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面料，也能在2026年买来用。
要是拿回去给秋月时装做样衣，绝对能把人眼睛先勾住。
档口老板娘见她们摸得认真，立刻笑着凑过来。
“靓女，识货喔，这块布好卖得很，做裙子靓，做衬衫也靓。”
“要几多？拿多点，我算你便宜点。”
陈云萍回她：“先睇睇，唔急。”
说完，她又低声对沈秋月道：“逛这种地方，别一上来就说要多少。”
“你越急，人家越不肯让价。”
“先摸布，再问价，最后才说拿不拿。”
沈秋月和陆小满认真记下。
陈云萍见沈秋月有兴趣，便讲得更细。
“做服装，成衣款式重要，布料更重要。”
“同样一条裤子，用卡其布做，跟用灯芯绒做，穿上身就是两码事。”
“同样一件衬衫，用的确良做，和用柔姿纱做，气质也不一样。”
她看着沈秋月，眼神认真。
“妹子，你那身衣裳的版型和做工，没得说。”
“但要想让铺子一直有回头客，光靠一两个好版型还不够。”
“你得知道什么布配什么样子，做出来才显身段，也才卖得起价，让人掏钱还觉得值。”
“嫂子，你说得对。”
沈秋月诚恳地点头：“我这方面确实还得学。”
陈云萍脸上的笑更深了。
“哎哟，妹子你这话说得实在。”
“有些人刚做两件衣裳，就觉得自己能耐大得很，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做买卖最怕这个。”
她拉着沈秋月，干脆就在布料档口前教起来。
“你看这种，料子里加了点弹性，穿着松快，但做衣裳不能乱来。”
“现在街面风声紧，太贴身、太招眼的裤子，最好别明着往外摆。”
“真要用，就往腰身、袖口、裤脚这些地方带一点，穿着舒服，又不扎眼。”
沈秋月听得认真。
现在是九月快中旬，街上公安、联防队、红袖章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女同志衣裳做得时兴可以，可要是过分张扬，惹来闲话，就得不偿失。
陈云萍又拿起一块滑溜溜的浅色料子。
“还有这个，叫柔姿纱。”
“摸着软，垂得下来，做连衣裙最好看，尤其大翻领、收腰、中长款，穿上身立马就精神了。”
“友谊商店、华侨商店橱窗里，常能看见差不多味道的款。”
“那边多半要侨汇券、外汇券，咱寻常人也就是隔着玻璃瞧瞧。”
“可只要会学，未必不能做出个七八分味道。”
陆小满听得连连点头，这些名记在心里。
逛完服装批发街，陈云萍又带着她们去了老城区靠近市场的后街夜市。
这片夜市是一排排划定好的正规档口，白天关着门，到了晚上才亮起灯来。
有卖衣裳的，有卖鞋袜的，有卖塑料发卡、头绳、小镜子的。
还有些摊子压着摆出收音机配件、磁带盒和小电器零碎，东西不多，摊主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街口。
一见戴红袖章的人从街头走过，几个摊主赶紧把摊面上的东西往里收了收。
陈云萍低声道：“夜市货便宜，可水也深。”
“很多是小作坊出来的，质量有好有坏。“
“会淘的人能捡便宜，不会淘的拿回去就是一堆卖不动的破烂。”
她又朝前头努了努嘴。
“还有，你们看见没？现在谁都不敢惹事。”
前头两个摊主因为占道拌了几句嘴。
声音刚高一点，两个戴红袖章的中年人就走过去，板着脸低声训了几句。
那两个摊主马上闭了嘴，一个往左挪摊，一个往右让道，半句硬话都没有。
沈秋月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一直逛到晚上九点多，三人才回到方家。
洗漱完，陆小满躺在床上还舍不得闭眼。
“嫂子，原来做衣裳有这么多讲究。”
沈秋月给她掖了掖被角。
“咱们的秋月时装，路还长着呢。”
陆小满眨了眨眼，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沈秋月却没什么睡意。
今天午后，她借口如厕，在服装市场后面一处僻静的公厕旁停过一会。
那地方背着主街，旁边堆着旧木板和破竹筐，平时少有人久留。
她趁前后无人，已经在那里定下了羊城的瞬移点。
又借着那一瞬，回到家里西耳房，跟陆向南报过平安。
老北街院子里一切都好。
三胞胎也好。
随后她又回到羊城。
第316章 想买断秘方
第二天清晨，陆小满揉着眼睛坐起来，脸上还带着昨晚没散尽的兴奋。
“嫂子，我昨晚做梦都在逛那条街，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布。”
沈秋月替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那今天咱们就再去看看。”
两人洗漱完下楼，阿梅嫂从厨房里端出几屉热腾腾的干蒸烧卖和虾饺。
薄薄的皮透着里头粉红的虾仁和饱满的肉馅，刚一揭盖，热气就往上冒。
“秋月妹子，小满，快趁热吃。”
“这是早上从街口茶楼拎回来的，羊城人早茶常见。”
陈云萍也招呼她们坐下。
“别客气，来了羊城，不尝两口早茶可不算来过。”
方明抱着昨天沈秋月送的布老虎，趴在桌边看虾饺。
方芸抱着布兔子，也跟着往桌边凑，小鼻子轻轻嗅了嗅，奶声奶气地喊：“虾饺香。”
陈云萍轻轻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香也得等凉一凉，别烫着嘴。”
话音刚落，方正祥也从楼上下来了，拉开沈秋月旁边的椅子坐下。
“弟妹，昨晚太晚了，我怕吵着你们，就没说，有件大事。”
沈秋月把一双筷子递过去。
“方大哥，先吃早饭，慢慢说。”
“成，先吃两口。”
方正祥应着，夹了一个烧卖，刚咬一口，又放下筷子。
“昨晚我把那斤干鲍、干海参，还有那两片鱼胶，拿去给老钟看了。”
“老钟常年给宾馆、单位看货，他这人眼毒，寻常货压根入不了他的眼。”
“但一看我拿出来的东西，当场就急眼了，拉着我问了快两个钟头。”
“他说干鲍裙边完整，没一点破损，干度起码九成五，对着灯一照，里头还有溏心的影子。”
“那海参也好，肉厚，发头肯定差不了，不像市面上那些掺潮压秤的货。”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比在眼前，学着老钟的样子来回翻看。
“还有那鱼胶，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说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干净的胶了。”
“他还拿放大镜照，边看边念叨，说这货周正，太周正了。”
陈云萍听得筷子都忘了动。
没想到这个看着温温和和的弟妹，手里还有这么好的干货。
方正祥说到这里，想起了什么。
“弟妹，现在九月快中旬了，马上就是中秋。”
“羊城这地方，侨眷多，大单位多，还有不少厂子要跟港商谈生意，节前送礼，那都是实打实的硬需求。”
“普通人家买点虾米、鱿鱼干、蚝豉，就已经算体面。”
“可那些真正有门路、有钱的大单位，想找点上等鲍参胶做特供礼盒，偏偏没地方买。”
陆小满问：“那这样的货，值多少钱啊？”
方正祥摇摇头。
“具体价我不敢乱说，老钟在我面前只说这种货不能按普通海味那样估，下午得当面谈。”
“他还说了，货要是真能稳定拿到一点，几家宾馆和单位那边都用得上。”
沈秋月暗暗评估了下。
这些干海货要是能走国营宾馆、单位特供的明路，也算是给陆家在羊城立住一条明面渠道。
再说，鱼胶还能继续从沿海村子慢慢收，明面上也说得清。
想到这里，沈秋月放下碗。
“方大哥，这个老钟收货，能不能开出正规过硬的采购单据？能不能盖公家红章？账上能不能说清楚？”
“现在查得这么严，鲍参胶这种高档海味，最容易叫人盯上。”
“普通虾米、鱿鱼干可以走市场、走货栈，手续齐全，谁也挑不出错。”
“可鲍参胶不一样，没有红章单据，那我宁可让货压在手里。”
陆小满悄悄看了沈秋月一眼，心里佩服。
方正祥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你放心，老钟能走议价收购，他那边可以开收购单，盖公司章。”
“后头调给宾馆、单位，也有调拨单，这回也是为了给几家大宾馆、市里几个单位凑中秋特供礼盒，急得嘴上起泡。”
沈秋月神色放松了些。
“既然是公家的路子，那就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