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招呼江小雁出来。
“小雁，这是宋老四，这是赵建军，都是自家人。”
“往后铺子忙起来，少不了一块搭手。”
江小雁忙擦了擦手喊人。
“宋哥，赵哥。”
宋老四摆摆手，笑得爽快。
“江妹子别客气。”
赵建军点了下头，话不多。
他扛着两袋木炭进后厨，放到墙角，又拿破布盖严实，免得炭灰乱飘。
抬头时，他看见江小雁正准备拿刀切肉肠。
“炭灰别沾案板。”
江小雁往旁边让了让。
“谢谢赵哥。”
赵建军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刀。
“刀快，别伤手。”
说完，他转身去前头搬桶。
江小雁低头继续切肠。
前面柜台上，陆向南把木炭生好，架上带有凹槽的铁条架。
他挑了九根三种口味的肉肠摆上去。
肉肠卡在凹槽里面，尺寸正合适，翻面时稳，不乱滚，也不容易掉进炭灰里。
沈秋月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十分满意。
陆向南的手艺好，她只说过大概意思，他就能照着做出这样合用的架子。
火苗一烤，薄薄的羊肠衣立刻收缩。
肉里的油脂顺着缝隙往外溢，滴在铁板边上，香味一下窜了出来。
浓浓的肉香顺着门脸飘到大街上。
巷口几个过路的人立刻停下脚。
“这是什么味？真香。”
“这肉味足，隔着半条街都闻见了。”
一个拉板车的男人从街边经过，闻到味儿，脚步停了下来。
“好香，肚里的馋虫全被勾出来了。”
铺子里，陆小满把烤好的肉肠切成小段装盘。
她配上煮好的素串、切块调好的酸芒果，又倒出几杯果茶。
沈秋月招呼几人过来。
“都尝尝。”
宋老四用签子插起一块微辣肉肠，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够味！这肉厚实，比以前在供销社买的肉罐头还要解馋。”
赵建军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黄皮果茶。
“这水解渴，带点酸甜还有点甘苦，干活的人喝一口解腻。”
江小雁夹起一块五香肉肠。
肠衣焦脆，里面的肉一点没散，调料完全融进肉里，也没抢猪肉本身的鲜香。
她心里佩服小满配料的手艺。
陆小满拿着本子站在旁边，听见大家对酸芒果的评价最高，立刻在纸上记下。
主推酸芒果，酸杨桃备用，酸李子暂时不用。
沈秋月拿出一张红纸，提起笔写下价格。
小杯果茶3毛钱，大杯5毛钱。
酸芒果小包2毛钱，大包3毛钱。
素串1毛钱，肉串2毛钱。
烤肠5毛钱。
写完这些，她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大字。
开业前三天，买一送一。
宋老四搬来个小板凳，把红纸贴在门外的墙面上。
香味加上红纸大字，门外立刻围了一圈人。
“买一根烤肠真送一根？”
“大杯果茶买一杯也送一杯？真有这好事？”
一个牵着小男孩的大姐挤上前。
“同志，你们这明天几点开门？”
沈秋月站在柜台后。
“早上十点，当天现做现卖。”
有人从衣兜里摸出几张毛票。
“现在能不能先买两根尝尝？”
沈秋月把试吃的盘子端回操作间。
“今天只是试炉火定口味，东西还没备齐。”
“想吃新鲜的，大家明天早点来。”
那人遗憾地把钱收回去，咽了口唾沫转身走了。
傍晚的余晖照进铺子。
宋老四把炭炉清理干净，签子和油纸包摆整齐。
赵建军去后门检查了两遍木闩，确保锁得严实。
陆小满把明天的用料全部确认了一遍。
沈秋月环视了一圈铺面。
“今晚都早点歇着。”
“明天十点，咱们的吃不够正式开张。”
第277章 吃不够开张
次日上午十点整。
新华路街角，陆向南挑起一挂红皮大鞭炮，划了根火柴点上引线。
“噼里啪啦！”
路过的行人、推着自行车的工人，还有几个放暑假在街上转悠的孩子，都停下脚步往这边看。
鞭炮放完，地上落了一层红纸屑。
两扇厚木门从里面推开。
门头上，吃不够三个大字格外显眼。
“就是这家！昨天傍晚我闻见香味了。”
“快看，烤肠五毛钱，买一送一，那不就是五毛钱两根？”
“前三天才有这便宜，晚了可就没了。”
“旁边还有大铝桶，卖果茶的。”
“啥叫果茶？茶里还能放果子？”
铺子里炭炉已经生得很旺。
陆向南把九根肉肠架上铁条凹槽，肠衣慢慢收紧，肉里的油脂滋滋往外冒。
香味顺着门脸直往街上钻，站在门口的几个孩子鼻子都动了动。
“这是什么肉，怎么这么香？”
“我妈过年煎肉都没这个味。”
旁边馄饨摊的老摊主盯着这边看了半天，赶紧从摊子底下拎出两个大暖瓶，又搬了一摞粗瓷碗摆在案板边。
他扯开嗓子喊：“凉白开，两分钱一碗！”
吃肉肠指定口渴。
别人吃肉，他跟着卖水，也不算白看热闹。
铺子后厨里，江小雁守着灌肠和切肠这一摊。
沈秋月昨晚就交代过，新铺开张，东西不能全放出去。
前面卖得再热闹，后厨跟不上，场面就容易乱。
所以今天只把一半肉肠上柜台，剩下的挂在后面阴凉处，留作明早底货。
陆小满把酸芒果切好，撒料拌匀，分成一小包一小包。
黄皮果茶和荔枝果茶昨晚就在老北街院子里调好，放去2026出租屋镇得冰凉，再收进空间里保鲜着。
外人只当是井水镇过，没人会多想。
柜台前摆着一摞洗干净的粗瓷碗。
想站着喝的，用粗瓷碗，喝完把碗还回来。
想带走的，就得自己带搪瓷缸或水壶。
沈秋月把一小盘切好的烤肠端出来。
“刚出炉的烤肠，免费尝一小块。”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刚巧走到门口，顺手接过一小段，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肠衣被炭火烤得微焦，咬开时轻轻一响。
里面肉馅紧实，肥瘦正好，五香味钻进舌根，却又不压猪肉本身的香。
“这个好吃。”
他从衣兜里掏钱。
“微辣、五香各来两根。”
沈秋月接过钱，手脚利落地找零。
陆小满用竹签串好，再拿油纸包起来递过去。
“同志，今天开张买一送一，这是您的八根，拿好。”
中年男人捧着沉甸甸的油纸包，脸上露出笑。
“还真送啊，你们这铺子做事敞亮。”
他刚走出两步，又转头朝后面排队的人喊了一声。
“味道不赖！刚才我去国营饭店办事，还听小江采购说，林科长那边早上也尝了这家的果茶、烤肠和煮串。”
这话一出，队伍立刻往前拥了一截。
国营饭店的林科长都尝过，那味道还能差？
“给我来两根微辣的！”
“我要五香的，孩子不能吃辣。”
“同志，我带搪瓷缸了，给我打一大杯果茶。”
“给我来包酸芒果，我刚才看那小孩吃得直咂嘴。”
“给我来五串素串尝尝。”
陆小满把煮好的素串从热汤里捞出来。
汤底是她之前配好的，闻着有肉香味。
大家纷纷往出掏钱，各自拿到买一送一的份量。
一个男同志拿到素串，他咬了一口豆腐泡，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
“哎哟，这个好！”
旁边有人问：“咋个好法？”
男同志把豆腐泡嚼下去，舌头都舍不得闲着。
“这豆腐泡一咬冒汤，里头吸满了味。”
“海带也有嚼劲，带点辣劲儿，吃完嘴里热乎乎的。”
他说着，又把萝卜片咬了一口。
“这萝卜也不寡淡，汤都吸收进去了，比光吃肉还顺嘴。”
旁边一个女工听得馋了，立刻掏出钱。
“给我也来两串豆腐泡，两串海带，再来一串鱼丸。”
鱼丸刚出锅，白胖胖一颗，咬开里面弹牙。
女工吃完一颗，眼睛弯了弯。
“这鱼丸鲜，没腥味，汤也好喝。”
“同志，能不能给我饭盒里多舀一点汤？”
陆小满笑着说：“可以，给你舀多点。”
女工端着饭盒喝了一口汤，额头上都冒了细汗。
“舒坦！这东西夏天吃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