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月也很正经地回应。
“晚上别看书了，对眼睛不好。”
如果她没有小心地爬上床，在最边缘处躺成一张门联，那确实也有一些贤妻的温柔了。
啪地一下，卧室的灯被关上了。
窗边皎白的月光如水，洒进室内，把浓黑晕成了淡影朦胧。
季林翻了个身，动了动，在室内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原月立刻警惕制止：“别忘了你答应我什么。”
季林侧着脸，盯着黑暗中原月模糊的眉眼，一个人碎碎念起来。
“只说不做，可你怎么离我这么远？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床这么大……还不如在老家院子里，秋千小，你怕掉下去，一直抱我抱得很紧……
“够了！”原月打断他的话，“说好了就这么睡，不睡你就去自己的房间。”
“亲呢？”
“不亲。”
“可我没答应不亲。”季林开始一点点往原月身边蹭，“给我一个晚安吻。”话音没落，他的脑袋挪到了她枕边。
原月下意识去推他。
“好好，明天早上给你晚安吻。”
季林惊呆了：“你、你讲了一个病句！”可他的身体却反应很快，顺势抱住原月推拒的胳膊，整个身子都贴过来。
“我真的会乖的，什么都不会做的……原月……原月原月原月原月……”
眼看季林哼哼唧唧，大腿都要缠到自己身上，原月头皮发麻，这才妥协：“行行行，晚安吻。吻完你就给我老实点。”
“嗯嗯嗯。”
隔着朦胧的夜色，原月定定望着季林的眉眼，她微微抬起下巴，阖上双眼，嘴唇朝他额头递去。
下一秒，却吻到一片柔软。
耳边响起季林得逞的轻笑。
“干嘛亲我嘴巴呀？”
什么？
“那我只好亲回来喽。”
原月错愕睁眼，正看到季林的唇瓣直直朝她吻过来。
第43章 共枕
手被摁在柔软的枕头上，身体被半压住，原月被亲得缺氧发晕，大脑一片混沌……
她想挣扎，挺挺身，却更像把自己往季林怀里送。
床褥间温度节节攀升，把两人皮肤上沐浴露的香味都蒸发了出来，混杂在交缠紊乱的呼吸中，让原月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坏东西。
装乖骗人的坏东西。
但是被坏东西缠着亲，怎么心跳快得要冲出心口了呢？
就在原月感觉自己像一杯蜜桃圣代，整个人要被季林一点点吻化在床榻间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贴到了她身上——
她的眼眸蓦地睁大，抬脚狠狠踹在了季林的小腿上，手也推开他！
“你你你，”她嘴巴打瓢，“你还说只是亲！”
黑暗中，季林呼吸粗重地半坐起来。
他抬手擦擦嘴唇上的湿润，反应飞快：“我去冷静一下再亲！”话音未落，翻身下床，熟练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了。
再亲你个头！
原月紧跟着下床，狠狠把门反锁住，随后转身扑到床上，一头拱进被子里和世界告别。
没过五分钟，外面就传来了季林着急晃动门把手的声音。
原月没理。
她心想，让你说话不算数，那她也可以继续反锁。
季林也不喊，脚步声哒哒哒跑远。
没一会儿，又拿着钥匙哗啦啦地来开门了。
原月在被窝里听得分明，懊恼地拿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该死！怎么把他找到备用钥匙这件事忘了？！
她立刻下床阻止，可门已经被季林一把推开。
“你把钥匙——啊！”
话都没说完，她整个人就被季林横抱了起来，耳边听着他的轻笑声，又被他压到了被子里。
季林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冷水，皮肤凉丝丝的，越是这样，越对怀里软热的老婆爱不释手。
他忍不住一直贴，讨好又强势地去亲她的脸：“好了好了，你乖乖的，我已经像雪人一样冷静了，再亲一会吧……”
冰凉的唇瓣像刚从冰柜里拿出的可乐，贴着原月燥热的脸颊，说不出的刺激，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战栗，溢出一声低哼。
带着温差的唇舌又缠绵在一起，被褥被推挡得发皱，昏暗的卧室内，一时之间只有令人面红心跳的濡湿吮吻声。
可是很快，原月又呼吸紊乱地抓着季林的头发，把他按到了旁边的枕头上。
季林脊背起伏，闷闷的声音夹着躁动火星，“我再去冷静冷静！”
原月要疯了。
这到底是在折磨谁啊？今晚上是不是要折腾死她？
眼看季林又要再次爬起来，原月狠咬了一下嘴唇，身体一翻，把季林按了回去。
她的嗓音紧绷发涩：“解决完，立刻给我睡觉！”
季林没懂：“什么？”
下一刻，他的双眼猛地睁大，脖子后仰，像上岸后脱水濒死的鱼一样，微张着嘴唇开始颤抖。
黑暗中，原月的声音沙哑又充满警告。
“忍不住就叫我的名字，我会停下来。别变。”
天堂和地狱一起降临在季林的身体里。
浑身的血液都沸腾着，痛苦和欢愉都像刀刃，刮割着他的神经。
他半翻过身，像只因重伤而不能动弹的野兽，伏抱着原月空余的那只手臂，咬着她的睡衣极力忍耐……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直到把那一小块棉质睡衣都咬湿沁透，他才脱力地仰躺回去。
原月也不轻松，蓬乱的卷发贴在后颈，闷着热汗，像三伏天没开风扇一样。
眼睛累得发晕，视野昏暗，她看不清季林的表情，伸手摸了摸，他胸膛里的心跳强得要破体而出似的，脸颊湿漉漉的，果然一直在无声地哭……
可这次真的没变。
原月贴近季林的耳边，指尖顺过他汗湿的头发，声音哑哑地开口：“做得很好，季林，应该奖励你。”
话音落下，她低头，很温柔地吻住了季林的嘴唇。
这一吻里带了难以言喻的爱意，比刚才海浪般的欢愉还强烈地冲击着季林的灵魂。
眼泪失控一样涌出，爱意决堤一样泛滥，有一句话，像是从他生命内核中震颤而出的叹息——
“原月，我好爱你。”
第二天，天色透过纱幔，在床上打出一道斜斜的白光。
床上，被褥凌乱，半掩着两个人相拥沉眠的身体。
原月大半个身子都嵌在季林怀中。季林的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下巴虚虚搁在她发顶上，呼吸安宁沉稳。
先发出响动的是床头的闹钟。
震动响起的刹那，季林就骤然惊醒，迅速抓起手机摁掉了闹铃。原月只是蹙了蹙眉，在季林怀里胡乱拱了两下，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意识逐渐清醒。
季林微微转过头，抬眼望向窗外透亮天光，心中诧异，自己竟然能睡到这个时间。
他又回头看蜷缩在自己怀里呼呼小睡的原月，心像泡在蜜糖里一样甜得软烂。
都是昨晚太……都不知道到底搂抱着亲到几点才睡的，魂都快吃没了。
谈恋爱真好哇！
喜悦在心头一层层地激荡，季林忍不住低头，轻轻亲吻原月睡得凌乱的长卷发。
原月，我的乖乖小猫，好爱你呀！
即便万般不舍，季林也坚决履行自己这个新身份的责任，成为一个贤惠的丈夫，不让自己的妻子饿肚子。
他小心地抬起手臂，身子缓缓后挪，轻手轻脚坐到床边踩上拖鞋。
头一抬，一些碍眼的东西闯入了他的眼帘。
原月的书桌上胡桃木色的小相框里，前面浅咖色的软木板上，全是她和那个季林的合照。
照片里那人眉眼温和内敛……真惹人讨厌！
想到昨天晚上，原月在低喘惊叫时，那个人都在黑暗中默默听着，他就浑身不舒服！想把他赶走！
季林冷眼走到书桌前，开始拔掉软木板上的彩色大头钉，一口气拿下来四五张照片和卡片，才停手。
就这样，每次消失收走几张，原月应该发现不了吧。
有前车之鉴，他也不敢扔，便伸手取过书桌上一个空的文件夹，把照片和卡片夹进去，打算至少求个眼不见心不烦。
可就在文件夹合上的一瞬间，他脑子中像有根隐形细弦，突然被拨动了一下。
重新打开文件夹，他拿出了彩色照片中夹着的一张黑白速写卡片。
卡片上，黑色线条精准勾勒出了原月站在阳台上看星星的形体。卡片的右下角，写着几个清晰的字母——YY&JL。
季林的眉头困惑皱起。
好奇怪，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字母似的。
一个说大不大的标志，季林没有太执着，可也没有轻易放过。正常吃饭、出门时，总是再在心头绕一下。
请假一天后，季林神清气爽，重新回到陶而咖啡厅上班。