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从衣兜里面拿出折好的单据。
“门市给开了处理单和收据，名字、斤数、钱数都有写清楚。”
“主管讲了，以后每三天去一趟，有多少按当天处理量来，不敢保证回回多，路子先走通了。”
沈秋月接过单据，仔细看了上面的章和签名。
“行，我们去找江小雁，然后去拉机器。”
第274章 灌肠机进铺
陆向南看了眼天色。
“嗯，我要看看底座稳不稳，齿轮有没有毛病，要是能用，晚上就能试一批。”
沈秋月把三包料和那张简写用量纸也放进挎包。
“走。”
两人到了新华路铺子。
江小雁听见动静，马上从里面跑出来。
她十七岁的年纪，比小满大不了一岁，脸庞还带着些青涩。
她看见路边那辆三轮车，目光在车身上转了好几圈。
乡下连辆旧自行车都稀罕，秋月姐家居然能有这么气派的三轮，还能专门拿来拉肉。
沈秋月走下车，指了指陆向南。
“小雁，这是我男人，你叫陆哥就行。”
江小雁整个人有些拘束。
“陆哥。”
陆向南点了一下头，弯腰把木桶搬进柜台后面的操作间。
“肉和肠衣都弄来了，机器拉回来后，咱们先洗干净，再试。”
江小雁跟在后面。
“好，我会洗。”
陆向南骑三轮车，沈秋月和江小雁坐在车斗里。
三轮车一路往省城南郊去。
南郊离新华路不算近，三轮车走了半个多小时，路面从平整青石板变成了压实的土路。
江小雁坐在车斗边，双手扶着木板，时不时看一眼路边。
到了城郊一片低矮民房前，江小雁指着一户灰瓦小院。
“就是那家。”
陆向南把三轮车停在院门外。
江小雁先下车，走到门边敲了敲，里面出来一个六十来岁老妇人。
她从口袋里摸出仅存的2毛钱，递给老妇人。
“婶子，我来取东西。”
老妇人收了钱，带他们进柴房。
灌肠机盖着一块旧麻布。
江小雁掀开麻布，手先碰到机器摇把。
机器用生铁和钢管焊成，底座厚重，上面有漏斗、齿轮和压杆。
出料嘴是一段磨得发亮的铁管，边缘被细细磨过，不会割破肠衣。
机器旧，可齿轮处有机用黄油，压杆也没有锈住。
陆向南蹲下看了一圈，又转了两下摇把。
“你爷爷保养得不错。”
江小雁的手在机器边上停了停。
“他以前每天收工都要擦，后来眼睛看不清了，也要我擦完给他摸一遍。”
陆向南没多问，他试了底座，又看了接口。
这东西虽然旧，但做得扎实，好好洗干净能用很久。
陆向南把机器抬到三轮车旁边。
近百斤的铁家伙，他一个人搬得稳。
江小雁在旁边想搭手，被沈秋月拦了一下。
“让你陆哥搬，你护着门槛，别让机器磕了。”
江小雁赶紧退开，把柴房门边的碎柴踢到一旁。
机器上了车斗，陆向南用麻绳从两边交叉捆紧，防着路上颠。
沈秋月看向江小雁。
“小雁，铺子不白用你的机器。”
“你在铺子干活，每月30块工钱，外加2块钱机器补贴。”
“先干一个月，要是活干得稳，往后还能涨。”
江小雁好半天才开口。
“秋月姐，32块钱太多了，机器放着也是放着，我有工钱就成。”
沈秋月没有让她推。
“机器是你的家底，我用它挣钱，就该给你补贴。”
“咱们回铺子写张字据，写清楚机器归你，铺子只是借用，每月给补贴。”
江小雁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些。
“秋月姐，我会好好干。”
沈秋月让她上车。
回到新华路铺子，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陆向南把机器抬进后厨，放在沈秋月上午指定的位置。
江小雁立刻打水。
她先用刷子把机器外面刷了一遍，又拆下能拆的管口。
出料嘴用开水烫过，再拿干净布擦干。
齿轮那边不能进水，她用旧布擦掉浮灰。
陆向南站在旁边看了一阵。
这姑娘碰工具手法稳当，手脚利索，确实是个会干活的。
江小雁擦完机器，看向木桶和肠衣。
“秋月姐，陆哥，今晚能先灌一批。”
陆向南把羊肠衣提上案板。
“这肠衣只是盐渍过，还得再刮再洗。”
江小雁把袖口卷高。
“我知道，肠衣得先泡，再翻洗，刮的时候手不能重，也不能轻。”
“刮破了不能用，刮不净有味儿。”
她看向那台机器。
“我从小干这个，知道轻重。”
沈秋月把三包料拿出来，又把那张简写用量纸放到案板上。
“调料已经分好，今天每种口味先灌十斤肉。”
“料包只按纸上写的配，别多放，也别少放。”
江小雁看了一眼纸，上面只写了口味和肉量。
“成，我只按斤数拌。”
陆向南把秤放到案板边。
“肉我来称，你处理肠衣，秋月看料。”
沈秋月没有反对，江小雁要试手，陆向南也要验一遍。
操作间很快忙起来。
江小雁把肠衣放进清水里泡开，再用手指慢慢翻洗。
肠衣在她手里一段一段顺过去，破口、薄处、杂质都被挑出来放到旁边小盆里。
陆向南把碎猪肉分成三份。
肥瘦不均的地方，他用刀重新剁了几下。
沈秋月拆开第一包料。
淡淡的五香味散出来，江小雁鼻尖动了动，却没有往这边多看。
沈秋月注意到了，能忍住好奇，也是本事。
三份肉拌好后，江小雁洗净手，把第一段肠衣套上出料嘴。
她摇动把手，肉馅从铁管里缓缓推进肠衣，粗细均匀，没有空泡。
她一手扶肠衣，一手控速度，隔一段打个结轻轻一拧。
一根根肉肠很快排在案板上。
沈秋月看得仔细。
“小雁，你这手艺不错。”
江小雁低着头干活。
“都是我爷爷教的，灌肠不能急，急了就破，慢了肉馅会散。”
沈秋月拿起一根看，肠衣薄，肉填得实，收口齐整。
比她们之前在家手工灌的好太多。
这人招得值。
第一批三十斤肉肠灌完，天已经黑了。
陆向南把后门打开一条缝，让后面通风。
江小雁把肉肠挂到后面阴凉处，挂钩间隔留得足，不让肉肠贴在一处。
沈秋月拿出一个油纸包、一把钥匙，还有一张大团结，递给江小雁。
“楼上床铺能睡，柜子里面有旧被褥，都是洗过晒过的。”
“这10块钱你先拿着，算预支的工钱。”
江小雁看着那张钱，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才敢接。
第275章 三胞胎认屋
沈秋月嘱咐。
“里面搪瓷缸里有热水，饿了就先吃油纸包里这几块饼。”
“明天我送点米过来，铺子一楼有小锅和小炉子，你可以自己煮点东西吃。”
江小雁拿着钱和饼，眼眶有点热。
“谢谢秋月姐，我记下了。”
沈秋月离开前又交代：“晚上别给陌生人开门。”
江小雁答应下来。
沈秋月两人离开新华路铺子，骑三轮车回老北街。
厨房的灯还亮着。
刘翠兰听见车声，从厨房门口探身出来。
“回来啦？锅里给你们留了热粥。”
沈秋月下车。
“妈，孩子睡了没？”
刘翠兰摇了摇头，脸上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还没呢，三个小家伙赖在东耳房，抱出来就哭，放回去就乐。”
陆向南把车把扶稳，低头笑了下。
“才搬来一天，就挑上屋子了。”
两人进了内院。
东耳房里，彩色厚垫子铺在地上，三胞胎齐齐躺着。
鱼鱼侧着脑袋，怀里压着红布球，小脚一下一下蹬着垫子，嘴里啊呜啊呜地出声。
珠珠靠在软枕上，小手搭着刘翠兰缝的大布老虎，听见鱼鱼出声，也跟着哼了两下。
中间的泡泡最忙。
鱼鱼一叫，他慢慢把脑袋往左偏。
珠珠一哼，他又把脑袋往右偏。
偏来偏去，小脖子忙得很，手里还抓着一块蓝布片，抓一会儿，又往嘴边送。
陆小满蹲在垫子边，看得忍不住笑。
“泡泡好忙，哥哥妹妹讲一句，他都要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