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房子里的老鹰曾是个慈祥的老奶奶，做娃娃免费送给游客，在乐园荒废后，她开始捣鼓提线木偶充当观众。好像只要座位被填满，乐园就还是当年的盛况。
“跳火圈太危险了，不如就这么跳吧。”舒郁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团长，你说呢？”
猪团长：？！
“舒，郁！”猪团长咬牙切齿，迈步朝舒郁过来，猪耳朵气得冒烟：“你这个捣蛋鬼，你到底要在这里住多久！”
“弥弥！把你带回来的这个烦人精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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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弥是小丑的名字。
如果不是团长这么叫，舒郁大概永远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弥弥呀，我和旋转木马的顶盖一样高。”
舒郁趴在小丑背上，伸手就够得到顶，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叮叮当——叮叮当——”
木马旁边还是那阵熟悉的乐声。
第二个月，舒郁偶尔给下一批进副本的玩家整点花活。
不过，小丑有了玩伴，几乎很少去其他区域捣乱，玩家存活率直线上升。如果不是马戏表演不能缺席，他或许就要时时刻刻黏在舒郁身上了。
乐园副本刷新很快，玩家几乎是两天一批，有时候一天一批，一周平均下来能有两天休息。
小丑断断续续带舒郁打卡了很多乐园里的设施，还拿猪团长的照相机拍了好几张合照。
白天，乐园萧条，乐园里的NPC都会陷入沉睡——除了小丑，就是两个人单独的时间。只是可惜，白天的乐园设施是破的，不能玩。
晚上，乐园里的大家苏醒，设施焕然一新。和捣蛋的NPC打好招呼，舒郁就能和小丑一起享受一会儿正常的旋转木马、过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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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年零三天，舒郁已经能闭着眼描摹出乐园的地图。
她终于玩到了心心念念的游乐场项目，在这个似真似幻的异世界，也比联邦的智能实时演算游戏要真实得多。
“弥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想我吗？”
夜色笼罩下的乐园里，外围大石头上，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
“……”
“又不说话。”
“……”
舒郁站起身，小丑也跟着她站起来。
他的视线总是黏在她身上。
舒郁往前走，他就跟着往前走，直到他看到了检票的青蛙。
青蛙说：“请出示您的门票。”
一股恐慌涌上心头，他伸手去抓，却还是晚了一步。
女人已经迈出了大门，而他无法离开乐园。
“别难过，我们马上就会再见面。”
她化作万千粒子，声音也随之飘散。
第54章 玉衡城
“啊——你从哪冒出来的！”
舒郁刚落地回来，就听到好大一声惊叫。眼前是灰色飞船地面，她抬起头，对上一位乘客惊慌的眼神。
那位乘客紧紧抱着座椅靠背，被安全带勒着动弹不得，又想尽快远离舒郁。
他的目光落在舒郁衣服下摆一团不明黑色物体，嘴巴向下咧得极大。
舒郁：……
舒郁扯出一个笑：“你别怕，这是我的猫……”
“乘务！乘务！”那位乘客显然被吓得不轻，扯着嗓子呼救。
很好，舒郁当场被两个乘务“请”了过去。脑子里的系统音还在播报她这次的奖励，眼前却是联邦正规乘务员喋喋不休，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打架。
“您好，请出示您的电子票。”
【恭喜通关。】
【本次通关主线，您获得的积分为：50000。】
“您好？”
“她是不是逃票啊。”
“听那位乘客说是从底下冒出来的，难道是藏在座位底下的逃票人员？”
【参演者舒郁，支线完成，奖励7000积分。】
【参演者舒郁，牵制诡异boss时间超……
368天！额外奖励182500积分。】
多少？！！
耳边乘务员的声音瞬间飞走，舒郁反复确认何时那一串数字。
真的没有忘点小数点吗！
【您表现达SSS+级，额外奖励20000积分。】
舒郁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被182500砸得久久回不过神。她掐了一下自己，嗯，会痛，是真的啊！
“请您停止自残行为，主动补票。”乘务提醒道。
“哦……”
舒郁淡淡应了声，从巨大的不真实中找回自己的声音，抱着小黑：“在哪里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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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500……
“个、十、百、千、万、十万……”
“啊哈哈哈哈……小黑，我有三十万了！”
“喵。”
细腻的雨点偶尔飘进车站遮挡檐下，洒在舒郁脸上，掀起一阵凉意。
天空已经黑了大半，雷雨天气，公共候车点没什么人，只有孤零零的站牌在她旁边，被雨水涂得模糊。
隐约可见：三明街站。
下方一条一条绿色将不同路线分隔开，每条路都通往不同的地方。
均高七十层的大楼宛如钢铁巨人，居高临下俯视车站檐下渺小的舒郁。
她垂着头，百无聊赖逗弄怀里的小黑。
手有点酸，小黑怎么这么重……
地下满是倒映霓虹灯光的积水，舒郁实在不想把小黑放下去，感觉猫爪一定会被弄脏！
她也尝试过打车，只是司渡点一般处于城市边缘，娱乐设施稀少，只有超高层居民楼。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很缺钱的，一般不会选择打车。
这就导致司机开车过来要花上很长时间，大概率也是空车来。
长此以往，司机师傅们绝大多数都不接这里的订单。
这里的人们出行只能靠公共车，当然，他们出行需求一般也不大。
在这片其他地区看来廉价的地方，有一套完整的自给自足系统，楼下廉价的菜市场、早餐店、理发店……
整体物价比玉衡城其他地方低出一大截。
舒郁从司渡点出来，走一段路到这站牌，整整等了半小时才等来一辆公共车，刷了绿色车漆，是新能源的。
她抬脚上车，刷脸支付车票，一眼在车厢里望不见几个人。
没人坐，跑一次就亏，票钱抵不了能源消耗，就要砍掉运行公共车的数量。在其他地方平均七八分钟一趟车，在这里能达到惊人的半小时一趟。
鞋底踩过的地方留下几个水印，舒郁挑了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看了会儿窗外，就闭上眼养神。
早在等车的时候，舒郁大手一挥，把297500拿出280000兑成了现实钱币。到账那一刻，她心里才踏实下来。
加上之前副本里赚的钱，她手里有了三十五万。
在副本里牵制boss一年这种做法，虽然乍一看钱多，但仔细算算工时，并不如快速下副本来的划算。
这次为了躲飞船相撞，是特殊时期，恰巧两头都讨到了好。
在车上晃悠了两个小时，舒郁下了车，抬头看看均高五十层的大楼，才稍微能喘口气。
七十层太恐怖了，她都不敢抬头看。
当初建造技术取得重大突破时，谁能想到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在司渡点附近建起超高层大楼，把过剩的人口统统打包去那里，下楼一趟至少坐电梯五分钟。
所以舒郁毕业就跑去了天权城。
哪怕其他城邦都觉得天权城是“上个世纪的风格”，舒郁还是最喜欢它。那里没有超过三十层的建筑，也没有被明显分割出来的廉价区。
天上已经不掉雨点了，舒郁犹豫再三，还是先找地方吃了顿饭，给小黑也喂了点东西，之后找理发店把自己的头发染回黑色，免得回去被唠叨。
三十多万，她或许可以先歇一段时间，在联邦还是很安全的。
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舒郁从理发店门口打车直通老家。
老家位置不算正中心，也勉强能挤进中间区域，正值下班高峰期，电梯口人满为患，长队排出了大楼门口。
电梯一趟接一趟下来，前面的队伍却动也不动，人不见少。
舒郁实在有些绝望，想念天权城的电梯。那里人最多的时候，也不过等个第二趟。
等她熬进电梯，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距离她从天权城发出过去了两天半。当然，这也有飞船出事的“功劳”。
叮——
终于在被挤了三分钟后，舒郁成功从电梯里出来，顺顺小黑炸起来的毛。
她两步走到家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把手转动，向内打开，露出一个瘦削少男的身影。
“姐？”
他侧开身，给舒郁让出进门的位置，从门口鞋柜里翻出舒郁的棉拖。
舒郁把鞋换好，往自己屋里走：“爸妈还没下班？”
“嗯，今天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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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郁摁开灯，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好像她只走了半年。可加上副本里的时间，舒郁体感上已经走了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