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同学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玉梅拿着本子走回讲台。
“先没收！等放学后，让你家长来领。”
胖虎瘫在座位上，脸白得很。
珠珠从座位站起来。
“李老师，这不是外面买的小人书，是我自己画的。”
李玉梅皱了皱眉，目光从珠珠脸上移到胖虎身上。
胖虎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斗里，脖子缩得跟乌龟似的。
“王小虎，站起来。”
胖虎磨磨蹭蹭地从座位上站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人。
“别人借你课间看的东西，你上课偷着翻，这叫什么行为？”
胖虎涨红了脸，结结巴巴：“我……我就看上瘾了，没刹住。”
李玉梅拿黑板擦敲了敲讲台。
“考试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没刹住车，多给卷子答两道题？”
前排几个男生用书挡着脸，肩膀一阵耸动。
李玉梅视线扫过去，教室里立马安静。
“跟谢明珠道歉。”
胖虎转过头，对着珠珠老老实实认错。
“谢明珠，对不起啊，我下回保准不在上课时偷看了。”
珠珠大度地点点头，没揪着不放，安静地坐回了原位。
李玉梅：“坐好，今天的事写份检讨，明天早自习之前交到我桌上。”
胖虎如蒙大赦坐下。
李玉梅拿起画册，翻了两页。
那一整页分成四个小格子。
第一格，小卖部老板低头找零钱，手里多递了一张五块的。
第二格，一个圆脑袋、头顶红樱桃的小人物跑出胡同口，摊开手心才发现多了钱，脑门上画了好几滴夸张的汗珠。
第三格，小人物转身一路跑回小卖部退钱，两条短腿画得像风火轮似的。
第四格，老板笑眯眯地剥了一根棒棒糖递过去，小人物的圆眼睛弯成两道缝。
旁边配了一行端端正正的铅笔小字：诚信做人。
李玉梅眼里透出些意外，继续往后翻。
每一页都是胡同里街坊邻居的小事。
有帮邻居奶奶提煤，有邻居家窗户漏风，几个人踩着板凳帮忙糊纸。
四格画面排得清清楚楚，人物的动作和表情也画得很明白。
就算不看旁边的字，光看画，也能把故事猜个大概。
李玉梅看了一页，又忍不住翻了一页。
等她意识到自己看了好几页时，赶紧把画册合上。
“画得确实不错，故事也有意思，但上课时间不许看课外书。”
“东西先放我这，放学后谢明珠到办公室来拿，现在开始上课。”
下课铃一响，李玉梅刚出前门。
胖虎就从后排蹿过来，站在珠珠桌子边搓手。
“谢明珠，真对不起啊，我就是看得太入迷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还是红的。
“你那本画册没事吧？李老师不会不还你了吧？”
珠珠把铅笔盒扣好，塞进书包。
“没事，放学去拿就行，下回想看就课间看，别上课翻了。”
胖虎长舒一口气，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下午放学铃一响，走廊里满是背着书包往外冲的学生。
鱼鱼和泡泡轻车熟路地绕到六年级二班门口，两人一左一右靠在门框上，探着脑袋往里看。
三胞胎不在一个班，但放学都是要一块回家的。
珠珠刚背起书包，鱼鱼就喊上了。
“珠珠，快点！胡同口陈大爷刚出锅的糖油饼，去晚了只能吃凉的了！”
珠珠走出门，拍了拍鱼鱼的胳膊。
“你们先在走廊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趟李老师办公室。”
“去办公室干啥？老师批评你了？”
泡泡眉头一皱。
“没，胖虎上课看我的画册被没收了，李老师让我放学去拿。”
鱼鱼一听，撸起袖子就想往外冲。
“好他个王小虎，敢连累你，大哥去替你削他！”
“行了行了，胖虎都道过歉了，你们站这别乱跑，我马上就回。”
珠珠赶紧拉住风风火火的大哥，转身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老师们走得差不多了。
珠珠敲开门。
李玉梅把画册推到了桌边。
珠珠走过去，刚把画本抱进怀里。
李玉梅便笑着开口了。
“明珠啊，老师有个老同学，现在在市少儿出版社当编辑，他们最近在找贴近孩子生活的连环画稿子。”
她语气温和。
“我觉得你画的这些胡同故事就很鲜活，里面的小人物也讨喜，一看就让人记得住。”
“我想把你这本画册推荐给他看一看，要是他觉得合适，就有机会印成书摆到书店里去，出版社也会给你付稿费。”
珠珠眨了眨眼。
这本画册真能变成书店里摆着的那种书？
心里头感觉有个小气泡，慢慢地鼓了起来。
自己有零花钱，大哥卖冰棍也分了她钱，可那是大哥带着她赚的。
要真能靠自己画的画拿到钱，那感觉不一样。
珠珠压下心头的小兴奋，乖巧地回道。
“李老师，谢谢您帮我，不过我得回家问问我妈妈的意见，行吗？”
李玉梅闻言，越发认为这孩子稳重懂事。
“好，没问题。”
“这事儿不急，你回家跟家里大人好好商量，明天再给老师答复也不迟。”
珠珠出了办公室门。
鱼鱼和泡泡立马从墙边直起身子。
“咋样？老师没为难你吧？”泡泡紧张地问。
珠珠摇摇头，把画册塞进书包。
“没事，走吧，糖油饼还能赶上不？”
鱼鱼：“赶紧跑，现在去还来得及！”
三兄妹背着书包朝校门外跑去。
第472章 珠珠想主线
兄妹几个回到家，书包还没放稳，厨房那头刘翠兰已经在喊开饭了。
三胞胎洗了手挨个坐下来，小樱桃自己搬着小凳子挤到珠珠边上，仰头等着姐姐给她夹菜。
珠珠给小樱桃夹了块肉，然后把李老师跟她说的话说了一遍。
陆向南高兴得一拍大腿。
“这可是大好事！咱们珠珠出息了，画的画都能上书店了。”
沈秋月笑着看向珠珠。
“老师既然愿意替你推荐，说明她是真觉得你画得好。”
“这周日我跟你爸空出时间，陪你走一趟出版社。”
鱼鱼连饭都不吃了，掰着指头算账。
“要是书店里卖2块钱一本，印个一万本，那就是2万块钱！”
他越说越激动。
“珠珠你发了！到时候分大哥一成，不多吧？”
陆向南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吃你的饭吧，出版社给的是稿费，不是一本书的钱全归你，印刷装订发行哪样不花钱？”
鱼鱼捂着后脑勺，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
“那也不少……”
泡泡在旁边扒着碗里的饭。
“你连稿费怎么算都不知道，就开始惦记分钱了。”
鱼鱼瞪他一眼，老老实实低头继续扒饭。
小樱桃听不太懂大人说的话，但看见全桌的人都在笑，她也跟着拍起了小手。
“姐姐厉害！”
晚饭收了桌，泡泡没跟鱼鱼去院子里疯，转身钻进了后罩房。
灯亮了有二十来分钟，他才从里面出来，手上捧着珠珠那本画册。
封皮换了。
原先画册外头就裹了一层普通的牛皮纸，边角都卷起毛了。
现在外面多了一层硬纸板，表面贴了层透明的塑料薄膜，四个角拿胶带包好。
珠珠接过来翻了翻，封皮贴得平整，翻页也顺畅，没挡着里头的画。
“我拿姑父工具间剩的那块硬纸板裁的，外头那层膜是从旧挂历上揭下来的。”
泡泡擦了擦手上的胶水印子。
“防水也防磨，你明天带去学校不怕蹭坏了。”
“谢谢二哥。”
泡泡嗯了一声，转身回屋写作业去了。
次日早上，珠珠到学校先去了趟办公室，把家里同意的话转达给李玉梅。
李玉梅笑着点了点头。
当天就联系了出版社的老同学，敲定周日上午见面。
下午放学前，她把珠珠叫到走廊拐角。
“约好了，周日上午九点半，市少儿出版社三楼编辑部，找林编辑，你让你爸妈带着你过去就行。”
周日上午。
沈秋月和陆向南牵着珠珠来到市少儿出版社。
门卫室的窗户敞开着。
旁边站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手里抓着一叠稿纸。
男人叹了口气，对着门卫大爷倒苦水。
“大爷，这都退回来第五回 了，我这故事写了整半年，他们翻都没翻到底，直接就给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