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涛回答道：“你到公司之前吴律师说她堵车了，可能要晚一会儿。”
说人人到，吴舒珊满头大汗的推开办公室的门，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我来晚了，交桥那边发生车祸，堵了我快仨小时！”
趁着堵车的功夫，她把解约合同拟就，只要鑫山这边签了就行。
眼见盛汝真是来真的不是开玩笑，甭管宋雨还是冯向明都慌了，他们是想借机多要些好处，可不是真想节约！
但盛汝真不想多浪费时间。
冯向明还没正式进组就能作这么多妖，不管他是自愿的还是被人撺掇的，盛汝真都不想跟这样的演员合作，有些人欲壑难填，喂饱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不如快刀斩乱麻及时止损，趁着还没开拍直接换人。
盛汝真态度强硬，宋雨还想垂死挣扎：“盛小姐，你不如再考虑一下，毕竟这不是赌气的时候，正华跟我们鑫山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合作，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就翻脸呢？”
冯向明急得不行，简直想越过宋雨表示自己可以接受目前的戏份安排。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宋雨恶狠狠地警告了一眼。
这个机会对冯向明来说很重要，但对鑫山影视来说并不是。
如今国内正活跃的几家民营影视公司，正华是当之无愧的龙头，无论是跟总台的友好关系还是自身规模，都不是鑫山能比的。
鑫山影视起步虽晚，却有一颗不甘于人下的心，他们本来就不看好盛汝真的玄幻电影，而正华据说给这部电影投资了一笔惊人的天文数字，说不定这次就是把正华拉下马，取而代之的好机会。
能争取到好处固然好，争取不到也不必摇尾乞怜，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盛汝真跟正华如日中天，焉知不会有坠落谷底的时候？没有人能永远成功，不是吗？
宋雨终于不再维持虚假的恭敬，而是皮笑肉不笑的说：“盛小姐，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解约了？”
盛汝真不想多看他一眼，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吴舒珊笑着说：“宋先生，麻烦在这里签字，违约金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打至正华账户，希望你不要忘记，否则到时闹上法院，咱们两边都不好看。”
宋雨阴恻恻地看了吴舒珊一眼。
他见过这个女人，对方是一家很有名的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鑫山影视成立的步骤流程都是照着正华来的，还试图挖过正华的人，不过在法务部这块碰了好几次钉子，几乎每回这个姓吴的女人都会出现。
有她在，正华就跟个铁桶一样没法攻入，烦人得很。
终于打发走了这两人，阿湄说：“我看那姓宋的眼神不对劲，不像啥好人，他们公司正规吗？会不会私底下报复？”
吴舒珊耸肩：“瞪两眼算什么，我还遇到过拿刀想捅我的呢。”
盛汝真顿时警觉：“什么？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桂菊姨知道吗？”
吴舒珊吓了一跳，赶紧安抚她：“没事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吗？你别跟我妈说啊，她知道了又要胡思乱想了。”
盛汝真盯着她：“所以你没跟任何人说？”
吴舒珊：……
她试图狡辩：“没有啊，法院的人知道，公安也知道，还有事务所的同事，她们也知道！”
盛汝真继续盯，直到吴舒珊自己投降：“好啦，真的没事，就是打赢了官司，被告人心有不忿想报复，然后我就主动跟公安说要不我来做这个诱饵……”
她越说越小声，因为妹妹的表情已经非常难看了。
毫不夸张地说，吴舒珊从小照看盛汝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生气。
以至于当姐姐的先心虚不已：“你别跟盛姨还有我妈说啊，千万别说！”
盛汝真忍着气道：“你先给我讲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她们。”
吴舒珊还想垂死挣扎一下，比如再讲讲条件什么的，结果嘴刚张开，一跟盛汝真四目相对，她就老实了。
第157章 诚实
“哎呀，真不是什么大事。”
早已步入社会，有了丰富的工作经验还成立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吴舒珊早就不是那个看见个蟑螂都要跳起来哇哇大叫的人了……好吧她承认她看见虫子还是会连蹦带跳，但她本质上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是别人口中的“吴律”了！
除了正常官司外，吴舒珊及同事们还为慈善机构工作，为妇女儿童提供无偿法律援助，这个盛汝真是知道的，妈妈以她的名义成立了灵鹿残障女童基金会，吴舒珊的律师事务所便为其服务。
在妹妹锐利的视线中，成熟稳重的吴律压根顶不住，节节败退并老实交代。
大概是去年年中的时候，她帮助一个被家暴的女性成功打赢了离婚官司，并争取到了孩子的抚养权，不仅如此，吴舒珊把家暴犯给送进了监狱。
然后今年年初，那男的出来了，一出来就到处找前妻跟女儿，但母女俩早被安排到了其它城市生活，找不着人，这个有着暴力倾向的罪犯开始过不下去了。
没有可以随时发泄的“沙包”，没有无时无刻不照顾他衣食起居的“保姆”，他的人生简直一落千丈，不仅丢了工作，还被人指指点点，没人乐意跟他这种暴力狂来往，连单位都拒绝了他的复职申请。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别人害的，本来他日子过得好好的，谁让那群人非多管闲事，逼着他老婆跟他离婚，还要把孩子一起带走？
于是他将目光盯上了当初负责这起案子的公职人员，从报警的居委会大妈到抓人的公安再到判刑的法官，他都恨得牙痒痒，但要说他最恨谁，那还得是彻底将他定罪，还让他蹲了大半年牢的律师。
谁家男人不打老婆？谁家不是打完了日子照过？就这些女的事儿多，还故意伤害，还家暴，他给了彩礼，他老婆就是他家的，他打两下怎么了？又没把她打死！
听到这里的时候，阿湄直接破口大骂，用的是港城话，说得又快又顺，盛汝真都有点没听清楚。
但这不妨碍她生吴舒珊的气。
吴舒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妹妹的脸色，小声说：“我这不没事嘛，你也知道我工作忙，跟一个案子能跑好多天，他没找着我，就先报复了方大妈，害方大妈腿都断了。”
说到这儿吴舒珊也是越说越气，幸亏方大妈膀大腰圆下盘还稳，不然断的都不只是腿了。
由于犯人骑着摩托车还戴着头盔，四周又没监控，方大妈也认不出来对方是谁，只知道那人真想撞死她的，幸好她运气好，反应也快，这才只伤了一条腿。
后来负责这起家暴案的公安晚上下班也被撞了，她运气更好点，不仅没事，还看清楚了那辆摩托车的车牌，虽然查过后才发现车是偷来的，但至少能肯定一点，这是蓄意报复。
接连两次没能把仇人弄死，犯人心里也发慌，他在家里对着老婆孩子能耍威风，到了外面其实比谁都怂，全仗着多喝了两口马尿才敢发狠，一冷静下来，怕被抓，立刻就跑了。
找不着人，总不能放任不管，作为这桩案子的诉讼律师，吴舒珊很快得知了这潜在的危险。
“……我这不是想着，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还不如我主动出击，引蛇出洞，这样才能一绝后患，也免得他再去害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换作盛汝真可能也会这么做，但她不赞同的是吴舒珊一点都没有跟家人透露。
“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肯定不瞒着你们！”
吴律师认错态度十分积极，她双手合十，毫无平时的精英模样，满是哀求：“小鹿小鹿，亲爱的小鹿妹妹宝贝妹妹，不要跟我妈她们说好吗？就这一次，我保证只此一次！”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要是吴桂菊女士知道她胆大包天，这么危险的事情也敢瞒，吴舒珊不敢想象自己将迎来怎样的怒火！
唉，其实她也不是刻意隐瞒，纯粹是当时不想让长辈们担心，想着过两天缓过来再说，谁知立马又接了个案子忙到昏天暗地，忙着忙着就给忘了。
都怪这张嘴，对着家人没把门，什么都往外说，早知不嘴快了，让小鹿抓着漏洞，被盘个干干净净。
盛汝真盯着姐姐看了半天，最终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无奈答应：“你自己说的，下不为例。”
吴舒珊点头如捣蒜：“必须的必须的，骗你是小狗。”
然后她突然很用满是怀疑的目光回视盛汝真：“不仅我妈不能说，你妈也不能说哦。”
接着补充一句：“杨阿姨同样不能说。”
盛汝真差点让她气笑了，“我是那种守不住秘密的人吗？”
吴舒珊：“难说，得看对面是谁。”
她跟吴桂菊女士已经算是极为亲密和谐的母女了，但隔壁这一对更是重量级，绝对无所不谈，吴舒珊很怀疑自己要是不明令禁止，这破妹妹一定转头就跟盛秀媛女士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