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伸手把三个锦囊收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小平安牌，又重新系好。
“那这三个平安牌，我们先收下，给孩子贴身压惊，不往外显。”
她说着，先捏了捏锦囊，确认只是小小一枚玉牌，才把其中一个放进珠珠手里，自己仍按着珠珠的手。
“珠珠，拿着玩一会，不能往嘴里放。”
陆向南顺手把鱼鱼和泡泡也抱近些，一人分了一个锦囊，自己在旁边盯着。
珠珠一拿到锦囊，心满意足地哇了一声，两只小手抱得紧紧的。
她掌心没有发亮，人也精神，连刚才那点不高兴都没了。
鱼鱼捏着锦囊晃了晃，泡泡低头认真看着上头的细绳，倒都没有闹。
陈青知肩膀松了些。
他刚才一直站得笔直，像等着陆家最后一句准话。
直到沈秋月收下东西，他才像终于能喘口气。
陆小满看见了，也跟着开心起来。
沈秋月把白玉木兰坠子拿起来，放到陆小满手心。
“这个，你也收下。”
陆小满怔了一下：“嫂子……”
“青知说得对，小东西不打眼。”
沈秋月看着她，语气温和。
“人家正正经经送的，你也正正经经收。”
陆小满拿着那枚坠子，掌心都热了。
刘翠兰还想说什么，沈秋月已经站起身。
“妈，向南，时辰不早了，咱们去灶房看看饭。”
刘翠兰愣了愣：“我留下来陪他们说说话……”
陆向南已经弯腰把鱼鱼和泡泡抱起来，又看了陈青知一眼。
“妈，灶上菜还没切。”
刘翠兰这才反应过来，轻轻拍了他一下。
“行行行，就你会催。”
沈秋月抱着珠珠，陆向南抱着两个小子，刘翠兰跟在后头，三个人一块去了灶房。
走到门口时，沈秋月还回头看了陆小满一眼。
陆小满脸一下红透。
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灶房那边传来刘翠兰压低了的说话声，还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
陆小满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兰坠子，半天没说话。
陈青知走近一步，又停住。
“小满。”
陆小满轻轻嗯了一声。
“我替你戴上，可以吗？”
陆小满手指蜷了蜷，过了一会儿，才把坠子递过去。
“好。”
陈青知接过坠子。
那根细绳绕在他指间，他平时拿柴刀、削木头都稳得很，这会儿却系了两次才把绳扣理顺。
陆小满站在他跟前，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陈青知俯身，把坠子绕过她后颈。
他的手指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只是隔着一点距离，把绳扣慢慢系好。
动作生涩，却认真得像在做一件极要紧的事。
陆小满脸颊烫得厉害，眼睛只敢看着他衣襟上的一道旧折痕。
等坠子落到她胸口，她伸手轻轻按住。
玉是凉的。
可她掌心热得不像话。
陈青知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以后，我会对你好。”
陆小满低头摸了摸坠子。
“我也会对你好的。”
午饭摆上桌时，陆家人没再提试探的话。
刘翠兰把最大的一块鱼肉夹到陈青知碗里。
“青知，多吃点，伤刚好，得补补。”
沈秋月给阿宝盛了满满一碗汤。
“阿宝也多吃。”
阿宝嘴里塞着菜，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吃得满嘴是油。
第368章 带陈青知回宁江
陆向南话不多，把一盘炒肉往陈青知那边推了推。
“能多吃就多吃点，管够。”
陈青知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握筷子的手停了一下，像是不太习惯有人这样热热闹闹地往他碗里添东西。
他从前带着阿宝过日子，饭桌上总是安静的。
今天这张桌子很热闹。
孩子咿咿呀呀，沈秋月一边照看三胞胎，一边招呼阿宝夹菜。
陈青知低下头，吃了一口碗里的鱼肉。
鱼肉很嫩，汤也热。
“谢谢婶子，陆大哥，嫂子。”
刘翠兰笑着摆手。
“往后都是自己人，吃饭。”
一顿饭吃完，碗筷刚收拾好，陆向南擦了擦手，主动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陈青知。
“青知，你等一下。”
陈青知转过身，阿宝也跟着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
陆向南对他已经没了上午的审视。
“眼下是十二月底了，我们过两天就准备回宁江。”
“要是村里没什么急事，你就带着阿宝，跟我们一起回去认认门。”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陆小满脸上刚褪下去的热气又涌了上来。
“是啊青知，”沈秋月也笑着接话：“小满以后也是要跟你过日子的，你总得去看看我们家在哪里，也算提前熟悉熟悉。”
陈青知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期待的陆小满，又看了看陆向南和沈秋月诚恳的目光，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们去。”
“那太好了。”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阿宝，从大人们的对话里听懂了什么，他拽了拽陈青知的衣角，仰起小脸。
“哥哥，我们要坐那个……呜呜叫、还冒白烟的大火车吗？”
陈青知摸了摸他的头。
“是，坐大火车。”
阿宝一听，两只脚在原地轻轻跺了跺。
“那我能看窗外吗？”
刘翠兰被他逗笑了。
“能看，到时候让你靠窗坐。”
阿宝先看陈青知。
陈青知点了点头，他才高高兴兴应了一声：“哎！”
当天下午，沈秋月去了厂房。
宋老四正带着两个男工在仓库里清点新到的布料，看到沈秋月过来，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
“嫂子，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
沈秋月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目光扫过码放整齐的布料和旁边挂着的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字清晰地记录着各批次布料的进出库日期和数量。
“这阵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嫂子，这都是我该干的。”
宋老四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递过去。
“嫂子，你看看，这是最近的出货记账，还有跟其它几个档口老板对的下一批货的意向单，我都记下来了。”
沈秋月接过来翻开，只见里面用铅笔记得密密麻麻，字算不上好看，但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哪个档口哪天结的款，结了多少，还欠多少尾款。
甚至连拉回来的那两张小单，对方老板的姓名和要货的大概数量、交货日期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比她预想的还要细致周全。
“老四，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宋老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主要是嫂子你章程定得好，我就是照着章程往下跑腿。”
“我们这两天准备回宁江了，羊城这边，就先交给你盯着。”
沈秋月把本子还给他。
“你记住，质量是第一位的，宁可慢两天，也不能为了赶工把线头、歪线放过去。”
“嫂子你放心，我会看好厂子的。”
宋老四把本子往怀里一揣。
沈秋月又交代了布料入库、女工记件、陈秀兰管组的几件事，这才离开。
临行前夜，沈秋月做东，找了个国营饭店，要了个小雅间，请方正祥一家和老钟吃饭。
桌上摆着白切鸡、清蒸鱼、烧鹅、炒时蔬，都是羊城这边拿得出手的菜。
方正祥端着酒杯，心里感慨得很。
“陆老弟，弟妹，我老方是真服了你们了。”
“这杯酒，我敬你们，祝你们的生意，在宁江，在羊城，都红红火火。”
一旁的陈云萍也与有荣焉，她现在是联营厂的合伙人，陆家的生意越好，她的分红就越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越发热络。
沈秋月放下筷子，端起一杯橘子汽水，看似随意地开了口。
“方大哥，陈嫂子，这次回宁江，除了准备过年，也是想回去好好盘算一下明年的计划。”
“我跟向南琢磨着，光做服装还是太单一了，明年开春，可能还会其它计划。”
“到时候，还得仰仗方大哥你在羊城多多照应了。”
方正祥和老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老钟最先坐不住，端着酒杯就站了起来。
“沈老板，你放心，只要你有好东西，我老钟的茶楼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方正祥更是直接，又满了一杯酒。
“弟妹，什么都别说了，都在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