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也太享受了！以前地主老财过得恐怕都没这么好。”吴桂菊感慨。
连番惊叹后，她的目光透过厨房的玻璃门，落在跟小鹿一起参观二楼三楼，并时不时发出惊叹的闺女身上。
忽然间，吴桂菊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给闺女提供过什么好生活，看到她羡慕别人的样子，吴桂菊心里头没来由堵得慌。
第45章 小狗
吴舒珊是超级乐天派，她参观完新房后欢快地跑去厨房，强烈要求：“妈妈妈！今晚我们不回家了呗！我想留宿！”
盛秀媛：“当然可以啊，就这么说定了。”
盛汝真：“我去准备洗漱用品！”
吴桂菊：……
话全让她们说了，还问她的意见干啥？
盛家最不缺的就是料子，之前是没条件，现在手头宽裕了，盛秀媛花钱那叫一个舍得。她认为定期更换新的床品能让人心情变好，所以光是夏凉被就给女儿准备了四张，更别提床单被套。
吴舒珊：“哇！”
以前她模模糊糊地感觉两个妈妈关系好归关系好，性格却很不一样，但大家都穷，所以也看不出啥来，现在对比就很明显了。
“不过我妈抠也有抠的道理。”吴舒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跟盛汝真说，“我姥姥的病要是有钱的话，就算治不好，也能再多活几年的，但就是没钱嘛，所以我妈特怕生病，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
盛汝真点头：“人要是一辈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钱花了也就花了，只怕中途遇到什么意外，需要用到钱的时候拿不出来。”
“是啊！”吴舒珊倾身，捏了下妹妹的脸，“所以还是我自己努努力，争取早点买个大房子，让我妈跟着我享福吧！”
说不羡慕小鹿是假的，可她今晚就能体验到新房有多舒服，以后完全能以这个为目标去拼搏嘛，争取在她三十……不，四十岁之前，让吴桂菊同志也住进宽敞的新居。
晚饭格外丰盛，两个妈妈做了一大桌拿手菜，吃得女儿们挺着肚子瘫倒在椅子上，半天动弹不得。
盛秀媛端来了煮好的山楂茶，笑着问：“下次还敢这么吃吗？”
吴舒珊有气无力道：“不吃多浪费啊，有冰箱也不行，隔夜菜不好吃，还不健康。”
盛汝真吃饭向来节制，最多八分饱就会放下筷子，但今天比较特殊，她干脆放开了往肚里塞，这会儿难受得一句话也不想说。
勉强灌了半杯山楂茶，被妈妈撵去院子里溜达消食，吴舒珊看到角落里的狗屋惊喜地问：“你们准备养狗吗？”
盛汝真点头：“是啊，妈妈说要从以前的工友家抱一条小狗来养。”
吴舒珊：“哇！”
她的羡慕直接超级加倍，“我也好想养狗！”
对待姐姐盛汝真很大方：“你跟桂菊姨都来住，就可以每天都遛狗了。”
吴舒珊啧啧两声，一脸神秘地冲盛汝真摇晃食指：“这你就不懂了吧，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筒子楼虽破，但给再多钱也不换呐。”
小姐妹俩在院子里溜达了半小时，总算没那么撑了，成绩要七月底才出，盛汝真明天回文工团，吴舒珊也不闲着，她要打暑假工，不想在家玩。
今晚唯一的局外人只有梁知平，他最后一场有监考，出来的时候盛秀媛早把女儿接走了，连筒子楼都没回直接去的新家，梁知平不知道，兴冲冲买了一大堆菜去筒子楼，结果扑了个空，连母女俩去哪了都不晓得。
隔壁吴家娘俩也不在，梁知平甚至找不到人问。
他着急又担心，同时又没办法，只能先回去，第二天再过来。
来的时候没躲着人，不少邻居都看见了，等盛秀媛回来就跟她说梁老师来过，有人还问：“秀媛啊，你们晚上不回来咋都不跟梁老师说一声啊？”
提起梁知平，筒子楼的邻居们全是夸的，工作体面，工资上交，十几年了就一个傻闺女也没想着再要个小的，平时更是谁家有点难处都会帮把手，洗衣煮饭还样样来，人长得也精神，大高个子，浓眉大眼，说句实在话，放眼整个厂区，找不着第二个这样的。
盛秀媛铁了心要离婚，大家其实都挺看不懂的，觉得她傻，两口子一起过日子，不比她单独养傻闺女强？
从小鹿痊愈开始，梁知平来得勤了，时不时还能碰见她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盛秀媛一改离婚时的强硬，对梁知平也有了好脸色，邻居们挺乐见其成，觉得俩人复婚也蛮好。
盛秀媛笑笑道：“我不知道啊，他来之前没跟我说。”
她显然不想深入多谈，问话的人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当天晚上梁知平又来了，他特意来得晚，看见盛秀媛在家，连忙问：“秀媛，你昨天带小鹿去哪了？我还想说晚上我做几个好菜，庆祝一下小鹿考完了。”
盛秀媛看着他，态度跟之前差不多：“哦，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买了个新房子，差不多下个月就搬进去了，以后不在这住了。”
梁知平愣住，重复道：“不在这住了？”
盛秀媛：“是啊，这里地方太小，洗澡上厕所什么的都不方便，我这不是赚了点钱吗，想着干脆买个大点的房子。”
她完全没有告诉梁知平地址的意思，梁知平嘴巴张了半天：“那，那……”
他舍不得这里，就算离婚后搬去了教师宿舍，梁知平心里仍然把筒子楼这四十平的房子当作自己的家。
“还有件事啊，当初厂里分房时，我工龄不是不够吗，你出了钱才跟人换到这间大点的。是这样，这房子怎么说都有你一半，我想着要是把这个房子卖了，到时补给你，你觉得咋样？”
梁知平想说他不要，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他现在只想夺门而逃。
邻居们时不时的议论，梁知平有听到过，他们中有的人会问他是不是要跟秀媛复婚，以后还搬回筒子楼住，每每听到有人这么问，梁知平都是期待又紧张，他做梦都想回到她们娘俩身边。
他从来不反驳，眼见秀媛的态度开始软化，梁知平自己都开始做梦——兴许她真的原谅他了，就跟以前无数次一样，不管他干了什么样的啥事，秀媛再生气，骂完他后也会喊他吃饭。
她刀子嘴豆腐心，梁知平始终抱着这种侥幸心理，盼望着能重新被盛秀媛接纳。
事实显然并非如此，秀媛见了他不再冷着脸也不阴阳怪气，反倒跟熟人见面一样正常来往，恰恰表明她不可能跟他复合。
她买了新家，要带女儿搬走，这样的大事甚至忘了要通知他一声。
“梁知平，梁知平？”
盛秀媛喊了好几声没回应，“你听我说话没？”
梁知平不敢问，他就是如此窝囊，宁可假装什么都没察觉，至少还能维持表面和平。
“我，我不要那个钱，这房子是要给小鹿的，你把钱给小鹿就行。”
盛秀媛一想也是，“那行，到时真要卖了，反正我不会瞒你。”
她边说话边手脚麻利地做事，“行了，不早了，你赶紧回吧。”
梁知平踌躇半天，最终仍旧没有勇气开口，只闷闷地嗯了一声，“你，你垃圾要不要我带下去？”
盛秀媛不客气道：“成，劳烦你了。”
梁知平讷讷道：“不劳烦、不劳烦。”
他恨自己嘴笨，关键时刻什么都说不出来，又迫切想要逃离，心里真是酸疼交加，苦涩难言。
把垃圾丢掉后，梁知平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从前熟悉无比的筒子楼，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的家，在这一刻起忽地变得无比陌生，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这里不再接纳他，他也再回不去。
盛秀媛可没时间去关怀梁知平的心理健康，女儿不在家时，她忙到脚不沾地，连小狗都差点忘了去抱。
等盛汝真放假回家时，钥匙刚插锁里，就听见里头传来稚嫩却不失凶悍的小狗叫声。
“妈妈，小狗抱回来了？”
“是啊，别看它小，可凶了。”
大门一打开，一团黑不溜秋的毛茸茸就窜了过来，然后在距离盛汝真两步远的地方伏低上身，嗷嗷怒吼。
可它太小了，嗓子嫩嫩的，凶是挺凶的，但比起凶，好像要更可爱一点。
盛汝真没被允许过养小动物，她弯腰靠近小狗，这小家伙胆子真大，不怕她就算了，还想张嘴咬她，被英明神武的盛秀媛女士一把捏住后颈皮提了起来，递到盛汝真跟前。
小狗突然变得好乖，前肢并拢，发出呜呜的哼唧声。
它长了一身铁青毛，褐色的眼睛，耳朵很大，有点像德牧，但之前盛秀媛说过，它是狼青。
长大后肯定威风凛凛的它，幼崽时期还是太萌了。
盛汝真摸摸它的大耳朵，它还凶巴巴地作势要咬她，被盛秀媛嘘了一声：“不许乱叫，这是自家人。”
狼青犬出了名的聪明，被盛秀媛骂了后，小狗耷拉着耳朵，盛汝真再圈它嘴筒子它都不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