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要黑了，我又怕你出事，又怕你不回来了。我都要害怕死了。”他蹭着她的发丝撒娇。
“好了好了，是我回来得不及时。你呢？有没有乱动翅膀？”
季林哼哼个不停的撒娇停了片刻，藏在原月身后的脸，又露出了山洞外那种，暗淡紧张的表情。
怎么可能不乱动。
他一秒都不想再继续用这个怪物样子了。
原月没回来时，他最担心的，不是她今晚来不了，而是她可能又摔到了深沟里，或者踏上松动的山体后，再次遭遇滑坡灾难。
如果他一直变不回人形，原月就要一直山下、山上两边跑。
而他只能像个废物一样，一直躲起来等她。
他讨厌等待。
可是，不知道是因为翅膀受伤的缘故，还是这种异变是不可逆的。他只把根部回收了一点点，就感到了利骨穿肉的巨疼。
试了几次后，疼得满头冷汗在地上打滚。
如果不是另一个季林制止他，说原月看到纱布会发现，他或许还会尝试更多。
万一……
原月没听到季林的回应，反而感觉季林的手臂越收越紧，像要把她箍进身体里。
“不说话，就是没听话。”她下了结论。
“哪有！”季林回过神反驳，“我是让你看呢，你一直没发现！”
看什么？原月探了探头，果然看到了，某人的翅膀正在扇动呢。
“停停停，快别飞了，别把我贴的纱布弄掉了。”
“我这是求偶，你懂不懂。”季林嗔怪着松开原月，捧住她的脸，转移了话题，“你呢？吃药了吗？怎么还是热乎乎的？”
原月冲他笑：“中午吃了一次。晚上的药嘛，我要当着你的面吃。这样，你就不会怀疑我了。”
季林微微怔住，脑海里有段已经存在的记忆，像被重新擦去浮尘的胶片，又呈现出生动浓重的色彩。
小时候，原月很调皮，特别不爱吃苦药。
有一次过年，家里做大清扫。奶奶挪开木床一看，床底竟然洒满了五颜六色的药片，全是她扔的。
那些乖乖吃药的表现，都是演戏！
从那以后，季林都要亲自盯着她吃药才放心。
原月没有忘记那些事，她特意拿着药，怕是想了一路，要给那个季林看，她现在有多乖。
那个季林不说话，可原月却在想他。
季林放开了手，垂下眼睫道：“是，你要让他……让我看着才放心。”
“是你们，否则，你又会闻来闻去。”
原月走到双肩包旁拿出了一个保温杯，在杯盖里放上感冒灵，用热水冲兑。随后把杯子捧在手心，慢慢吹着蒸腾出的热气。
季林脸上带了浅笑：“不像小时候，奶奶总是给我们吃那种白色的药片，特别苦。”
原月道：“听说那种药是不能随便吃的。还是这个好，这个是甜的。”
“只要你愿意吃就好。你坐到门口去，我来撑帐篷。”
天彻底黑了，原月拿着小矿灯打在山洞石壁上，小口啜饮着药。
季林边拼接撑杆，边和原月闲聊着：“你喝完，也给我冲一杯吧。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去海边睡帐篷那次？太冷了，睡醒咱们都感冒了。”
“主要是第一次见海嘛，白天沙子还烫脚，谁能想到晚上那么冷呀。”
“海水调温，但是沙滩不调温啊。”
聊着聊着，原月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她试探开口：“季林，小顾也问你的情况呢。”
季林冷冷看了她一眼，继续撑帐篷，没说话。
原月放下杯盖，舔了舔嘴唇上的药液。
完了，只顾着和一个人聊，另一个生气了。
“山路现在是半限行状态，只有医生救援队，或者其他工作人员能进。小顾被拦住，进不来了。”
季林沉默。
“我已经和她说了，你没事，只是要靠她来处理你那些卖画的订单了。可以吧？”
依旧沉默。
原月厚着脸皮，继续道：“季林，你记忆里也有小顾吧。我想问问你们两个，假如说，你们身体的异变没那么快恢复。而小顾又一直给我发消息，执意要见你……你们足够信任她吗？”
季林眼底翻涌着阴郁情绪，沉闷又低落。过了好一会，他无奈叹了口气。
“你还说我闷，你不是也这样，很多事都不愿意说。”
“你闭嘴。”
“不要和她冷战。”
“我哪冷战了？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叙旧吗？我才没有那么没眼色。”
“你们说的话更多，要我算一下字数吗？”
“……敢学我撒娇你就死定了！”
原月走到洞口，把杯盖用矿泉水冲洗一下，回过头继续往里倒感冒灵，用热水冲好，继续吹着热气降温，旁听两个季林争执不停。
等到温度降得差不多了，她就托着杯盖，送到季林面前。
“给谁？”季林气呼呼地问。
“给我，我喝。”他忽然正色道。
“这是你一个人的身体吗？”
“那你就当我苏醒了，也把你原来的身体吃了吧。”
“就凭你？”
原月好奇地问：“你们喝下去，能分清是谁喝的吗？”
“分得清你的心意！”
原月笑着点点头：“那就好办多了。”
她表情骤然一变，伸手扼住季林的下巴，趁他错愕双唇微张之际，抬起手把感冒药灌了进去。
“唔……”季林的挣扎并不激烈，瞪着她把瓶盖里的感冒药慢慢喝完，等下颌自由，又要张口要辩驳：“你——”
原月把瓶盖往半撑起的防水帐篷布一扔，扯过季林的衣领吻住了他。
带着草药味的药液，在两人双唇间磨蹭。什么都没做，两人就已经是一个味道。
季林脊背起伏半天，终于推着原月的肩到石壁上，讨债似的亲了起来，抱怨又黏人的哼哼一直从他鼻腔中溢出。
亲着亲着他忽然抬起头。
“烦死了，他也在亲。”
下一秒，他又满脸迷离愉悦，捧着原月的脸加深了这个吻，像是感冒灵也不够，把她口里的东西都吸吮吞下才治病。
原月睫毛垂落，在间隙艰难发表小霸王论。
“你们……不许争，先让我开……心……”
季林再不多话，全身沉浸在这个吻里。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不受管束，任凭心意地和原月亲密了，只觉得脑子像那日从树上坠砸在地的澄黄柿子，甜蜜软烂地不像话。
心脏也像打鼓，咚咚直跳，节奏忙乱地一次次追逐她。
矿灯白光从下往上斜斜照来，在石壁顶上映出两人重叠纠缠的影子。
巨大的翅翼于壁顶牢牢覆盖住身前的人，只是偶尔，那双搭在他肩头的手，才慵懒地翘了翘纤细指尖，让晕影变得生动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季林耳边又响起了原月缠绵的声音。
“承诺……考虑的，怎么样？”
第95章 洞中
季林从意乱神迷的热吻中抽离，喘着气，努力让自己清醒。
他抵着原月的额头，感受着两人之间热烫的空气，哑着声音开口。
“你确定吗？我现在这样……”人不人，兽不兽的。
原月的声音很轻：“我可以。”
“可以算什么态度？你是真的想做，还是，想用这种方式安抚我？”
“嗯……一半一半吧，也真的很想你呀。”
季林心中乱念丛生，想着想着，低头在她嘴上咬了一口：“不做。”
原月有一种打开了笼子，猛虎却只躺在笼子边晒太阳的错愕。
季林道：“你发着烧，搬着东西上山下山一路奔波，到了洞里还要被我折腾的话……原月，那我也太欺负你了。”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后可别说，我说话不算数。”原月提醒道。
“就要说，谁让你让自己生病的！”
原月无奈：“真不讲理。”
季林贴着原月的耳朵，有恃无恐地释放他的妒意：“我就是不讲理。你的青梅竹马想跟着我赚便宜，门都没有！”
话音刚落，他就又一本正经道：“我比你更想让阿月休息。说实话，如果是这副身体，我觉得阿月太委屈了。”
“闭嘴吧精神处男，什么都不懂，这副身体我也能让阿月哭着叫出来。”
原月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抬手把季林厚实的身体推开，自己往没搭好的帐篷边走：“你们俩不能静音聊么？”
季林立刻摆着翅膀跟在后面：“不能，我们想的事情是一样的。只是，说出来的感受不同。”
“刚刚亲是什么感受？”
“很舒服啊，然后就……不敢抵着你了。”他越说越小声。
原月无奈又羞耻地给了他一个眼刀。
“这是谁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