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珍珠，白光亮起。
下一秒，冰冷海水灌入口鼻。
沈秋月整个人落进外海，耳边全是水声。
她刚露出水面，一个浪头迎面拍来，把她按进水里。
咸水呛进喉咙，救生衣很快把她托上来。
陆向南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浮出水面。
他抹掉脸上的海水，几下划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救生衣的肩带，把她托稳。
沈秋月咳了两声，抬手将船放出。
九米长的机动船凭空出现在身侧的海面上。
船身被浪推得晃了几下，很快稳住。
陆向南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船，呼吸一滞。
他在岛上见过她收鱼胶，也见过她收干货，可一整条船从面前出来，还是让他感觉惊奇。
他很快收回心神，拉着沈秋月往船舷边游。
浪涌一波波推过来，陆向南借着水势靠近船舷，先攀住湿滑的铁梯，脚下发力，翻上甲板。
他立刻俯身，向水中的沈秋月伸出手。
沈秋月将手递过去，陆向南一把将她拉上甲板。
两人跌坐在甲板上，浑身湿透。
沈秋月很快解开救生衣收回空间，又取出两套干净衣物和干毛巾。
“快换上，别着凉。”
两人钻进狭小的驾驶舱，迅速换下湿衣。
沈秋月把湿衣服也收进空间，换上一身深色旧棉衣裤。
陆向南换上灰布衣裤，拿干毛巾替她擦了擦头发。
沈秋月上前拧动钥匙，柴油机响了起来。
陆向南站在她身后，一手扶着舱壁，看她握舵。
船头迎着浪往前走。
侧边一道白浪打来，沈秋月提前打出半圈舵，船头顺着浪口压过去，压下晃动后顺势回正。
陆向南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心口微微发热。
她是真的会开船了，而且开得不差。
陆向南抬头看天，西南方向的云压得低，颜色透着黑，海面上的风刮在脸上有些割人。
“风在变。”
沈秋月也察觉到了风向不对，将油门往上推了一格。
“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后滩。”
陆向南盯着西南天色。
“得再快些，台风怕是从海上压过来了。”
他话刚落，风转急，横浪卷起水雾拍向船舷。
沈秋月打舵调整航向，避开最急的冲击。
船身剧烈颠簸，驾驶舱里的铁皮水壶滚到角落。
陆向南弯腰捡起水壶，塞进角落，用绳扣系住。
他转身盯向海面：“往右偏三分，别贴那片白水。”
沈秋月快速转舵，船头险险避开白水区，绕过底下藏着的暗涌。
陆向南指着远处一片颜色发深的海面。
“那边水在顶，底下有回流，别从中间走，沿左边切过去。”
沈秋月照做，手中舵盘稳稳转动。
夫妻二人配合默契，一个掌舵，一个观海。
船离海湾村越来越近，远处已经能看见熟悉的海岸线。
后滩深水湾的两块黑褐色大礁石，在雨雾里露出模糊轮廓。
距离不断拉近，风势再次变向。
原本从侧面刮来的风，转成迎面压来。
船头一沉，倒灌的海水越过甲板，直直拍到驾驶舱门口。
陆向南抬手拉上半边舱门，只留下一道观察的缝隙。
大雨砸了下来，雨水落在玻璃上，很快连成一片。
前方十来丈外，视线被雨幕挡住。
陆向南抹掉脸上的水，紧盯海岸方向。
“再往左偏，别让浪推到礁石边上。”
沈秋月转舵，船身刚偏过去，正前方压来一道高浪。
陆向南立刻提醒。
“油门别松，先稳住船头，等浪到船头前，再补一下油。”
沈秋月双手扣住舵盘，眼睛盯着浪线，浪头压近。
她短促加了一下油，船头抬起，迎着浪脊冲上去。
越过浪尖后，她立刻把油门收回一点。
整条船重重落回水面，驾驶舱里一阵震动。
沈秋月肩膀磕在木框上，双手仍旧没有离开舵盘。
陆向南单手撑住她身后的舱壁，替她稳住身形。
“伤着没有？”
“没事。”
雨更大了，海面暗下来，远处雷声滚过。
陆向南盯着西南方的天空，脸色沉了些。
“台风刮过来了。”
沈秋月手上发力，稳住方向。
“还能进后滩吗？”
陆向南盯住雨雾里时隐时现的两块巨大礁石。
“能进，不能硬冲，要等浪口。”
他抬手指向礁石中间那道水线。
“大浪过去后，会有一小段回水空当。”
“到那一下，短促加油，把船头送进去。”
“进了礁口就收油，借余劲往里面滑，不能让船横过来。”
沈秋月盯着前方水线：“好。”
一道大浪从两块礁石中间卷过。
那道白水往里面退，礁口中间露出一条短短的深色水路。
“现在。”
沈秋月立刻把油门压到八九成，让柴油机短促顶上这一口劲。
船头往前一窜，擦着浪尾切进两块礁石中间。
左侧礁石离船舷不到两尺，浪花拍上船帮，水珠溅进驾驶舱。
陆向南盯着右侧礁影：“收一点，舵别回太快。”
沈秋月照做。
船头进入湾口后，外面的横浪被两块大礁石挡住大半。
船身仍在晃，但不再被外海大浪推着横摆。
陆向南松开舵盘边沿，转身去拿缆绳。
“往里面靠，靠左边那块石桩。”
沈秋月稳着舵，把船慢慢送进深水湾。
雨还在下，海湾里水色发深，浪势比外海小了许多。
后滩高坡上，隐约有人影在雨里跑动。
陆向南眯眼看了一眼。
“有人来了。”
第124章 干了男人不敢干的事
沈秋月拉回油门，把档位挂到空挡。
船身进了深水湾，外面的横浪被两块大礁石挡住大半，可台风压过来，湾里面也不安稳。
陆向南提起角落里的粗缆绳和铁锚，推开舱门上了甲板。
大雨很快打透他的衣服。
沈秋月拿起另一捆加粗缆绳跟出去。
陆向南看准深水位置，把铁锚抛进海里
沈秋月把缆绳递过去。
两人顶着风雨，把缆绳绕过铁桩，又扣到岸边早先准备好的石桩上。
陆向南弯腰检查绳结。
沈秋月顺着船舷走了一圈，又把船头那道缆绳重新收紧。
同一时间，后滩高坡上。
赵德贵披着雨衣往下跑，脚下泥水被踩得乱溅。
大成跟在后面，后头还有几个村民。
风雨声太大，几个人只能靠手势互相提醒。
赵德贵原本在家里盯着台风。
树被风刮得直弯，屋檐下的水成串往下掉。
他心里一直不踏实。
沈秋月开船出去两天没回来，外海又起了台风，哪怕她本事再大，也架不住老天爷变脸。
后来他听见后滩方向传来柴油机声。
他立刻明白，有船进湾。
这个时候敢往岸边冲的，除了沈秋月那条船，不会有旁人。
他赶紧喊了大成，又叫了几个村里水性最好的汉子，一起往后滩赶。
几人刚下坡，大成先看见深水湾里的船影。
“大队长，真有船！”
他抬手指过去，话被雨声冲散不少。
“是秋月嫂子的船，她回来了！”
赵德贵抬起手里的电筒，费力地朝船头照去。
黄白光被雨幕冲散，勉强照亮了船头的位置。
船头搭着跳板，两道人影正从船上下来，互相搀扶着走向岸边。
前面的人身形高瘦，一手扶着后面的人，一手拎着湿透的缆绳。
后面的人是沈秋月。
她头发贴在脸侧，衣服被雨水打湿，脸色有些白。
赵德贵的手电光往前移，落到那个高瘦男人脸上。
男人瘦得厉害，头发被雨水压在额前，脸颊凹下去一块，可眉眼没变。
赵德贵脚步停住。
他看着那张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大成也愣住了，雨水顺着脸往下淌，好一会儿没能开口。
陆向南扶着沈秋月走上平地，他看见不远处的赵德贵，努力扯出一个笑，打了个招呼。
“大队长，我回来了。”
赵德贵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扶住陆向南的胳膊，反复确认着。
“你这小子，真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大成也凑过来，上下打量陆向南，脸上又惊又喜。
“向南哥，你真活着回来了！”
几个跟来的汉子在后面窃窃私语，其中一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