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总得尝试过才知道自己究竟行不行，原地踏步最不可取。
得知盛汝真这次电话的主要内容是邀请陈玮作为电影主创，一同参加圣尔兰电影节时，这种羡慕、期待的心情更是在文工团演员们心中达到了顶峰！
“我记得《南山恋歌》是不是拿的就是这个电影节的奖啊？”有人问。
“好像不是吧，哎哟这些电影节名字都太拗口了，老记不住。”
周驰说：“我之前有查过，外国有三个很有名的电影节跟一个含金量最大的电影奖，圣尔兰就是其中一个，严龄拿的是希波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
“那剩下的两个呢？”
周驰努力回想中，“好像是叫马阿科亚……还是马可里亚来着……这个名字太难记了，反正除了这三个最有名的电影节，就是讷尔纳的电影艺术奖，讷尔纳的这个最难拿。”
“咱们国家有人拿过吗？”
周驰摇头：“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过，而且拿了国际影后的也就只有严龄，但她也只是拿了希波这一个。”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希望小鹿这次能拿奖，拿的越多越好。”
这也是周驰所希望的，谁不盼着自己的朋友能走到巅峰呢？她这人比较懒散，本身能力也有限，朋友要是成了大佬，她就可以稍微吃两口软饭了嘛！
盛汝真浑然不知有人想吃自己软饭，她忙于《悠悠我心》的后期制作，期间有几个地方的配音让她不是很满意，又临时请了演员回来重配，严龄被她折腾得心累，点评道：“你怎么比罗导还挑剔。”
不过盛汝真比罗怀泽好的一点在于，她什么地方不满意，她会直接指出来，不像罗导那么抽象，演员的表演行不行一声也不吭。
“听说你要带《野草》的主创去参加圣尔兰电影节了？”
忙碌中的盛汝真嗯了声鼻音，过了十几秒，她发觉严龄没有说话，这才扭头去看。
严龄的嘴角是上扬的，眼神却充斥着惆怅跟遗憾：“我上次去电影节，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的情绪低落地如此明显，盛汝真无法忽视，又不知该怎么用言语来安慰。
半晌，她慢吞吞地说：“没事啊，等明年，我带你去呗。”
本来正在静静消化负面心情的严龄突然就难过不下去了，她扑哧一乐：“这么有自信啊！”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盛汝真坦然道：“对啊，我就是很有自信，那你是为什么不自信了呢？”
从在《百变小神仙》剧组遇到严龄开始，盛汝真就感觉她过于圆滑跟平和，等到了《悠悠我心》，她发现严龄身上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棱角，眼神也不再具有锐气——可能嘴上说不够明显，但如果翻翻以前的老杂志跟旧报纸，就能很清楚地发现她身上的变化。
严龄被问得有点愣，“我不自信吗？”
盛汝真想了想，诚实回答道：“我感觉是的，但你在演戏时没有将这种不自信带进来，所以我觉得无伤大雅。”
严龄单手托腮，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过了会，她发现盛汝真根本没注意自己，而是又开始工作，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喂喂喂，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注意，问问我在想什么吗？”
这样也太冷淡了！
闻言，盛汝真从善如流地放下手上的事儿，问：“你在想什么？”
严龄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问：“你知道我没有结婚吗？”
盛汝真点头，知道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严龄又叹了口气：“我原来有过一个对象，组织上给介绍的，最后我选择离开总政，跟这件事也有点关系。”
这还是盛汝真头一回听说呢，她好奇地问：“那是怎么一回事啊？”
严龄几乎不会跟人说这些，她出名后，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少，她不知道有谁值得信任，也分不清谁是真心，有时候连她自己都犯糊涂，如今的选择究竟是否正确呢。
被罗怀泽看中出演电影时，严龄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个年纪当然不算大，可在很多人看来也不算小。
像总政就会跟部队搞联谊活动，或是直接给战士和演员们牵线搭桥，先解决终身大事嘛！很多人都认为有了家才能定性，严龄作为当时的总政台柱，看上她的人可不少。
她当时的想法跟大多数人一样，到了年纪，领导给介绍就去看呗，要是合适就继续发展，不合适就再找下一个。
盛汝真听得很认真：“然后呢？”
严龄把目光调向远方：“然后就谈上了呗。”
现在想想，二十五六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切都在被人推着走。
第96章 出发
严龄说完，等了会儿，没听见盛汝真的声音，她很是惊奇地问：“难道你就不好奇后来怎么样了吗？”
盛汝真闻言，露出为难之色，迟疑道：“……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万一严龄只是随口说两句，而且那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自己要是追问，也太没边界感，太讨厌了。
严龄看着她满是认真的脸，乐了：“我都跟你说了，还怕你问？”
盛汝真眨眨眼睛：“好吧，那后来呢？你是为什么决定结束这段关系的呢？”
严龄：“你就这么确定是我提出的结束关系？”
“是啊。”盛汝真理所当然地说，“你不像是因为谈了感情就放弃事业的人。”
严龄笑得闷闷的，没忍住捏了下盛汝真的脸：“其实没有多么轰轰烈烈，就是我觉得要是结婚，我亏大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开始扒拉手指头：“你想啊，对方是当兵的，而且不是那种到了年纪就转业的，显然还得部队里待好多年。工作危不危险暂且不论，结了婚，一年到头都不知道见几次面。”
“可我因此要付出的东西太多了。”
“我得承担起双倍的人际关系，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让我害怕的是生孩子……”
无论严龄是否自愿，选择走入婚姻都意味着她的事业会开始停滞，届时她的子宫都不再属于她，光是双方长辈催婚催生就让她喘不过气。
大多数与严龄年纪相仿的演员，她们天赋比较普通，舞蹈生涯很难大放异彩，因此“到了年纪”便会选择回归家庭，其中不乏与严龄关系亲近的。
她去看过她们，曾经光鲜亮丽摩登时尚的同事已浸润在柴米油盐的日常中，成为军嫂的更是要身兼照顾长辈、养育孩子等多项指责，以期丈夫能够没有后顾之忧。
“大家都赞美军嫂，但我这人应该是天性自私，我不愿意。”
严龄冲盛汝真摊手：“我只能接受别人为我付出，没法为别人奉献一丁点。”
盛汝真摇摇头说：“这不是自私。”
对于没有经历过婚姻跟家庭的盛汝真来说，她没法很好地去理解严龄的纠结跟苦楚，所以她的回答就显得很直白：“我也不能吃亏，更不能受委屈。”
明明她也没说什么特别动听，或者是安抚人的话，但严龄却很神奇地被说服了：“没错，不吃亏不受委屈，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
盛汝真问：“所以你是为什么会不自信呢？”
这问到了严龄的软肋，她叹了口气：“因为短暂的荣誉过后，我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上升空间了。”
名气是还有的，看起来似乎也还很受观众欢迎，但她所接的角色，所拍的作品，几乎全是在以往的形象中打转，毫无突破。
要是严龄没有追求，快快乐乐当一辈子知名富婆也很好，关键她有。
她太害怕自己今后的人生没有变动，从此在一波平静的死水里打转，要是她甘于平淡，她就不会离开总政。
“但年纪渐渐上来之后，确实是有些地方力不从心了。像青春年少的角色，不是不能演也不是演不好，关键你看我，我像十五六的吗？”
她的语气跟表情特别逗，盛汝真忍俊不禁。
“所以说啊，我得谢谢你。”
盛汝真疑惑歪头，这话从何而说起啊？
“以前我是等好剧本，好导演，要是没有，或者人家不找我，我也没办法。但这回拍了《悠悠我心》，我觉得，我也不是真的没出路。”
说完，严龄难掩期待地征求盛汝真的意见：“小鹿，你说我要是也试试看导个戏写个剧本之类的，怎么样？”
没有好剧本跟好导演，她就试着自己去组，这些年拍戏攒了不少钱，严龄完全有这个资本。
当然，在开辟副业的同时，她仍然可以继续接戏。
“非常好啊！”盛汝真给予充分肯定，“总得先试试才知道自己擅长与否，我觉得你可以的。”
严龄在《悠悠我心》剧组不仅跟盛汝真进一步认识，还见证了孔鸿雪灵感迸发时是如何奋笔疾书的，孔鸿雪比她年纪还大一些呢，小前半生都在搞幕后当导演，现在才转行写剧本，那自己为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