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一半铺红砖，一半还是泥地，墙角有些杂草。
左边是一排居民院，右边隔着一条小路，顺着路口往外看，能瞧见小学的围墙。
沈秋月点点头，又把九间房一间间看过去。
这院子不是老北街那种前后两进的大院，更像南方常见的普通院落。
临街这一排三间屋，中间一间能当堂屋，两边能住人，也能改成小客厅。
靠院子后面还有三间住房，窗子朝院里开，采光不算差。
东侧连着两间低矮些的屋子，一间像是原先的小灶房，一间堆过柴草杂物，墙上还留着烟熏印子。
最靠边还有一间小偏屋，面积不大，放东西或者临时住人都成。
沈秋月转到屋后。
屋后有一口水井，井台用青石板围着。
旁边还搭着两个大灶台，灶口黑乎乎的，像是之前住户一直用到搬走。
她伸手拉了一下打水麻绳，井里很快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井没干。
院子东北角还有一间小厕所，砖墙半旧，门板松了些，修一修还能用。
王永春：“这处院子一百九十平方米，九间房子，厨房、厕所都有，水井也能用。”
他又往外指了指。
“前面是小学，再往前是中学，家里要是有孩子，上学方便。”
沈秋月把这处也记在心里，没急着说好坏。
“新华路那个铺面在哪里？”
王永春把钥匙收回包里。
“就在街拐角，走两步就到，离这个院门一百多米，中间隔一条小路。”
三人又去看新华路拐角铺面。
这间铺面比老北街那间更灵活，是上下两层。
楼下靠街，门口能摆柜台。
二楼有两间小屋，能住人，也能放轻便东西。
后门通小巷，送货方便。
旁边是一间文具店，对面有家照相馆，再往前就是学校门口。
沈秋月进门后，先看屋顶，再看后门，又看楼梯。
木楼梯有点旧，得加固。
楼下靠门的位置有电灯，墙边还有一处旧插座口。
“单层多大？”
王永春很快翻本子。
“单层四十平方米，上下加起来八十平方米，带后门。”
“楼上两间屋能住人，也能放货。”
沈秋月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
这处铺面适合做酸果和果茶。
“再看看第三个铺面。”
下午三点，解放路中段。
这条路比老北街宽，货车、三轮车更多。
路边有修车铺、理发店、五金门市，还有几个挑担卖菜的人。
这间铺面原先是国营理发店。
门脸宽，两面大玻璃窗还留着，里面已经搬空。
门口能停三轮车，搬货比老北街方便。
王永春打开门。
沈秋月走进去，地面打扫过，墙上还留着镜子拆走后的印子。
顶上有两盏旧电灯，电线沿着墙角走。
王永春跟在后面。
“这间原先是理发店，通电不用愁，水也方便，后院有水龙头，厕所也在后院角上。”
沈秋月往后走，穿过铺面，后面连着一个院子。
院子方正，角落搭着石棉瓦雨棚，地面铺了水泥。
后院有一道小门，通向背后的胡同。
她站在后院看了一圈。
“这里一共多大？”
王永春翻本子。
“前铺一百一十平方米，后院七十平方米，加起来一百八十平方米。”
“前面宽，后面能存货，位置比老北街差些，不过胜在方便进出。”
沈秋月点了下头。
王永春把几处钥匙收好，站在后院石桌旁，把本子翻到价格那一页。
“沈老板，几处都看过了，我把价钱分开讲。”
“老北街六十九号院，4200块钱。”
“老北街主路铺面，1200块钱。”
“新华路三十八号院，3200块钱。”
“新华路拐角上下两层铺面，1600块钱。”
“解放路中段这间带后院的铺面，1700块钱。”
王永春讲完，抬头看她。
这些价钱都不是小数。
省城普通工人一个月几十块钱工资，随便一处都够人攒很多年。
小江在旁边算了一遍。
几处加起来，一共11900块钱。
王永春把钢笔夹在本子上。
“看中哪一处？要是定下来。”
“我今天先帮您开个收款凭据，把房源压住，后面再去房管所补证明、盖章、办更名。”
沈秋月站在石桌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王同志，两套院子，三个铺面，我全要。”
王永春手里的本子差点滑下去。
他在房管所干了十来年，见过有人拿现钱买大院子，也见过做生意的人咬牙接下一间铺面。
两套院子加三个铺面，一口气全收，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重新看向沈秋月。
她穿着洗旧的布衫，袖口有海盐渍，脚上的布鞋沾了码头灰。
单看这身打扮，谁也想不到她能开口拿下五处房产。
“沈老板，您确定全要？”
沈秋月看着他。
“王同志，五处房产我一次性现款结清，这在省城也不算小买卖。”
“总价上，能不能给个实在价？”
王永春脑子转得快。
这几处房源不愁没人要，尤其老北街那处院子和铺面，消息真放出去，想看的人不会少。
可一处一处找买主，跑手续，收定钱，催尾款，前后得拖不少日子。
中间还要防着买主改主意，也要防着别人托关系插进来。
沈秋月要是今天一次全拿下，房管所这边能少很多麻烦。
五处房源一天办成，现款回笼一万多块钱。
年底所里开会，他这笔成绩拿得出手。
再往后，林明辉那边的人情也算接住了。
王永春把钢笔从本子上取下来，在手里转了半圈。
“沈老板痛快，我也不绕弯。”
“总价11900块钱，我这边给您算11500块钱。”
他看了一眼沈秋月，又补了一句。
“过户那些杂费，工本费、登记费加起来正常要40多块钱，我这边想办法给您免了。”
小江在旁边吸了一口气。
他跟着林明辉跑过几次房管所，知道王永春平时一分钱都算得清楚。
今天能让出400块钱，还把杂费免了，已经很给面子。
第254章 现钱买下
沈秋月心里也算了一笔账。
400块钱在这年头不是小数。
王永春管手续，后面买房、办照、改用途，少不了还要打交道。
这次不能只看省下多少钱，也要看以后办事顺不顺。
她很快定下。
“成，11500块钱，一次结清。”
王永春把本子合上，钢笔插回胸前口袋。
“那咱们现在回房管所走手续？今天所里人齐，一趟跑下来，天黑前能办妥。”
沈秋月抬头看了看天色。
下午快四点，从解放路到房管所不远，来得及。
“行，现在就过去。”
小江下意识看向她背着的布包。
那布包从码头一路背到现在，一直鼓鼓的。
他原先只当里面装着账本、介绍信和换洗衣裳。
难怪沈老板看房时不多问废话，听完价格直接全要。
王永春也注意到了那个布包。
能把一万多块钱随身带着，还能在几处房子之间来回看，脸上没露出半点慌乱，这个女人不简单。
三人出了铺面。
小江去开车，王永春坐在前头，沈秋月坐后座。
车子往房管所开去。
王永春一下车就往里面走。
“小江，你带沈老板到我办公室坐会儿，我去喊人，把五处底档一起拿过来。”
沈秋月跟着小江进了办公室。
小江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沈老板，今天您定得快，要是再拖两天，老北街那处院子真不一定能留住。”
沈秋月接过茶缸。
“产权清楚的房子才是好东西，真等消息传开，价钱就不是今天这个价了。”
没过多久，王永春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进来。
王永春把几份材料摊在桌上。
“沈老板，五处房产的底档都在这儿，你再核一遍。”
他把几张纸按顺序排开。
“老北街六十九号院，老北街主路铺面，新华路三十八号院，新华路拐角铺面，解放路中段铺面。”
“总价按11500块钱收，杂费这边给您免掉。”
沈秋月坐下，逐页看过去。
面积、用途、产权来源、是否腾空、能不能更名，她都看得仔细。
她把材料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