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抱着怀里终于消停下来的闺女，像是在油锅上走了一遭，这会儿才算活过来。
陆向南额头早沁出一层冷汗。
他低头看着珠珠胸口那枚木符，心口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下去一半。
陈青知压着嗓子嘱咐。
“这符能压住珠珠的本事，但不是一劳永逸。”
沈秋月急忙问：“有限制？”
第424章 我帮你洗
陈青知点头。
“这木符不能从珠珠身上摘下来，一刻都不能离身。”
“洗澡也得放在旁边，不能离她太远。”
“要是真怕湿，就拿油纸包一层。”
陆向南记得很快：“成，我记住了。”
陈青知：“还有，在珠珠真正懂事，能听懂大人的话，知道不能乱掏东西之前，她不能离我太远。”
“不用时时刻刻待在一个屋里，但最好在同一座城。”
“离得太远，这符的力道会弱。”
“真压不住的时候，木符会先发热，珠珠也会比平时闹得厉害。”
沈秋月和陆向南对视一眼。
若是从前，这限制确实麻烦。
可现在，陈青知已经和小满定了亲，过了明路。
同一座城，不算难。
沈秋月抬头看向陈青知。
“青知，今晚这事，你帮了我们家大忙。”
“你的秘密，以后也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起。”
陈青知低声道：“嫂子，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
陆向南看了一眼桌上那套扎眼的衣裳。
“先收起来，太显眼，孩子也看见了，明早不能让他们再喊这个字。”
沈秋月也压低声音催促：“对，赶紧收回去，往后的事，咱们关起门来慢慢商量。”
陈青知点头。
他走到木桌旁，手一拂，那套衣服连同掌心铜钥匙一起消失不见。
“那我先下楼了。”
鱼鱼刚好看见这一幕，小眼睛又瞪圆了。
他指着空荡荡的桌面，急得小奶音都变了调：“没！”
泡泡没看到，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陆向南赶紧把鱼鱼按回被窝里，低声哄。
“没了，是玩具，睡觉。”
鱼鱼到底折腾累了，哼哼唧唧趴回枕头边。
泡泡打了个小哈欠，也跟着闭上眼。
沈秋月把睡熟的珠珠放平，扯过小被子盖好。
陆向南弯腰把鱼鱼和泡泡的小被子掖好，两个小家伙折腾了这么久，这会儿睡得四仰八叉。
他直起身，走到沈秋月旁边坐下来。
探了探她额头，没出虚汗，手顺势往下，握住了她的手。
入手冰凉。
陆向南把她两只冷手拢进自己掌心，用力搓了两下。
“你先去洗洗，我下去给你端点吃的上来。”
沈秋月顺势靠在他肩头，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从天亮前被珍珠烫醒，神经就没松过一刻。
在现代那边跟打仗似的扫货、清货、砸钱，回来又撞上珠珠这事。
到这会儿，才算真正喘上了这口气。
她应了一声，人却没动。
陆向南看着她连抬手都费劲的样子，嗓音压得很低。
“要不……我帮你洗？”
沈秋月刚要撑着床铺站起来，闻言动作一顿，抬起脸看他。
灯光暗黄，陆向南眼底那点不自在根本藏不住。
她没忍住，疲惫里还是透出点笑意。
“陆向南，三个孩子在床上躺着呢。”
“我没别的意思。”
陆向南清了清嗓子，目光往旁边挪了挪。
“你今天累成这样，我怕你站不稳滑一跤。”
“不用。”
沈秋月拍了拍他的手背，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我还没虚到那份上，去端吃的吧，真饿了。”
陆向南看着她，到底没再硬劝，起身走到门边，脚步又停了。
“门别上闩，万一你滑了……”
“知道了。”
沈秋月已经在翻干净衣裳了，头也没回：“快去。”
陆向南轻手轻脚下了楼。
厨房灶台上还温着一锅刘翠兰傍晚熬的小米粥，打开还冒着热气。
等陆向南端着托盘推门进屋，沈秋月已经洗漱完了。
头发松松拢在脑后，脸颊被热水熏出了点血色。
陆向南把托盘放在桌上，把粥碗递过去。
“先吃。”
沈秋月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小米粥熬得糯，米香裹着一点点红枣的甜味。
她胃里空了快一整天，这口热粥下去暖到胃底。
她吃得很快，也很安静。
不大一会儿，一碗粥见了底，陆向南顺手把空碗收走。
等他端着托盘下楼再回来，沈秋月已经脱了鞋上床，后背靠着床头板。
陆向南也上来，挨着她坐下。
旁边，三个小家伙睡成一排。
沈秋月的手指碰了碰锁骨处那颗珍珠，把今天在现代那边发生的事，一点点说给陆向南听。
“通道关了。”
陆向南听完，把她的手包裹住，十指慢慢扣紧。
“关了也好，你每回过去，我心里都悬着，总怕你哪天就回不来了。”
“现在这样，挺好。”
沈秋月把脸贴在他胸口。
夫妻俩相靠着，窗外偶尔传来两声虫鸣，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军区大院外头嘹亮的起床号准时响了。
鱼鱼历来是三胞胎里醒得最早的那个。
他揉了揉眼睛，小胳膊小腿在被窝里伸展了一圈，一脚丫子蹬到泡泡腿上。
泡泡没醒，只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接着睡。
鱼鱼一骨碌坐起来，脑袋转了一圈，视线落在旁边还在睡的珠珠身上。
他爬过去，伸出小胖手摇珠珠的胳膊。
“妹，变！”
陆向南早就醒了，听见这动静，摸起一个干净的奶嘴，塞进鱼鱼正要张开的小嘴里。
鱼鱼被迫闭了嘴，腮帮子鼓着，很不高兴地瞪着他爸。
珠珠被哥哥摇醒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没彻底清醒。
右手却熟练地举到了半空，肉乎乎的小巴掌朝上摊开。
没有光，也没有甜甜的荔枝干掉下来。
珠珠疑惑地看看自己的手，又使劲挥了两下。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领口露出来的那块黑乎乎的小木头，确认自己真的变不出好吃的。
昨晚被爸爸拿走甜甜的委屈涌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沈秋月被动静惊醒，赶紧把珠珠捞进怀里，顺着小后背一下下拍着。
珠珠哼唧了两声，到底没真哭出来，只把脸埋在沈秋月脖子里，闷闷地喘着小气。
鱼鱼含着奶嘴，急得唔唔两声。
泡泡被吵醒睁开眼，翻身往陆向南腿边一靠，又想睡觉。
陆向南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等三个小家伙彻底精神了，陆向南端来热水给他们擦了手脸，又挨个喂了半瓶奶。
一家人收拾妥当下楼时，饭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饭。
第425章 给姥爷变个啥
谢景瑶和三个宝不在。
昨天下午，她就带着三个宝回了林家。
她前阵子病了一场，又为认亲宴的事请了几天假，今天得回文工团上班。
三个宝正是满屋子跑的年纪，谢景瑶怕他们在谢家闹腾，也怕刘翠兰和沈秋月这边顾不过来，干脆先带回林家。
谢镇早早坐在主位上，面前一碗肉粥还没动筷。
他特意吩咐勤务兵小王，去食堂买了一大笼肉包子。
这会包子刚摆上桌，白气还往上冒。
刘翠兰站在桌边，拿大汤勺给众人盛粥。
她在这院子里住了几天，已经放开了不少。
“快，都坐，趁热吃。”
陆小满、阿宝和陈青知也都坐下了。
陆向南把三个小的挨个抱上椅子。
椅面上垫了厚实的软褥子，怕他们摔，椅背和人之间还特意用宽布条缠了一圈。
他拿过一个大肉包，掰成适合小嘴嚼的碎块，分成三份推到小家伙们面前。
早饭吃到一半。
鱼鱼正嚼着包子皮，大眼睛滴溜溜转，冷不丁看见餐桌正中央摆着的一小碟荔枝干。
被奶嘴堵回去的记忆，全涌了回来。
他挥舞着沾了包子油的小胖手，指着那碟荔枝干，声音又响又亮。
“变！妹，变！”
沈秋月刚伸出去夹咸菜的筷子一顿，硬生生转了个弯，戳进了自己碗里的粥中。
坐在泡泡旁边的陈青知喝粥的动作停了一瞬。
泡泡也听见了。
他拍了拍身旁陈青知的手臂，学着哥哥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跟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