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没送完人就走，是因为没有告别，显得不礼貌。
盛汝真：“我就只喝了一杯，这会早散了，走吧走吧，别客气。”
她这样真诚热情，戚显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即便被她送回去了，他也不可能放心她大晚上一个人再开车回来，而且，她喝过酒。
只不过他沉默寡言惯了，好听话是不会讲的。
盛汝真跑到门口换鞋，冲小狗吹了个口哨：“走，姐姐带你兜风去。”
小狗一听到“走”字，那是比谁都兴奋，直接跳了起来，自己主动跑去叼起牵引绳，放到盛汝真手里。
戚显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把小狗都衬托得小巧起来，他沉声道：“我自己回。”
他常年没什么表情，但凡语气稍微重一些，部队里那些兵就开始紧张，一个个绷紧了皮苦思冥想自己哪里犯了错误，可盛汝真不是他的兵，当然不会怕他。
“都十点了，打车不好打的，公交也停运了，难不成你想跑回去？”
盛汝真边说，边从头到脚把戚显打量了一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伤还没好？”
真要是活蹦乱跳的，盛汝真也不会这么执着，“或者今晚你在附近的旅馆凑合一下？”
戚显觉得行，比起被她送回去或是跑回去，住一晚旅馆算是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然而盛汝真不可能放任他自己走，再一个人去找旅馆入住，家好歹是帮忙开车把她家里人送回来的，而且跑了两个地方，用完了就把人一撂，撒手不管，那她成什么了。
给小狗把牵引绳套上：“这周围就有一家，我带你去，你证件带了吗？”
戚显：“带了。”
于是两人一狗就这么出了门，有小狗陪着，盛汝真一点不怕走夜路。
她家小狗对自家人天天傻乐，可对外人那是既聪明又凶悍，绝对的看家护院一等好手。
戚显也很喜欢聪明，这么机灵通人性的狗不多见，一看就知道主人家绝对用心养的，透着股灵气，比军犬都不差。
酒精令盛秀媛跟杨娟比以往睡得更沉，家里隔音当初又花大价钱做过，是以谁都没能听见书房跟客厅的电话响。
而盛汝真送戚显走了，平时一听电话铃就会汪汪叫提醒主人的小狗也不在。
盛汝真说的这家旅馆离她们小区也就六七百米这样，二十四小时营业，以前是国营的招待所，但现在招待所越来越少，就被人盘了开私人旅馆，环境收拾得很不错。
因为是晚上，盛汝真没做什么掩饰，戚显担心她让人认出来，请她在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等。
前台的服务员没看清盛汝真的脸，就看见两人一起进来，又都气质出众，下意识就以为是两口子，见戚显只填了自己的信息，提醒道：“你对象也要登记。”
戚显的脸瞬间红了，以前他在海岛晒得黑还不怎么看得出来，现在捂白了，那真是肉眼可见的从脖子红到耳后根，也就是他的衬衫扣到了顶，不然脖子以下估计也是红的。
他想解释说她跟他不是对象，又怕多说话引起服务员注意，一会真认出来盛汝真就不好了，便含糊地嗯了两声，拿了房间钥匙，转身快步走回盛汝真面前。
也不知她听没听见，但愿没有。
“好啦？”
盛汝真问。
戚显点了下头：“我送你回去。”
盛汝真：？
她想说就这么点路，首都治安又好，还有一条威风凛凛的小狗，真的不会有危险。
可一跟戚显的眼神对上，盛汝真就知道再怎么说都没有，这位显然是个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的，算了。
只剩服务员瞧着两人的背影一头雾水的想，这两口子干啥呢，房间都开了却不住，转身又走了？
折腾这么一番，已经过了十点，生日宴上吃的东西也消化得差不多了，盛汝真干脆请戚显去吃了夜宵，就在旅馆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家烧烤大排档，物美价廉味道还好，她吃过一回就爱上了。
戚显自然不会不应，他接替盛汝真牵过小狗，这边这段路对小狗来说不算熟悉，所以每走一会就停下来嗅嗅闻闻，再找个地方标记一下，反正人类会很耐心地等。
十点多了，这会客人不算特别多，戚显第一时间选了个较为隐蔽的位置，后面就是墙壁，盛汝真坐他对面，除非是有人刻意过来看她长啥样，不然认不出来。
他先问盛汝真要点什么，然后加上自己的，最后还不忘给小狗也点一份，并叮嘱老板不要撒料。
大排档的味道太霸道了，小狗止不住流哈喇子，邻桌客人见它长得帅气又乖，忍不住拿肉串逗它，谁知小狗虽贪吃，服从性却极高，不是自家人给的一点不馋，两只前肢一交叉往桌下一趴，半点不带搭理的。
盛汝真笑得不行，弯腰伸手揉揉狗头，被用力舔了两下。
她吃得不算特别多，不过戚团长是真能吃啊，害得盛汝真不由自主地往他肚子瞧，心想吃这么多怎么一点看不出来。
小狗跟着人类美美地蹭到了烤的流油的肉串吃，它特别会撸串，只要把串往它嘴筒子前面一横，它就会咬住自己往边上扯，保证不让签子扎到。
戚显不喝酒，两人喝的都是汽水，一顿夜宵吃了一个小时左右，吃完了店里加上她俩，一共三桌客人，眼瞅着就12点了。
戚显提前结了账，盛汝真没办法，只能说：“下次我请你吃饭。”
他的眉眼下意识柔和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这么晚了，戚显坚决不同意盛汝真自己回去，路上几乎没了人，盛汝真干脆撒开手，让小狗自由狂奔。
家里的院子对精力旺盛的小动物来说还是太小了，没法撒欢跑，度假村又不是时时刻刻有空带它去，也就深夜时分能让小狗拥有放纵天性的机会。
戚显便跟盛汝真讲军犬，济台岛有好几条军犬，都立过功，被战士们当成宝贝，训导员甚至会把自己的肉省下来留给它们吃。
“聪明很有天赋，很适合当军犬。”戚显夸奖道。
盛汝真对此表示认可：“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舍不得。”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走回了家，刚吃过的夜宵也消化的差不多了，万籁俱寂，戚显时不时会将视线落到盛汝真脸上，又很快移开。
快到家门口时，他忽地停下脚步，一条长臂伸出挡在盛汝真身前，把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重新穿戴上牵引绳的小狗也伏低身子发出呜呜声。
眼看就到家了，难道前面有什么人？
盛汝真紧张的心跳漏拍，她的视力肯定比不上现役军人与小狗，但随着这边的动静，前面的人也察觉到了。
她家门口居然停了一辆车？
戚显正要让她在原地别动，自己上前一探究竟，就看见有人从车前往这边走，身形与面容逐渐在路灯下披露，不是霍晏又是谁？
只不过他看起来显然不如平时体面。
头发略显凌乱，衣服有点皱巴，应该是根本没来得及打理就赶了过来。
此时他看见盛汝真，那一须臾的表情，简直像是沙漠中饥渴的旅人发现了绿洲，又似虔诚的信徒终于膜拜到了神明。
“小鹿。”
霍晏低低地唤，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
“二十岁生日快乐。”
第119章 未眠
他看起来真的太不体面了，甚至是狼狈不堪的。
但在盛汝真眼中，大抵比他光鲜亮丽，矜贵优雅时更加可爱。
她当然没有忘记曾经与他说过的话，甚至于生日当天，她也颇为期待，只不过霍晏一直没有出现，盛汝真也没怎么失望就是了。
她对他有点朦胧的好感，这好感并不至于叫她患得患失，他能如约而至自然最好，要是来不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小狗在看见霍晏后，缓缓收起了原本的攻击姿态，这个人类它曾见过的，很会陪着它玩，还给它买了好多玩具，小狗不讨厌。
戚显也认出了霍晏，他平静地看着对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去年的国庆汇演，这位港城贵公子曾轻描淡写瞥向自己的眼神。
盛汝真捏着牵引绳，歪了歪脑袋，嘴角上扬。
她并没有立刻回应霍晏的祝福，而是转头跟戚显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以后请你吃饭，都这么晚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
戚显并未抬腿，而是看向盛汝真，在她那双明媚的鹿眼中，他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面孔，也看见了她的欢喜与期待。
他是个外人，兴许连她的朋友都算不上。
这是戚显从未有过的感觉，他没有多作纠缠，更没有多说什么，只冲盛汝真点了下头，便转了身。
戚显走后，盛汝真仍旧站在原地，霍晏也是。
两人中间隔了约莫有个三四米的距离，可谁也没往前走。
只有小狗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大抵是它再聪明，也搞不懂为什么人类要在家门口站着不动，却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