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生意上的客人，或者陈哥、海生哥送货来，就在这屋喝茶、对账，不往内院走。”
刘翠兰点点头。
“这个安排好，做买卖的人来来往往，总不能谁都往家人住的地方领。”
陆向南关上大门，插好门闩。
“最右边三间当客房，里面放了床和桌子，海生哥他们送货晚了，或是自己人来省城办事，都能住一晚。”
刘翠兰看向那几间屋。
“家里还能有这么多客屋了？”
沈秋月从刘翠兰怀里接过鱼鱼。
“以后咱们买卖做大，来往的人多，总得有地方招待。”
陆小满看向右侧靠角落的小屋。
“嫂子，那间呢？”
“做杂物间，空筐、旧木箱，都放那边，进出方便，也好找。”
沈秋月心里已经把这院子的用法分好了。
前院接人、放明面上的货、临时留宿，内院住家，贵重东西还是放进空间。
省城人多，越是过好日子，越不能让人一眼看透底。
几人穿过垂花门，进了内院。
内院比前院安静。
正房朝南，东西厢房对称，院心留着一块空地，墙边放着晾衣绳的木桩。
陆向南在院角还垫了一小片青砖地。
“这里以后能晒尿布，也能放洗衣盆，下雨天不积水。”
刘翠兰站在院心，看着正房的大门。
“这地方住着，孩子以后也能跑开。”
鱼鱼听见她讲话，腿在包被里面蹬了两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四周。
沈秋月低头看他：“你也知道换新家了？”
鱼鱼偏着脑袋，哦了一声。
陆向南抱着珠珠走近。
“先看厨房，小满一直惦记这个。”
陆小满有些不好意思。
“我哪有一直惦记。”
她嘴上这么讲，脚已经跟着沈秋月往东南角走。
到了厨房门口，陆小满抽了抽鼻子。
“新木头味儿，还有新灶台的味儿。”
陆向南推开厨房门。
“你鼻子灵，没白养这一个月。”
厨房比海湾村陆家那间大得多。
三面墙砌了新灶台，灶面贴着半墙白瓷片，白瓷片边角有些旧痕，不扎眼。
一个双眼灶用来炖汤熬粥，旁边是小单眼灶，适合快炒。
靠墙立着三层木架，铁锅、奶锅、蒸笼、陶罐都放好了。
靠窗摆着一张大案板，板面厚实，站三四个人也够。
下面打了柜子，可以放米面和干货。
厨房另一侧隔出一块吃饭的地方。
半截木隔断把灶台和饭桌分开，隔断上挂着一幅竹帘，平时卷起来，做饭油烟大时放下。
靠墙放着一张方桌，四条长凳收在桌下，旁边还有一个矮柜，里面能放碗筷、茶缸和常用调料。
陆小满抱着泡泡站在案板前，手指轻轻碰了碰案板边。
“这厨房真大，以后做饭、剁馅、熬汤，几个人一起忙也不挤。”
刘翠兰摸了摸灶台边的白瓷片。
“这个好擦，以前土灶烧一顿饭，灰都能沾一身，这个干净。”
陆向南抱着珠珠进来，往西南角指了一下。
“那边，我还隔了个小厕所给客人用。”
“下水管重新走了，水一冲就干净，味儿不会往院里返。”
沈秋月看着那些瓷片。
“这些白瓷片和管子，都是我早先备下的。”
“外面问起来，就讲是旧料淘换来的，旧单位拆下来的东西流出来，并不稀奇。”
她看向刘翠兰和陆小满。
“走，再看看住的屋子。”
几人往东厢房走。
门一推开，屋里通风好几天，没什么潮味。
地上铺着木地板，靠墙是一张大木床，上面放着新被褥。
对面摆着四门大衣柜，旁边是小方桌和两把椅子。
窗边还放了一台缝纫机，机头擦得发亮，针线盒、尺子、碎布篮都摆在旁边。
刘翠兰一进屋，先看见缝纫机。
“这也搬来了？”
沈秋月把鱼鱼换了个姿势抱好。
“嗯，老北街那间铺子以后卖女装、头花、发圈，妈您先慢慢做，不赶量。”
“小布帽、小围兜、孩子穿的小衣裳，也都能试着做。”
刘翠兰走到缝纫机旁，摸了摸机台。
“真好。”
陆小满也看见了靠墙的小木架，上面摆着裁剪册子，还有几包彩线。
“嫂子，这屋子比我想的还齐全。”
刘翠兰看着木床、衣柜、缝纫机，脚下没再往前。
“秋月，我住这屋，太好了。”
之前在海湾村看院子安排时，沈秋月想让刘翠兰住正房主屋，刘翠兰不肯。
她觉得正房该留给沈秋月、陆向南，还有三个孩子。
沈秋月劝过几回，最后按她的意思来。
她推开里间小木门。
“妈，再看这里。”
里间墙面贴了半墙白瓷片，下面是水泥地，铺了防滑青砖。
墙边安着一个老式白瓷蹲便池，上方挂着铁皮高位水箱，旁边垂着一根拉绳。
水箱刷了灰漆，看着不新，却结实。
门边放着搪瓷脸盆架，白瓷盆嵌在架子上，旁边接了一只冷水龙头。
墙上挂着一面小圆镜，镜框是木头的。
最里面放着一只类似旧招待所的搪瓷浴盆，外侧刷了深色漆，盆里面是白的。
旁边放着烧水桶和木架，热水要从厨房烧好再提进来。
三个小家伙在新屋子里好奇地到处看。
珠珠趴在陆向南肩头，大眼睛盯着水箱，小手咿咿呀呀地指着拉绳。
泡泡则在陆小满怀里抓着空气，转头看见墙上小圆镜里的自己，咧着没牙的小嘴吐了个口水泡。
第267章 各有各的欢喜
这些东西在1983年仍旧稀罕，可放在省城这里，用仿旧料遮掩，就没那么扎眼。
沈秋月提前把商标、贴纸、外包装全处理干净，留下来的都是光面和旧痕。
陆向南又按修缮书上的法子，重新走了下水。
院墙边做了沉井，管道留了坡度。
平时用手压泵把水打进高位水箱，拉绳就能冲。
刘翠兰站在门口，半晌没进去。
“秋月，这就是厕所？”
沈秋月走进去，拧开水龙头。
清水从龙头流进白瓷盆，再顺着下水口走掉。
“这是洗脸洗手用的，以后不用端盆来回倒水。”
她指向浴盆。
“这个能洗澡，烧了热水倒进去，比木桶宽，人坐着也舒服。”
最后，她指向蹲便池旁边的拉绳。
“这个是厕所，夜里起身不用去院子，用完拉一下绳，水会冲下去，味儿少。”
鱼鱼被沈秋月抱在怀里，听见水声，脑袋跟着偏过去看。
刘翠兰看着那股清水，又看了看水箱，她伸手握住沈秋月的手。
“秋月，妈以前没想过能住上这样的屋。”
沈秋月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后咱们日子会越过越好。”
刘翠兰平复心绪，沈秋月拉着她到床边坐下。
“妈，您先在这屋歇会儿。”
刘翠兰摸了摸平整的床板，低头擦了下眼角。
“你们先去看别的屋，我在这坐会儿。”
陆向南把珠珠换到另一只胳膊上。
“我陪妈待会儿，秋月你带小满去西厢房转转。”
沈秋月和小满穿过内院，去了西厢房。
西厢房三间屋，窗户都朝着院子。
门窗修过，推开时都不涩。
沈秋月先推开靠近正房的那一间。
里面的布置和刘翠兰那间一样，同样的大床、大衣柜。
同样在里间安了白瓷便池、拉绳水箱、脸盆架和一只搪瓷澡盆。
陆小满抱着泡泡站在门口。
“嫂子，这屋太好了，我住一间能睡觉的就行，不用这么齐全。”
沈秋月站在她旁边。
“妈有的，你也有，咱们是一家人。”
陆小满听着这话，鼻子一酸，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沈秋月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多说，拉着往旁边走。
“走，还有一间屋子是专门给你的。”
“还有？”
陆小满惊讶地抬起头。
沈秋月领着她，推开了隔壁那间的门。
门一开，干香料的气味散出来。
泡泡在陆小满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随后转动脑袋四处乱看，小胖手紧紧抓着陆小满的衣领。
这间屋没有床，三面墙都打了木架和木柜，架子上摆着玻璃瓶、陶罐、油纸包。
每个罐子外面都贴了红纸条，上面写着个各种调料名称。
靠窗是一张长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