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供销社风波
谢镇听见了：“向南想得周全，小王！”
勤务员小王从厨房那边探出半个身子。
“首长。”
“去火车站，给向南弄张软卧票。”
“哎！”
小王转身就去买票。
陆向南把碗里最后两口粥扒干净，站起来。
沈秋月抱着珠珠跟他上了楼。
房间门一关，两个人说话方便些。
沈秋月坐在床边看他收拾，珠珠趴在她肩头，小脑袋跟着陆向南的动作左转右转。
陆向南收拾完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弯腰在珠珠脸上亲了一口。
珠珠刚才蹭的蛋黄还没擦净，这一亲，连他嘴角也沾了一点。
他用手背蹭掉，冲沈秋月点了点头。
“在京市好好陪家里人，别操心。”
沈秋月帮他把衣领翻正。
“路上小心，到了给谢家这边打个电话报平安。”
“知道。”
他转身下楼，三个宝追到门口送。
大宝仰着脸喊：“小姨父，你啥时候回来？”
陆向南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过几天，带你表弟们一起来。”
三个宝：“那我们在家等你们来。”
陆向南背着包大步出了院门。
勤务员小王早在门口等着了。
“陆同志，最快一班票，下午两点的软卧，我给您弄到了。”
陆向南接过信封，看了一眼车次和时间。
“谢了。”
吉普车发动起来，声音很快远了。
沈秋月站在二楼窗前，看着车子从院门开出去，拐过弯，就看不见了。
珠珠也趴在窗台上，小手拍着玻璃。
“爸爸？”
“爸爸去接哥哥了。”
沈秋月拿袖子擦了擦玻璃上的小手印。
“过几天，鱼鱼哥哥、泡泡哥哥就来了。”
珠珠嘴巴一咧，两只手在沈秋月肩头拍了拍。
“鱼！泡！”
接下来几天，沈秋月母女就留在军区大院里。
谢景瑶白天忙着认亲宴的事，列菜单、写请帖、跟大饭店那边对桌数。
沈秋月也看了一遍菜单，把几道太贵的菜换成更实在的硬菜。
谢景瑶看完，挑了挑眉。
“你是不是做生意做习惯了？这菜单比我列的还划算。”
沈秋月：“上桌够吃才重要。”
谢景瑶把改过的菜单叠好收起来。
“行，听你的。”
这时，院门口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林佳夕背着书包跑进来，两条辫子一甩一甩的。
谢镇正抱着珠珠坐在客厅的藤椅里，一手托着孩子，另一只手端着搪瓷杯慢慢喝茶。
“佳夕，来了。”
目光比平时柔了几分。
“这回的事，多亏了你这孩子心细，要不是你先认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着我小闺女。”
林佳夕揉了揉跑红的脸，有点不好意思。
“谢伯伯，我就是觉得那个阿姨长得太像我嫂子了……”
话没说完，谢镇怀里的珠珠就往前探，两只胖手朝着林佳夕伸过去。
“姐！姐姐！”
谢镇低头看了珠珠一眼，笑了。
“哟，咱珠珠认人可准。”
他把珠珠往膝盖外侧颠了颠，方便林佳夕够得着。
林佳夕蹲到谢镇膝前，两只手接住珠珠伸过来的小胖手。
“珠珠，还记得姐姐啊？”
珠珠咧开嘴，身子一个劲儿地往她那边倾，要不是谢镇托着后背，差点从膝盖上出溜下去。
沈秋月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一瓶荔枝干。
“佳夕，拿着，带回去慢慢吃，一天吃几颗就行，别一次吃多了。”
林佳夕抬起头，忙把手从珠珠的小爪子里抽出来，站直了身子，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您留着给珠珠吃，我不馋这个的。”
嘴上说不馋，眼睛却忍不住往那瓶子上瞟了一下。
玻璃瓶里的荔枝干颜色好看，隔着盖子都透出甜味。
沈秋月没收回手，继续往她面前递。
林佳夕咬了咬嘴唇，手在衣角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还是没敢伸手，眼睛往谢景瑶那边看了一眼。
谢景瑶在旁边放下手里的请帖单子，拿手指点了点她脑门。
“让你拿着就拿着，赶紧收好。”
林佳夕这才红着脸接过来。
“谢谢小姨！”
她也不见外了，跟着三个宝喊小姨。
她把瓶子小心地往书包里一塞，扣紧了搭扣，又蹲回到谢镇膝前，低头逗珠珠。
珠珠一看她又回来了，伸手去抓她的辫子。
林佳夕把辫子甩到背后，躲了一下。
珠珠没抓着，嘴一撅，又姐姐地喊。
林佳夕被她喊得心都化了，凑过去让她揪了一把辫子尖儿，才蹦蹦跳跳地走了。
过了两天，下午天色好，谢景瑶提议带沈秋月去大院供销社转转，顺便买点调料。
沈秋月抱上珠珠，给她套了件薄外套。
姐妹俩一前一后，往供销社走。
路上碰到两个家属，谢景瑶一一介绍。
“这是我妹妹，沈秋月。”
“就是前几天谢首长说找回来的那个？”
“对。”
走到供销社门口，还没迈进去，里面的话先飘了出来。
“……听说谢家找回来的那个丫头，是个搞个体户的？在乡下卖海货的？”
“可不是嘛，啧，这年头啥人都能进大院了。”
“一身的鱼腥味沾着铜臭，她也真敢往老谢家门里凑。”
谢景瑶的脚已经往前迈了半步，沈秋月伸手按住她的胳膊。
沈秋月把珠珠往怀里拢了拢，抬脚迈进了供销社的门。
供销社三排货架，柜台后面站着个穿白围裙的售货员正拨算盘。
靠窗的位置，四五个军属围在一起，其中一个穿着灰蓝色呢子外套的中年妇人正嗑瓜子。
这人沈秋月不认识，但从穿戴和坐姿来看，自认身份不低。
说话的正是她。
旁边几个人有的附和，有的不吱声，有的偷偷往门口瞟了一眼。
沈秋月走进来的时候，嗑瓜子的妇人还没注意到。
她还在往下说。
“我不是说谢首长不好，谢首长是老革命了，谁不敬重？”
“可这亲闺女，怎么着也得是个正经身份的吧？搞个体户的，说出去……”
她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家属看到了门口的人，碰了碰她的胳膊。
王嫂子还在说：“怎么了？我又没胡说，这不是摆在面上的事嘛。”
她顺着那人的视线看过来。
沈秋月就站在三步之外，抱着珠珠看着她。
王嫂子的瓜子壳还夹在两根指头之间，动作定住了。
谢景瑶落后半步跨进门槛，平日里见人带笑的脸，这会连点笑影都没有。
“王嫂子，你刚才说什么呢？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第411章 写检讨
王嫂子的眼神往门外看了一下，没看到其他人，才偷偷松了口气。
但谢景瑶的脸色实在难看，她干笑两声，往后缩了缩。
“景瑶，我这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随便聊几句，你别往心里去……”
话音没落，谢景瑶冷笑一声，直接跨上前挡在沈秋月身前。
“王嫂子，你这随便聊聊，可就把我妹妹清清白白的营生编排成了下三滥！”
“我谢家的人，还轮不到你在这指指点点。”
“你要是闲得慌，我让我爸去找王副处长，问问他平时是怎么管家属思想作风的！”
王嫂子一听要找自家男人，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了个干净。
“别、别啊景瑶，我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沈秋月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我一不偷二不抢，靠自己双手劳动吃饭”
“国家现在鼓励个体经济，王嫂子觉得个体户低人一等，这是看不起劳动人民呢，还是对国家的政策有意见？”
两顶大帽子砸下来，哪一顶王嫂子都接不住。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连手里的瓜子都拿不稳了，扑簌簌掉在地上。
沈秋月盯着她：“道歉。”
王嫂子慌乱地往旁边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没人敢替她搭腔。
刚才还附和过几句的那个矮个子家属，这会儿恨不得把头扎进柜台里。
王嫂子还在磨蹭，谢景瑶在旁边又补了一刀。
“王嫂子，我妹妹话说得客气，我可没她那么好的脾气。”
“你是想自己道个歉了结，还是想让我爸亲自来跟你谈？”
搬出谢镇，王嫂子的腿都软了。
她僵硬地站直身子，脸皮涨得紫红，声若蚊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