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往返未来的秘密通道，哪怕只有那些赶海下脚料，照样能换回大把物资。
买完鞋，沈秋月提着塑料袋往回走。
离第一次穿越的那条窄巷子还有两条街，有点远。
她干脆掉头，重新回到了刚才那个有铁皮棚遮挡的围墙死角。
这里左右没人，六双新鞋收进空间。
沈秋月站在死角的阴影里，心里在想。
之前她都是在同一条窄巷子进出，不知道换个地点，这珍珠还能不能带她回家？
试试！
她紧握珍珠，在心里默念一句：回家！
眼前白光一闪。
第31章 满地好东西
白光散去。
沈秋月睁开眼，四面熟悉，是小满的屋子。
换了地方也能回来。
沈秋月把珍珠塞回领口贴肉放着，心里踏实。
以后在那边办事，不用非得绕回第一次的窄巷。
避开人和那个闪红灯的怪东西，随便找个没人的死角就能回。
沈秋月开始往外掏东西，把刚买的物品在屋里散开摆好。
她拍掉身上的灰，拉开门闩压低嗓门招手。
“妈，小满，快进屋！”
两人把三个熟睡的奶娃挪到这个屋，沈秋月反手将木门关紧。
“你们看。”
屋里光线算不上亮堂，但满地的物件颜色扎眼，将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刘翠兰眼睛看不清，鼻子灵得很。
她刚迈进屋，就闻到了新棉花独有的那股松软清香气味。
手不自觉地往前摸索，碰到了床上那团膨胀起来的被胎。
“这是棉花？”
“新被胎，三斤重一床，纯新疆棉花的。”
沈秋月拉过婆婆粗糙的手，覆在被胎上。
“买了三床，咱家一人一床。”
刘翠兰的手指深陷进棉胎里。
指头往下压，棉花立马往回弹。
她活到这把岁数，盖过最好的被子还是结婚时陪嫁的一床三斤旧棉胎，那是她娘攒了两年工分才换来的。
盖了整整三十年，里头的棉絮早结成了硬块，冬天翻个身都四面漏风。
她别过头，拿袖口胡乱抹了把脸。
“妈，那边的被胎便宜，咱们手里收来的海货换得起。”
沈秋月拿起被套抖开。
“蓝底白花的两套，我和小满一人一套。”
“素白这套你用，好拆好洗，脏了直接换。”
刘翠兰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手还在被胎上搓来搓去。
陆小满早把脸埋进了另一床新被套里。
纯棉面料贴着脸，有淡淡的浆洗味。
她十六岁了，从没盖过新被子。
陆小满抬起头看沈秋月，用力点两下头。
嘴张了张发不出声，只能用手背在眼睛上使劲抹。
沈秋月顺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转过身，蹲在三个大白胶桶跟前。
“妈，这三个白桶是买来装粮食的。”
她用手重重拍打桶身，声音梆硬。
“海湾村潮气大，回南天一上来，墙根全是水。”
“粮食光用麻袋靠墙放，过不了十天半个月就得返潮长虫。”
沈秋月掀开盖子。
“您摸摸这盖子，扣上去严丝合缝，老鼠也啃不动。”
刘翠兰弯腰顺着桶口摸一圈，指甲抠抠桶壁。
厚实，一点毛茬都没有。
盖子往下一压，咔哒一声卡死，生抠都抠不开。
“真结实。”刘翠兰敲打桶壁。
“这玩意供销社可没卖的。”
“镇上买不到，对外咱们统统说是方老板从省城弄来的，谁问都这么说，千万别说漏嘴。”
刘翠兰心里门清，重重点头。
“记住了，方老板送的。”
陆小满从被套里钻出来，也拼命点头。
“桶是新的，得洗干净再装粮，小满，一会儿打几桶井水。”
“把这三个白桶里外冲洗两遍，倒扣在院子里让海风吹干。”
陆小满拍拍胸口揽下这活。
沈秋月弯腰够到角落的大黑塑料袋，提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这里面全是好东西，咱家以后再也不用光着脚踩泥巴了。”
她解开袋口，拽出两双长筒黑色橡胶鞋。
接着掏出两双军绿帆布解放鞋。
两双白色帆布面、绿胶底的小白网鞋。
最后倒出来四双厚底宽口塑料拖鞋。
十双鞋在地上排开。
“以后下滩涂挖海货，穿这个。”
沈秋月拎起一双长筒胶鞋递到小满面前。
“这鞋筒一直护到小腿肚子，烂泥里的破贝壳和碎玻璃扎不透。”
又指地上的解放鞋。
“这个婆婆穿，底子带钉纹，抓地稳，雨天走泥巴路不打滑，不会摔跤。”
手指移向小白鞋。
“这白网鞋我和小满一人一双，平时走旱路串门的时候穿。”
最后拨开塑料拖鞋。
“拖鞋人人都有，不怕水不怕泥巴，脏了用水一冲就干净。”
“还给向南留了一双，等他回来有新鞋穿。”
沈秋月拿起最边上的那双男码大号塑料拖鞋。
“这双大号的，给向南留着。”
刘翠兰摸着解放鞋的手一顿，身子跟着僵住。
她慢慢转过头，没有焦距的双眼空洞地望着沈秋月的方向。
“秋月……”
“向南他……还有机会穿上这鞋吗？”
自打陆向南出海失踪，家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谁都不敢轻易提这个名字。
陆小满也红了眼圈。
她站起身，跑到沈秋月面前，抓住沈秋月的袖子。
她用另一只手拼命在胸口比划出一个高大的人形，然后指着大门的方向，重重点头。
她的意思是，哥哥那么厉害，一定会回来的。
沈秋月盯着手里的鞋。
陆向南常年出海，脚底全是老茧，每次回家脱了湿透的草鞋，脚底总被海水沤得发白起皱。
他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上，连双整鞋都没有。
沈秋月握紧了拖鞋边缘，眼眶一热。
“妈，向南一定会回来的。”
刘翠兰两行眼泪滚落下来，她连连点头，拿袖子胡乱擦脸。
“对，秋月说得对，向南肯定能回来，咱们给他把鞋留好。”
情绪稍缓，陆小满的视线从新鞋上往下落，看向自己脚上。
那双破布鞋前脚掌脱胶，脚拇指完全露在外头。
鞋底烂了半边，黑臭的海泥卡在裂缝里结成硬块。
脚背上两道长长的疤，是去年踩礁石被贝壳划开的，结痂又破，反反复复一直没好透。
她往后退半步，把脚拼命往身后缩，生怕弄脏了地上的新鞋。
沈秋月看在眼里，弯腰拿起一个新买的搪瓷盆。
她转身快步去厨房，从铁壶里倒出半盆还在冒热气的温水，兑了一瓢凉井水，伸手试好水温。
端出来搁在小满脚边。
“新盆配新鞋。”
沈秋月挽起袖子，拉着小满在床沿坐下。
“先把脚洗干净，换上新鞋试试。”
第32章 穿新鞋盖新被
陆小满脸一红，马上脱下那双烂得脱胶的破布鞋。
她把脚浸进水里，拿起新毛巾用力搓洗脚趾缝里的黑黑海泥，把脚背上那道旧血痂边上的污垢一点点擦掉。
她常年下滩涂，脚底板早被粗砂磨出厚厚的老茧。
沈秋月转身又提了半壶热水，拿新盆另外给婆婆兑好温水，放到刘翠兰脚下。
“妈，您也泡泡脚，去去寒气换新鞋。”
刘翠兰摸索着褪下破鞋，双脚踩进水里，舒坦得长出一口气。
她弯腰用粗糙的手指搓洗脚底板，把烂泥洗净。
擦干脚，沈秋月把那双军绿解放鞋递到婆婆跟前。
“妈，穿上走两步，鞋底带钉纹，踩泥巴不打滑。”
刘翠兰套上脚，拄着拐杖站起身，在院子的石板地上来回走动。
“嚯，这底子真不滑。”
刘翠兰用力跺两下脚，满脸喜气。
“以后下雨天踩烂泥路，再也不怕摔了。”
旁边，小满擦干双脚，蹬上那双白帆布绿胶底的网鞋。
脚踩下去软绵绵，布料贴着脚背，半点不磨脚。
比之前那双露着脚指头、刮脚骨的烂布鞋不知舒服多少倍。
她低头看着两只干干净净的白鞋，在原地开心地转了一个圈。
现在的她水灵出挑，哪还有以前脏兮兮的哑巴村姑样。
“这白网鞋平日串门穿。”
沈秋月又拎起那双高筒黑胶鞋递过去。
“以后下滩涂挖沙虫，得换这双。”
“鞋筒直护到小腿肚，烂泥潭里的破蚝壳和碎玻璃都扎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