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姐脸上的兴奋收了些。
“懂，你这边也要周转。”
沈秋月看向她。
“我手头是有货，但只给你留到明天中午。”
“明天中午之前，你拿3000块现钱来，一百套女装和鞋子，你直接拉走。”
“要是拿不来，这批货我就拿去镇上自己卖，那边等着要货的人也不少。”
陈大姐一听急了，站起身来。
“一天凑3000块钱现钱，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这就回娘家找我哥，让他去厂里挨个问，谁真心想要，先把钱交上来，我们一起凑。”
“秋月，你可一定得给我留着。”
沈秋月没有多留：“行，路上慢些。”
“放心，这批货我肯定要拿下。”
陈大姐推着自行车，急匆匆出了院门。
刚过晌午，院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秋月，开门！快开门！”
赵大嫂的声音传来。
沈秋月快步走到院门，拉开横闩。
赵大嫂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我家海生，海生的远洋船提前靠岸了！”
“他说在深海那边，带回了向南的消息！”
第103章 珍珠没反应
赵大嫂身后跟着一个肤色黑红的汉子。
汉子肩膀宽厚，眼底带着长时间跑船熬出来的血丝，正是赵大嫂的丈夫陈海生。
沈秋月把两人迎进堂屋。
陈海生拉开长条凳坐下，端起陆小满倒来的凉白开，一口气喝掉大半碗。
“秋月，婶子，小满，我这趟提前靠岸，是因为在深海那边碰上了怪事。”
刘翠兰和陆小满坐在桌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陈海生把碗放到桌上。
“前些天我们那条远洋船返航，为了躲风暴偏了一截航线，正好擦着黑水涡外围过。”
“那片海没人敢靠近，大船吃水深，只能从外围绕。”
“快过那段水的时候，船边漂来一块旧船板。”
赵大嫂从布袋里取出一块巴掌宽的旧木板，放到桌上。
木板被海水泡得发灰，边缘磨得毛糙，上面还绕着一截海藤绳。
陈海生抬手指向那个结：“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向南以前常打的结，反向绕三圈，再从侧缝里收尾，我们船上老船工都不这么打。”
刘翠兰猛地站起身，手按住桌沿。
“这结，是向南常打的那个。”
陈海生看着她。
“婶子，没错，我和向南一块跑过船，他这个结，我不会认错。”
陆小满捂住嘴，眼泪掉在手背上。
沈秋月拿起那块木板仔细看。
海藤绳泡过海水，已经发硬，可结扣还在，收尾处确实和家里旧渔网上几个结很像。
陈海生继续开口。
“捞到这块板后，我心里不踏实，跟船长借了望远镜。”
“我站在甲板上往黑水涡里面看，距离太远，海面又有雾气，看得不真切。”
“只隐约看到最里面那座最大的礁岛上，好像有烟冒出来。”
“后来天色暗下来，我又看了一次，那个方向似乎闪过一下火光，但也可能是我眼花了。”
“那岛上不该有人，黑水涡里面全是暗礁和漩涡，船过去就是找死。”
“可那块板子从里面漂出来，岛上又可能有火光，我觉得，向南很可能就在那。”
陆小满眼泪掉得更急：“嫂子，哥在岛上。”
刘翠兰坐回矮凳，半晌才缓过气。
沈秋月快步走到木柜前，取出空白信纸和铅笔，推到陈海生手边。
“海生哥，你能不能凭记忆，把那片海域的大概样子画下来？”
陈海生接过铅笔，眉头紧锁。
“秋月，我只能画个大概，那地方凶险，我只能离着老远看，很多地方都被礁石挡住了。”
笔尖在信纸上移动，很快画出了一片模糊的岛屿轮廓。
他围着最里面那座最大的岛，画了几个叉号。
“我能看见的，就有这几处礁石群，但水面下肯定更多。”
他又在岛屿外围画了几道弯曲的虚线。
“这几片水域，海流特别乱，明显有漩涡，但具体多大，潮水什么时候缓，我可说不准，只能猜个大概。”
他放下铅笔，把这张简陋的草图推给沈秋月。
“秋月，我知道你们想救向南，但这图你千万不能当真。”
“那地方不是胆子大就能闯的，跑了几十年的老船头，也不敢拍胸口讲能活着出来。”
赵大嫂在旁边接话。
“秋月，海生一上岸就往你家跑，就是怕耽误了消息。”
“可这事太险了，你们得从长计议，千万别乱来。”
沈秋月把草图折好，郑重地收进衣兜。
“海生哥，这个消息太贵重了，今天这份情，我记下。”
陈海生摇了摇头。
“向南以前也帮过我，我能带回来的，就这些。”
赵大嫂起身：“家里几个孩子还等着他回去，我们先回了。”
沈秋月送两人到院门口。
院门重新关上，刘翠兰坐在矮凳上，双手交叠在膝上。
陆小满眼眶通红，低声开口。
“嫂子，哥真的还活着。”
沈秋月把那张草图摊在桌上，看了很久。
她跟着村里女人坐小船去近海捡过浮货。
嫁给陆向南后，也跟着他去过几回浅水滩，知道涨潮退潮。
知道小船顺风和逆风不一样，也知道海面看着平，底下未必安稳。
可那些都是近海，黑水涡是深海险地。
暗礁、漩涡、风暴、潮口，全不是近海那点经验能扛住的。
雇外人出海这条路，也被堵住了。
黑水涡如此凶险，一旦遇上风浪，她无法在人前动用珍珠。
这趟出海，船上不能有外人。
刘翠兰抬头看她：“秋月，你别吓妈。”
沈秋月把图重新折好。
“妈，我不会乱来。”
“向南在那么凶险的地方都能撑半年多，我们更不能慌。”
“船必须买，潮汐规律，航路凶险，这些都要找最可靠的老船头问清楚，全都弄懂了，才能动。”
三个人安静片刻，各自忙开。
沈秋月回到西屋，关上门，从衣兜里翻出布包，把今天收进来的钱一张张抻平。
陈大姐结清的600块钱尾款是大头。
再减去今早付给李婶和赵大嫂各7块5毛钱的半月工钱，减掉在镇上请阿贵和大成吃面花的3块钱。
还剩6271块7毛钱。
船主咬死的价是8000块钱，还差1728块3毛。
入夜后，西屋里的三个孩子喝完奶睡熟了。
刘翠兰和陆小满也回屋歇下。
沈秋月站在西屋中央，从衣兜里拿出那张草图和那块带着绳结的木板，将它们放在桌上。
如果黑水涡真的那么险，船进去了，未必还能顺利出来。
她手里有珍珠，有空间，有药，有绳子，有救生衣。
可还有一件事必须先弄清楚。
珍珠能不能在1983年这一边，把她从一个地方直接送到另一个地方。
以前每次穿越，都是1983年和2026年两边来回。
她能从镇上废弃死巷回家，也能从家里去2026年的铺面。
可她从没试过，在1983年里面，从家里直接去镇上的废弃死巷。
如果可以，将来出海遇上要命的风浪，或许能多一条退路。
沈秋月握住胸口的粉色珍珠，心里想着镇上的废弃死巷。
珍珠没有发热，也没有白光亮起。
她依旧站在西屋中央。
沈秋月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珍珠，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反应。
这不对劲。
第104章 省城的人太有钱了
沈秋月想起在2026年，每次从铺面或者农贸市场穿越回海湾村，都必须确认四周无人，连那些黑乎乎亮红灯的东西都要躲开。
难道是这个原因？
刚才握住珍珠毫无反应，八成是死巷那边刚好有人经过。
她拉过木凳坐下，耐心等待。
过了小半个钟，沈秋月再次握紧珍珠，默念镇上那条死巷。
白光一闪，她站在了凹凸不平的土地上。
她真的从海湾村的家里，直接到了镇上的废弃死巷。
没在冷风中多停留，她握住珍珠心念一转。
白光闪动，西屋熟悉的摆设出现在眼前。
床上，三个孩子呼吸均匀，连睡姿都没换。
沈秋月松了口气，把木凳挪回原处。
这条后路，是她敢出海去黑水涡的最大底气。
将来真在海上遇到要命的风浪，她能握住珍珠直接回到这间石屋。
第二天清晨，陆家院子里的烟囱升起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