头把地上的电器挨个查一遍，从底座到插头，没有任何印记留下。
沈秋月走上前，将这些电器收进空间。
屋里一下空了不少，只剩一大堆纸箱。
沈秋月从角落里拿出之前备用的粗麻绳。
“咱们把纸箱捆起来，收进空间，带回村里还能当柴火烧。”
陆向南蹲下身，将纸壳按大小折平，一层一层压紧，然后用麻绳捆好。
那些碍事的泡沫和塑料膜，被沈秋月装进一个大袋子里，等下拿出去扔掉。
她将纸箱收进空间。
陆向南忙了半天，肚子早就饿了，他看向沈秋月。
“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沈秋月也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
“行，吃完饭再回来。”
两人锁好铁皮门，提着垃圾丢到外面的垃圾桶。
路过一条小巷时，一阵浓郁的饭菜香气飘了出来。
陆向南停下脚步，看向街边一家门面敞亮的店铺。
店门是两扇通透的大玻璃门，招牌上亮着红色的灯，写着好吃大排档几个字。
门口有几个人正在排队点菜，柜台后面一字排开十几只不锈钢餐盘。
里面装着各色炒好的菜，客人想吃哪样，直接用手指给店员就行。
这种卖饭的方式，他在村里县城和省城都没见过。
陆向南拉了拉沈秋月的衣袖，朝那家店指了指。
“我们去那家吃。”
“你看他们上菜的方法，客人能直接看到菜色，一手交钱一手端走，比国营饭店那种等着后厨做的快多了，咱们得学学。”
一进饭馆大门，冷气从门口扑过来。
店里天花板上装着十几根长条灯管，将整个屋子照得透亮。
陆向南视线落在了正对大门的一排玻璃柜上。
柜子有三四米长，下面亮着灯，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个不锈钢方盆，每个盆里都盛着刚做好的菜，冒着热气。
干煸豆角，蒜蓉菜心，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大盆泛着油光的梅干菜扣肉。
他看得有些出神。
在1983年，哪怕是省城最大的国营饭店，也是客人对着墙上的小黑板点菜。
后厨做好一道才上一道，从点菜到吃饭，至少要等上小半个钟头。
这么多菜摆出来，要是卖不完，岂不是全浪费了。
沈秋月看出了他的疑惑，递给他一个干净的褐色餐盘。
“这里人来得多，走得也快，菜做得也快，不用担心卖不完。”
她带着他走到玻璃柜前排队。
“拿着盘子，想吃哪个就指给里面的人看，最后去那边结账。”
陆向南接过盘子，学着前面的人，指了指干煸豆角和青椒肉丝。
沈秋月要了一份梅干菜扣肉和蒜蓉菜心，又添了两大碗白米饭。
到了结账口，沈秋月拿出手机付了32块钱。
陆向南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又看向柜台前长长的队伍，人流走得很快，几乎不用停留。
两人在靠窗的桌椅前坐下。
陆向南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椒肉丝，肉片切得匀，芡汁也厚，就是油盐太重，盖住了菜本身的鲜味。
他又尝了口豆角。
“这菜不如妈和小满做得好吃，味道太冲了。”
沈秋月夹起一块扣肉。
“这种饭馆做的就是快，味道过得去就行，主要是方便，让赶时间的人能立刻吃上热饭。”
“你看店里的人，是不是比国营饭店多得多。”
陆向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店里四五十个座位都坐满了人。
有穿工服的工人，有提着包像是刚下班的人，还有带着孩子的。
每个人都端着餐盘安静吃饭，吃完便主动把盘子送到门口的回收桶，座位很快就又有新的人坐下。
整个过程听不到什么大声喧哗。
他心里琢磨，在1983年，要是也有这么个地方，生意肯定火。
“省时间，进门就能看到热菜，想吃什么，花多少钱，自己心里都有数。”
他又看向那排长长的玻璃柜。
“国营饭店等菜慢，服务员脸色也不好看，这里不用看人脸色，钱交了就能吃，方便。”
沈秋月把筷子放下。
倒卖电子表和电风扇都是赚快钱，但政策风险大。
餐饮生意不一样，只要手续齐全，明码标价，就是能长久做下去的正经买卖。
“这种卖饭的方法，咱们那边还没有。”
她看向那排保温柜。
“我们以后也能学这套，把菜提前做好摆出来，让客人自己挑，素菜几毛钱一份，荤菜贵一点，米饭单独算钱。”
陆向南盯着那排柜子。
“这种带灯的玻璃柜子，咱们那边肯定没有，而且这么多菜，怎么一直让它们是热的？”
“柜子可以找木匠打，菜保温可以用煤球炉。”
陆向南在脑中构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行，木头台子直接放炉子太危险，而且煤烟味大，会影响菜味。”
第138章 按得她很舒服
陆向南放下筷子，手指在桌上比画几下。
“得打一张很长很厚的木桌，桌面嵌层薄铁皮防火，下面做成空夹层，隔一段距离放个小煤炉。”
“菜盆也得找铁匠专门打，做成方的，浅浅的就行，这样看起来菜多，也受热均匀。”
沈秋月静静听着，他想得细致。
“每天卖什么菜，可以学这里，用木牌写上价钱挂起来，让人看得清楚。”
陆向南端起水杯喝水。
“这法子可行。”
沈秋月心里已经有了目标。
“厂子门口最合适，那些双职工家庭下班晚，回去还得生火煮饭。”
“厂门口有这么个饭铺，不要粮票，花几毛钱就能吃上热乎饭，肯定有人愿意买。”
陆向南看向饭馆外面的街道。
“医院附近也行，病人家属在医院守着，没工夫煮饭，医生护士也忙，只要饭菜干净，不愁没人来。”
沈秋月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他们住的红星招待所就在市一医院旁边，回去正好留意一下路段。
“眼下还是先把那批电器出了，换成钱。”
陆向南也明白轻重缓急。
“嗯，不过吃饭的买卖能做得长久，电风扇买一台能用好几年，饭可是天天都要吃的。”
沈秋月笑了。
“以后真要开这个店，就让小满来管后厨，她舌头灵，做什么都好吃。”
陆向南也跟着笑了。
“是啊，她现在可比我能干多了。”
两人吃完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处。
往回走路上，看到有摆摊买衣服的地摊。
沈秋月在摊位上挑了两身不起眼的灰布旧衣裳，又拿了两个只露出两个眼睛和鼻孔的面罩。
摊主说这个面罩叫什么脸基尼，可以防晒。
沈秋月听不懂，直接付了50块钱，把衣帽一并装进袋子。
“回去出面办这批家电的事，穿上这些，能挡旁人的眼。”
陆向南自然地接过袋子提在手里。
回到出租屋，陆向南将铁皮卷帘门从里面锁好。
沈秋月站到屋子中央，左手握住珍珠，右手拉住陆向南的手腕。
白光闪过，两人站在1983年省城那条僻静的暗巷里。
陆向南先走到巷口，左右观察片刻，确认没有行人注意这边，才回身朝沈秋月招了招手。
沈秋月快步跟了过去，从暗巷出来，天色还亮着。
沈秋月看了一眼街口来往的人。
“趁天还没黑，我们去附近居民区看看。”
省城有个自己的房子，做什么都方便。
陆向南指向前面几条岔路。
“走那片老院子，人多，说不定能问出点消息。”
两人避开大路，拐进一片老居民区。
这里房子挤得密。
筒子楼、旧四合院、小棚子混在一起，过道只够两个人并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