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够和满记面包坊，靠着年前那台大型粉碎机磨出来的足量调料，又添了新口味。
香辣酱肉饼，孜然烤肠卷，还有面包坊新出的咸香肉松卷，样样都卖得好。
秋月时装那边，冬款正在清仓，就等羊城那边做好的春装寄回来。
镇上的快餐店和水产加工站，徐建国每半个月就搭陈海生的船送一回账本过来。
账本上的数，一回比一回喜人。
家里的活钱，也是一天天厚起来。
出了正月，机关单位一上班，沈秋月就带着陈青知和陆小满去办了手续。
几人商量，那套院子落到了陈青知和陆小满两人名下。
办完这事，修缮的活也就提上了日程。
陈青知亲自拿着尺子，在隔壁院子里一寸一寸地丈量。
他跟陆向南蹲在一块儿，把图纸铺在膝头。
“哥，这院子原来的格局还成，就是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得动一动。”
他指着图纸上的几处线条。
“南边那间倒座房，我想重新起一遍。”
“西厢房那几根梁，也得加固，不然往后住人不踏实。”
陆向南蹲在旁边，看着他在纸上划线，听得认真。
“你自己拿主意，这活你是行家，我不乱插手。”
陈青知用铅笔在图纸上又画了一道虚线，手指落在两家院子共用的那堵墙上。
“哥，我还想着，在这堵墙上开一道月亮门。”
“以后小满过来，或者妈过去看，都方便，不用再绕到大门口。”
陆向南看了那堵墙一眼，点头。
“可以，就这么办。”
两家院子打通，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一晃眼，就到了三月中旬。
这天晚上，沈秋月把最新的账本合上，抬头看向陆向南。
“刨去各处铺子的本钱和开销，手头能动的活钱，已经过30万了。”
陆向南闻言，抬起头来。
“那京市的院子，也该去看了。”
这事，两人年前就商量过。
趁着手头有钱，政策也一天天松动，先把地方占住，往后就是给一家老小留根。
陆向南：“我跟你一起去，京市人生地不熟，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秋月：“也好，现在建军和李根都能独当一面了，铺子里有小满和江小雁她们看着，咱们速去速回，最多半个月。”
她往里屋方向看了一眼。
三胞胎已经睡熟了，快满一岁，身子骨结实，白天有刘翠兰看着，她放心。
可珠珠……
“鱼鱼和泡泡留在家里，珠珠，我想带着一起去。”
陆向南一下就明白了她的顾虑。
珠珠那凭空取物的本事，自从戴上陈青知给的平安玉牌后，手心就没再发过光。
可这种事，谁敢说能一辈子不犯？
这孩子像个不声不响的宝库，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陆向南没有半点犹豫：“好，就带着珠珠。”
“我明天给她做个结实的小背篓，坐火车也能让她舒服些。”
事情定下来，准备就快了。
陆向南先去街道办开介绍信，又去火车站排队买票。
带着孩子出远门，他还特意托林科长帮忙打听了一下，最后买到两张硬卧下铺票。
临行前一晚，沈秋月和陆向南正在屋里清点要带走的东西，房门被敲了两下。
门外传来陈青知的声音。
“哥，嫂子，是我。”
陆向南过去开门。
“青知，这么晚了，有事？”
陈青知走了进来，顺手把房门从里面关严。
他走到桌边，从怀里摸出一个旧布袋，往陆向南面前推了推。
“哥，嫂子，明天你们就要去京市了。”
“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陆向南沉声道：“你说。”
陈青知伸手解开布袋。
布袋里，是十几枚大小不一的金锞子，还有两块指节长短的小金条。
饶是沈秋月见识过黑水涡下头那一库金子，这会儿也还是惊了神。
“青知，你这是……”
陈青知抬起眼。
“哥，嫂子，我想托你们用这些，在京市也给小满置办一处院子。”
“最好，能和哥嫂你们买的院子挨着，往后也好有个照应。”
沈秋月眼皮跳了一下，没去碰那袋金子。
其实有很多事，只要细究，就根本对不上。
他打磨镯子的手艺，修复八音盒准判断，还有眼前这袋金子。
陈青知身上，藏着一个不亚于她的秘密。
可他没问过她废品站那些旧件为什么那么齐。
她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逼问他的金子从哪儿来。
“如果……”
陈青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如果这些金子买完院子还有剩，就再买个小点的，落在阿宝名下。”
他连弟弟的将来，也一并惦记好了。
“往后他大了，想去京市念书也可以。”
第390章 抵达京市
陆向南没多问，伸手拍了拍陈青知的肩膀。
“好，这事我给你办。”
陈青知肩膀一松，退了半步。
“谢谢哥，谢谢嫂子。”
送走陈青知，陆向南把那个沉甸甸的布袋递给沈秋月。
沈秋月接过来，手往下坠了坠。
“这袋东西，你真不问一句？”
陆向南摇了摇头。
“谁身上都有点秘密，青知是个有担当的。”
“他把这些东西交到咱们手上，就是把后半辈子对小满的承诺，都押上来了。”
“他信咱们，咱们接着就是了。”
沈秋月把门关好，把那个布袋收进空间。
第二天一早，老北街69号院门口。
陆向南胸前背着给珠珠新做的竹编小背篓，里头垫了软棉布，手上还拎着一个明面上的行李包。
珠珠还没睡醒。
沈秋月也挎着个小布包，站在一旁。
“妈，小满，青知，我们赶火车去了，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刘翠兰嘱咐：“放心吧，家里有我呢，你们在外头，自己当心点，珠珠也照看好。”
陆小满走到沈秋月跟前，伸手摸了摸珠珠温热的小脸蛋。
陈青知站在她身后：“哥，嫂子，一路平安。”
陆向南朝所有人挥了挥手。
“走了！”
火车是慢车，陆向南和沈秋月买到的是相邻的下铺。
上铺也是一家人，带着个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一路都半挂在铺沿边，往下探着脑袋。
珠珠一上车就醒了。
这会儿正趴在沈秋月怀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两只小手扒拉着车窗边，嘴里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珠珠看得稀奇，小脑袋一会儿往左歪，一会儿往右歪。
上铺的男孩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出声。
“阿姨，这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叫珠珠。”
沈秋月抬头回了一句。
男孩从自己兜里抠了半天，摸出一块快化了的水果糖，往下递。
“珠珠，给你吃糖。”
糖纸上的花花绿绿一晃，珠珠的眼睛立马被吸引了。
她两只小短手齐刷刷往上一伸，眼看着就要去抓。
沈秋月一把按住珠珠的双手。
“谢谢你啊，不过她还小，还不能吃糖。”
珠珠没抓着糖，不乐意地扭动起来，嘴巴一瘪就要哭。
对面的陆向南动作极快。
拉链一开一合，一个小布老虎已经塞进了珠珠怀里。
“玩这个。”
珠珠的注意力一下被转走，抱着布老虎，专心致志地开始跟老虎耳朵较劲。
沈秋月松了口气。
到了饭点。
陆向南去餐车打了两份米饭，就着自家带的咸菜和酱肉吃了。
酱肉切得薄，油香往外冒。
旁边铺位的人闻见味儿，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珠珠的口粮是早就准备好的奶粉和米糊。
沈秋月用保温瓶里的热水冲了，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给她。
小家伙吃饱了睡，睡醒了啃布老虎。
除了偶尔馋别人手里的糖和饼干，倒也没怎么折腾人。
第三天清晨，火车驶入京市。
一下车，一股和宁江截然不同的冷意扑面而来。
空气干巴巴的，风也硬，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沈秋月刚迈下车厢，就下意识吸了口气。
天上还飘着细细碎碎的雪粒子。
夹着一点湿冷的风，落在人肩头，转眼就化了。
这还是她第一回 亲眼看见下雪。
陆向南也停了脚步。
他伸手接了一点雪粒，看着那白点子在掌心里很快化开，眼底多了点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